《光影之翼》陆澈羽

5、1-1-4 旧友相会 魔族议事，

　　一夜无言，梅尔菲亚醒来时，发觉自己仍在原本的房间中。一旁艾伦还在安睡，而戈尔似乎早已坐在窗边，微笑着喝着红茶。“早安，可爱的小精灵。”戈尔举起茶杯，微笑着问安，“昨晚在书库玩的怎么样？”
　　“早安，”一觉醒来，梅尔菲亚却并未觉得疲劳，反而休息的很好；只是昨夜看到许多旧事，甚至有很多都是精灵族的正史不曾记载的。见到戈尔这样的反应，梅尔菲亚大概也猜到这事和戈尔有关，只是完全想不出对方这么做的理由。只不过，梅尔菲亚并未感觉到危险，便只是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再提起。
　　因为一大早便要出发，伊莲娜一早便准备了早饭；梅尔菲亚起身收拾行李时，艾伦便也已经醒来了。艾伦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一旁的两人：“早上好…”柔软的声音仿佛随时都要断掉，似乎小家伙再过一会儿就又会倒下睡着一样。戈尔过去坐在艾伦身边，轻揉了揉人散乱的软发，“早安，去洗把脸清醒清醒，一会就要出发了。”
　　“嗯！”艾伦一下子来了精神，很快便把外衣穿好，跟着梅尔菲亚一起出去吃早饭了。戈尔坐在窗边，不远处的树林完全无法看到夏天应有的繁荣，甚至隐约可以看到淡淡的黑气。“真是有趣，”戈尔拿出一小块黑水晶，简单的施法，便很快将远处林中的那些黑暗元素吸纳入黑水晶之中，“接下来就等神殿的那些小家伙来解决了。哎呀，这么打压我们黑暗的势力，当初的那些努力…”不知不觉竟想到了那些，戈尔叹了口气，“威尔斯。”
　　“吾主，”藉由黑水晶汇聚的能量，威尔斯强壮的身影出现在戈尔面前；戈尔在周围布下结界，以防威尔斯被其他人能够感知到。“帮我调查一件事，”戈尔微笑着，将事先写好的纸条递了过去，“另外，这件事最好也要告诉其他人。虽然只是预感，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有事发生。”
　　“是，”威尔斯将纸条接下，却并未离开，“吾主，三日后会议便会开始。现在七君其余六位已经到达，主上是否也要露个面才好。”
　　“他们都来了？”听人这么说，戈尔也渐渐有了点兴趣，“不说其他人，古雷西亚居然也会来？”窗外的晨曦渐渐将枯林中的黑暗冲淡一些，却仍旧无法完全抹消那种阴郁的感觉。“不过啊，现在我可是在休假，这些事情，交给你就好了。”戈尔起身，笑着轻拍了拍威尔斯的虚影。
　　“吾主？”威尔斯刚想要说什么，却被戈尔阻止了。“他们要上来了，你先回去吧，”戈尔阻断了黑水晶的魔法波动，“有事叫我。”

　　此时，威尔斯的神识返回了身体，有些无奈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几人，“诸位大人，你们也都听到了，主上他……”
　　“嗯，辛苦你了，”严肃冷静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六名堕天使聚在戈尔的书房之中，一同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倒是挺像戈尔哥的作风的，嘿嘿，基斯，你说是吧。”这里唯一的小孩子靠在坐在一旁名为基斯的堕天使身上，突然抢过那人手里的蛋糕，张大嘴吃了一口，“嘿嘿，味道真不错。”
　　“慢点，”基斯抱着那个小孩子，轻抚着人后背，温柔地看着他，“不过也没关系，如果事态真的发展的那种程度，戈尔一定会遇到；况且，乌尔不是也去大陆上了？以他们两个的性格，可能比我们出手效果还要好。”
　　这里唯一的女性，优雅地举着威尔斯准备的红茶，眼神却时不时看向一旁那高大而严肃的身影：“这不已经遇到了，威尔斯快看看，戈尔让你查什么？”
　　威尔斯简单看过了戈尔的要求，继续道：“嗯，是差不多的事。主上说，他在大陆上也遇到了黑暗异常凝聚的地方，让我调查是否有其他类似的异变。”
　　“果然，”最开始那人沉声说道，“那么便按最初的计划，基斯和古雷西亚去熔岩河谷；凯伊你和布里多恩去格拉纳德冰窟；伊莲娜，你和我去阿鲁提亚。这样可以吗？”
　　“当然！”菲利亚拉起正在说话的那人的手臂，“什么时候去？”古雷西亚从基斯怀中跳下来，从桌子上又拿了两块蛋糕，“菲利亚姐姐好激动哦，不过啊，”说着，几人一起看向了一旁的布里多恩，“比起来布里哥哥的表情更有意思。基斯你说是吧。”
　　“古雷西亚！”布里多恩向来不喜欢凯伊，只是这样的分配却也说不上有问题。以前布里多恩也试了很多次，而这种需要配合完成的任务，最后自己总是会和凯伊一同行动。“连你也这样！”布里多恩的脸颊涨得通红，却又说不出话来，便直接走了出去。
　　“哎呀，是不是有点过头了？”古雷西亚坐回基斯腿上，“不过他真的好呆哦。”“嗯，”基斯宠溺地笑着，接过蛋糕，小心翼翼地喂古雷西亚吃。菲利亚把茶杯放下，又瞥向一旁的约修亚，正好和对方的眼神对上。菲利亚稍有些脸红，很快避开了对方的目光，稍有些心虚地又拿起茶杯，“怕什么，不是有句话叫童言无忌吗。”
　　古雷西亚气鼓鼓地，吃了一口蛋糕：“我都四千五百多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不过啊，凯伊哥哥再不追出去的话，小心会有人受伤的。到时候威尔斯哥哥还要花时间处理呢。”
　　“好，”凯伊推了推金边眼镜，缓步向门外走去，“有事再通知我。”
　　这两个人已经这样相处了一千多年了，凯伊总是能让布里多恩气的说不出话来，而事后又总是第一个去找他。这样下来，古雷西亚和菲利亚有时候也会顺便和布里多恩开开玩笑。布里多恩虽说很容易生气，却也没有生过嫌隙。
　　“虽说有点傻，这样真的很令人羡慕呢。”菲利亚又偷看了一眼约修亚，对方冷峻的脸上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虽说自己这里始终没有什么进展，约修亚却也一直在关心自己；菲利亚看向一旁的威尔斯，不知为何也有些替他觉得心里发酸。
　　“那就这样，”约修亚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更是十分严肃，即使说这里也都是熟人。“先把领地的事情处理好，三日后议事完毕便出发吧。威尔斯，辛苦你了。”
　　约修亚刚离开，基斯和古雷西亚也吃完了蛋糕，“那我们也走啦。”稚嫩的声音响起，两人便也一起离开了。菲利亚放下红茶，也准备离开，却在门口停了下来。“威尔斯，”菲利亚抬手摆弄了一下垂下的卷发，关切地看着威尔斯，“为什么你可以等那么久？你也知道，戈尔他心里一直想着那个人的。”
　　威尔斯也明白对方的意思，冷静的脸上表现出明显的不安，“我…利卫艾大人，对于主上而言，有些事藏在心里就好，说出来反而不好。”
　　“这么说也没错，”菲利亚笑着，走出房门，“不过，我们已经是这么久的交情了，对你们这几个副手也已经像家人一样，不需要这么严肃。你先忙吧，明天有事再来找你。”
　　“嗯，利卫艾大人晚安。”威尔斯躬身行礼，目送菲利亚离开，便继续坐下处理那些文件了。自从当初跟着戈尔后，威尔斯便发觉这些堕天使并没有当初想象的那样傲慢。而代替戈尔参与议事这么久，这些所谓的地狱七君真正性情如何，他们几个副官早已是心知肚明了。

　　吃过早饭，梅尔菲亚便带着艾伦回到房间中。敏锐的精灵瞬间便感知到了房间中残留的一些黑暗气息，便大概已经明白了戈尔所做的一切。只是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完全无法和戈尔相抗衡，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准备出发了。”将早已收好的行李带上，梅尔菲亚便先离开了。艾伦本就没什么东西，戈尔的大多数随身物品也都存放在领域中，两个人再检查了一下房间，便也一起离开了。
　　“那么，出发去巴特罗萨吧。”一行六人都聚集在了小镇外，卡德蒙便趁着清晨天气尚未炎热起来，准备赶路。“巴特罗萨是现在大陆的贸易中心，除了少数直接和圣都的贸易外，大陆上绝大多数贸易路线都进过这里。”
　　穿过森林，自文森特走大概一天半就能到贸易都市巴特罗萨。对于一般商旅而言，虽说不会有特别凶暴的魔兽出没，单独行动也是很危险的。不过对于佣兵团而言，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一路上，卡德蒙便向戈尔介绍起巴特罗萨的背景。
　　“这里是巴特罗萨东北部，临近主商道西南公路，因为广阔的森林和山岳地带经常有冒险者聚集。从巴特罗萨向西南就是占据了大□□分之一面积的大沙海，大沙海向南则是有名的矿山城罗约蒂亚。”
　　“整个巴特罗萨城位于一处巨大的断崖边，分为上城和下城。上城主要是行旅商队聚集的地方，而下城则是居民区。由于靠近沙漠，城外气候会比较恶劣，但城中绿意盎然和其他城市并没有什么区别。由于商业发达，这里的常住居民大概有二十万左右，加上商队这样的流动人口就更多了。”
　　“从东北方进城的话会先到上城，最近的是公会三界之剑，那里对我们这样的佣兵团比较友好，可以先去那里看看有什么任务。顺便戈尔你可以去进行等级判定，有了徽章之后会比较方便。”
　　由于戈尔现在的身份是“隐居已久对大陆上的情形都不太了解的魔法师”，卡德蒙便很耐心地向他讲解这些常识。
　　一般来说，佣兵团只要有人就能组成，完成任务就能升级，因此各类佣兵团也是良莠不齐。各个公会之间等级评判也各不相同，以三界之剑来说，从乙七级到甲零级，一共十五个等级。绝大多数佣兵团都在乙级，由于从乙七级到乙一级只要任务累积，基本只需要努力就能不断升级。而从乙级到甲级，则需要由公会专人评定，在战斗实力、执行力甚至团队关系等等方面都会进行综合评定。据卡德蒙的了解，在三界之剑注册的佣兵团总数上万，但真的达到甲级的绝没有超过一千。银鹰团虽然以前只有五个人，却能在成立五年后迅速升到乙一级，也足以看出这个团队的实力。
　　而对于个人实力的评判，基本都在公会中进行。为了避免麻烦，三大公会——三界之剑、结束的金杯和迷宫之指环——都会使用统一的标准，发布的徽章也完全相同。
　　等级徽章是战士实力的体现，通过三角、圆形、五角星三种形状表示初级、中级和高级；而内衬的黑、银、金三色则表示了每一等级中的初、中、高三阶。在徽章中央，则是刻有每个职业标示性的武器。以梅尔菲亚来说，作为高级中阶弓箭手，他的徽章则是银色五星，中间刻着长弓。
　　在野外露宿一夜，第二天中午，一行人便来到了巴特罗萨城郊。上城面对着广阔的平原和森林地区，总会有很多冒险者聚集；相对的，下城虽然环境更优美，但由下城出城只能进入大沙海地区，除了富有经验的商队和佣兵团之外，很少会有人从那个方向离开。
　　城中人来人往，即使尚未进入中心城区，街道的繁华程度也远不是文森特那样的小镇能比的。
　　“这就是巴特罗萨啊，我也是第一次来，听说这里的螺旋市场很有名，有空的时候去逛逛吧。”伊莲娜一路上都在不断吸引路人的目光，只是沉稳的帕里斯始终护在伊莲娜身边。看到帕里斯背后那一杆长枪，而旁边的梅尔菲亚甚至有高级弓箭手的实力，即使有人敢胡思乱想些什么，也完全不敢有所行动。
　　“这里的任务很多，可以在这里逗留很久。有空的话去逛逛也没关系。”卡德蒙向路人打听了三界之剑的位置，带着一行人来到公会门口。
　　巴特罗萨城共有三个三界之剑的公会分部，由于上城经常有冒险者和佣兵团聚集，这里的分部也是规模最大的一个。只是，现在工会的大门口凑了很多人，里面传来一阵喧嚣。

　　“为什么我不能接受这个任务！”尽管已经有几千年没有来过大陆了，戈尔对龙族，尤其是自己熟悉的龙，还是很敏感的。那个暴躁的声音和几千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当年的那个年轻的红龙现在已经成熟了不少。银鹰团穿过人群，走进公会大厅中，果然发现了那个正在和接待员争吵的男子。
　　那人一头散乱的红发仿佛火焰一般，暗红色的鳞甲护住身体，甚至手腕处还能隐约看到一些赤红的龙鳞，红褐色的皮肤在阳光中彰显着生命的活力。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人是龙族，而且是强大的火龙。从他那狂躁的声音中，甚至可以感觉到强大的龙威，也难怪虽然外面凑热闹的人很多，却没有人接近那人。也隐约可以看出，那个柜台里的接待员被压制地十分难受，却还是强忍着面带笑容向那人解释。
　　“我都说过了我一个人也没问题，去他妈的规矩！”
　　龙族在大陆上向来十分稀少，不仅是在数量上，更是因为龙族一向避世的态度，也正是如此，少有的几个人类的龙骑士都在历史中留下了深重的一笔。况且，龙族寿命远比大陆上其他生灵长的多，见闻和财富也是其他生灵难以望其项背的。
　　“这位先生，对不起，”那名接待员的表情十分尴尬，却还是挂着笑容，看起来反而有些古怪，“根据巴特罗萨城主的要求，这个任务至少要六人且达到乙二级以上的佣兵团才能接受。这位先生，你一个人是不能接受这个任务的，真的很抱歉。”
　　“果然是他，”戈尔笑着，独自一人走上前去，突然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这么多年了，也就脾气长了不少。”那人诧异的转过身，脸上愤怒而不耐烦的神情顿时便转为了喜悦，“戈尔哥！几千年没见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火龙明显是没有注意到戈尔的暗示，所幸戈尔很及时地用结界封住了奥兰多的声音，其他人并没有听到那句“几千年”。
　　“终于见到你了！啧，老子就知道来这里准没错！”火龙的笑容也如同火焰一般灿烂，“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那些人是谁啊？”
　　银鹰团的其他人也走了过来，戈尔把火龙拉到一边，以免打扰到公会的运作。“这是一起旅行的伙伴，这是卡德蒙，帕里斯，伊莲娜，梅尔菲亚，还有艾伦斯特。各位，这是奥兰多。”戈尔简单介绍了一下，转而用魔法直接在奥兰多脑海中继续说道，“我还没有说过我的身份，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魔法师而已，小奥兰多不要乱说话哦。”
　　圣战之前奥兰多便已经认识戈尔了，当年这个温柔却也有些坏心眼的大天使，现在却是一身黑暗气息。看到戈尔的微笑，奥兰多突然背后一冷，轻点了点头。
　　沉默了片刻，气氛突然有些尴尬起来。奥兰多突然反应过来，大声问道：“你们是佣兵团？”卡德蒙回答道：“没错，我们是银鹰团，三界之剑注册的乙一级佣兵团。”
　　“那正好！”听到卡德蒙这么说，奥兰多立刻摩拳擦掌起来，“你们帮我把那个任务接了，报酬全都给你们也没关系。”
　　“巴特罗萨城深处有个罗贝利亚废墟，我要去里面拿个东西，但是那里的结界必须要有城主的许可才能进去，所以必须要在公会里接这个任务。”奥兰多稍稍犹豫了一下，仿佛做出了很大的牺牲一样，“如果成功了，会给你们相应的报酬的。”
　　龙族向来喜欢财宝，据说一条巨龙的洞穴中的黄金就堪比整个国家许多年的收入了，奥兰多的财富自然也不会少。只是，能让火龙说出这样的话，可见那个罗贝利亚废墟里的东西对他有多么重要。
　　龙族向来恩仇必报，且不说奥兰多和戈尔的关系，单说奥兰多所提出的报酬，也是一般佣兵团难以抗拒的诱惑。
　　“啧啧，听说那个任务在公会放了快一年了，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任务，要求还那么高，傻子才会去接受。”一旁几个看热闹的人走过，谈话声传来带着些许笑意，“我跟你说，听说罗贝利亚废墟里面的钟楼总是会在半夜响起，城主派了很多人去调查都没有结果。听说，还有人在里面见到过亡灵呢！”
　　听人这样说，银鹰团反而跃跃欲试起来。奥兰多的脾气向来不好，本来都已经想冲上去教训那几个人了。只是戈尔就在边上，奥兰多便也没有上去惹事。
　　“你们觉得呢？”卡德蒙询问到，“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银鹰团中，大多数情况都是卡德蒙和梅尔菲亚做决定。帕里斯和伊莲娜虽然有主见，除非有特别坚持的事，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嗯，”梅尔菲亚思索片刻，便也点头同意了，“不过也要花点时间收集资料。”
　　几人都没什么意见，卡德蒙便也点头同意了：“那么一会我们先把任务接下来，然后在城里修整半天补充补给，明天一早再出发。”奥兰多虽然有些心急，但看在戈尔的份上，只好忍耐下来。况且，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天，如果有戈尔帮忙应该不会有问题。
　　事已至此，便走一步算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