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翼》陆澈羽

6、1-1-5 龙语（1） 奥兰多和戈

　　既然已经决定好接下来的行动，一行人找到住所后，便各自在城中购买补给。戈尔和艾伦还不熟悉这里，便不需要处理这些杂事。巴特罗萨作为贸易中心，这里的治安也要比其他地方好得多，加上有奥兰多跟着也没有出过文森特那里的事。
　　“小艾伦，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戈尔带着三人走过螺旋市场。这里是上城往下最大的一处阶梯，由于能够避开烈日，这里常有各种商队聚集，也总能找到很多有趣的商品。
　　“老师，要不要去公会做等级评定？”艾伦走在戈尔身边，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却总是时不时地抬头看着戈尔，“团长说，有了评级徽章会方便的多。”
　　奥兰多跟在戈尔身后，虽然心里着急，恨不得马上就冲进罗贝利亚废墟。只是自己不能直接闯入那里的结界，也只能等到明天再说。听到艾伦的提议，奥兰多也附和着，“对啊，哥，最近看到的那种恃强凌弱的渣滓特别多，比起一个个解决，有个徽章就够把他们吓走了。”
　　“这么说也没错，”戈尔始终带着浅浅的微笑，而在外人看来，却总觉得这个看似柔弱的人远比他身后的火龙危险，“不过呢，看着那些傻乎乎的家伙上来挑衅也挺有意思的。既然小艾伦都这么说了，去试试也没什么不好。”
　　戈尔来大陆上只是想散散心，因此本就隐藏了实力；况且，据卡德蒙所说，大陆上的高级职业数量很少。以戈尔的实力而言，如果真的施展权力，肯定会引起一阵风波。
　　下层的公会分部主要是接受居民的委托，因此也没有上层的那样忙碌。三人走入公会中，径直找到了公会的接待人员。

　　“从那边进去，里面会有人告诉你怎么做的。”向接待人员说明来意，戈尔拿到了一块小令牌。接待员的态度十分不耐烦，因为戈尔将身上的气息隐藏的非常好，一般人甚至在他身上看不出魔法的波动。“多谢，”戈尔仍旧微笑着，顺着接待员指着的方向走了过去，“小艾伦，你和奥兰多在外面等一会儿吧。奥兰多，照顾好他。”
　　“放心啦，哥，”说着，奥兰多大笑着使劲揉了揉艾伦。即使是人形，巨龙高大的身材使一旁的艾伦看起来就像小婴儿一样。“老师加油。”艾伦也笑着，对老师充满了信心。
　　出于安全考虑，魔法师的等级评定都不允许外人参观。艾伦和奥兰多坐在公会的休息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稍有些尴尬。
　　“那个…”艾伦独自面对着火龙，总觉得有些紧张。戈尔不在，奥兰多看着别人的神情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奥兰多哥哥，你和老师认识很久了吗？”
　　“嗯，”奥兰多轻哼一声，权当做回答了。火龙本来就是闲不住的性格，要不是因为戈尔，奥兰多肯定不会坐在这里干等的。
　　只是奥兰多这样的态度，让艾伦更紧张了。艾伦低着头正坐着，小心翼翼地看向奥兰多，却很快又移开了目光。奥兰多无意间发现艾伦这样委屈的表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小家伙你别这样啊，哥回来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算了，给你讲讲之前的事好了。”反正闲着也是无聊，既然对方问到了，奥兰多便当做讲故事一样说起了以前的事。戈尔之前告诉奥兰多不要泄露他的身份，只是奥兰多向来没什么心眼，便也没有特别注意。
　　“当时戈尔哥他们兄弟在龙谷住了挺长的一段时间。他们两个都很温柔，和大多数幼龙关系都不错，我还一直缠着他们讲故事呢。
　　“你肯定不知道，戈尔哥那时候特喜欢恶作剧，尤其是对乌尔哥。所以我和他关系特别好。我记得有一次他在饼干里加了种奇怪的草，结果吃了的人舌头变绿了整整半个月，乌尔哥用法术都治不好。
　　“不过后来正好我成年了，就离开了龙谷。听说哥他们那里发生了件大事，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后来我就没见过戈尔和乌尔了。”
　　奥兰多真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但是艾伦还是认真听完了。虽说艾伦没什么心机，却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很多信息。“原来你们认识这么久了，”艾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老师现在多大年纪了？”
　　“我想想，”奥兰多显然没意识到问题所在。以龙族和堕天使的寿命而言，几千年也不过是转瞬之间；但对于人族，最长寿者也不过就百十来岁而已。“大概五千……”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艾伦还没有听清楚，戈尔便已经走了过来。微微眯眼，戈尔看着奥兰多，脸上的微笑让奥兰多有些背脊发冷。“老师，”艾伦连忙站起来迎了上去，“怎么样？顺利吗？”
　　“嗯，”戈尔说着，拿出了刚刚得到的徽章，闪亮的圆形金色徽章中刻着法杖的形状。“只有中级吗？”艾伦有些好奇，“老师那么厉害的。”
　　“没必要让别人知道我的真实能力，”戈尔笑着，轻搂着艾伦，“我可不想惹麻烦。”戈尔将徽章收起，也没有佩戴在身上。奥兰多刚被戈尔恐吓了一下，站在一旁不敢说话，生怕又说错了什么。
　　“很晚了，先回去吧，”离开公会，已然是傍晚了，三人简单的吃过晚饭，便回到了旅馆之中。

　　晚上，戈尔便又带着艾伦进入领域中训练魔法。艾伦现在使用魔法已经熟悉了很多，戈尔便给他增加了一点难度。
　　“小艾伦，之后的魔兽就会主动攻击了，小心一点。”戈尔轻轻揉了揉艾伦的软发，召唤出魔兽的暗影，“这些比普通的魔兽要弱一些，也先不需要考虑属性的有效程度，先试试看。”
　　“好！”艾伦很少参与实战，因此现在十分兴奋。眼前是黑色的植物魔兽，行动速度远没有先前的狼形魔兽迅速，作为训练倒也是个不错的目标。况且这些魔兽也是戈尔用魔法凝聚的影子，也不会对艾伦造成实际的伤害。
　　见艾伦渐渐专注于训练，戈尔便也放心地走到一旁，坐在地上和奥兰多聊天。“哥，你们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你会堕落？乌尔哥呢他在那里？”戈尔端着茶杯，依旧微笑着，却并未回答奥兰多的这些问题：“我记得以前你喜欢戈薇安，现在怎么样了？”
　　“就是这件事！”听到那个名字，奥兰多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十分配合地转移了话题，“她现在是我的伴侣，但是被死灵法师抓走了，来威胁我！”
　　“死灵法师能绑架银龙？”戈尔觉得自己大概是太久没有来大陆了，以光和祝福魔法著称的银龙居然会被死灵法师绑架，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是要你去那个罗贝利亚废墟拿什么东西？如果有实力来威胁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让你来而不是他自己去取？”
　　“暗夜星辰，哥听说过吗？反正听他说是到了那个什么废墟里面就能看到了，不过我完全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宝石。切，要不是打不过他我才懒得做这么麻烦的事。”
　　虽说多年未见，戈尔也能看出奥兰多现在的实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龙族不仅身体能力在大陆上是最强的，还有独特的龙语魔法，可以说很少有人能独自战胜一头认真起来的龙。戈尔将茶杯放下，沉思着道：“有点印象，是颗暗属性的宝石，听说是天上的星辰落下而成的宝石。但是我记得暗夜星辰只能作为封印媒介，而且只能封印死灵，甚至都不能储存能量。死灵法师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哎呀，不管了！”奥兰多一幅不耐烦的样子，又把刚刚稍微理顺一点的头发揉乱，“反正哥你都在这里了，还有什么好怕的。等明天再说吧，反正肯定没问题。”
　　“哦，想让我帮忙？”戈尔眉角微微挑起，笑道，“和堕天使交易，是要付出代价的。”
　　奥兰多愣了一下，尴尬地笑着：“额，哥，别开玩笑了。”“没看出来吗？我是很认真的，”戈尔笑着，起身走到奥兰多面前，俯视着奥兰多，“不如，给我你洞里一半的金币？或者用身体也可以。”
　　奥兰多原本坐在地上，见戈尔这样连忙站了起来，连连往后退，“戈尔哥，我也是雄性啊……”“哪又怎样？”戈尔笑着，随手便释放出一个束缚魔法，暗色的锁链将火龙禁锢在原地，“其中的乐趣可是用语言都描述不出来的呢。”
　　说完，戈尔便已经走到了奥兰多面前，隔着衣物，指尖游走在人坚如磐石的胸膛上。“嗯，虽然不如小时候可爱了，这样反而更有魅力呢。”戈尔笑着，凑到奥兰多耳边，轻轻吹气，低声道，“看着你求饶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奥兰多向来把戈尔看做大哥哥，尽管对方的年龄比自己大了不少。当年自己还是幼龙，戈尔还没有堕落的时候，他们便经常来龙谷，帮忙一起照顾幼崽。虽说奥兰多也对戈尔的堕落有所耳闻，却也没想到原来那个温柔的大天使，这些年来变化这么大。
　　“噗，不逗你了。”看着奥兰多脸上复杂的表情，戈尔笑着，解开了束缚，“不过想想确实很有趣呢，火龙哭着求饶的样子，有机会的话真想看看。”
　　奥兰多活动了一下四肢，看着戈尔的眼神也有了些变化：“哥，别开玩笑了……我，我……”
　　一旁艾伦专注地在练习魔法，再加上戈尔布下的隔音结界，倒也不用担心艾伦会听到。重新坐在地上，戈尔叫来地狱犬，靠在大狗身上，随意抚摸着柔软的毛。奥兰多见戈尔不再那样开玩笑了，便也坐下，继续道，“哥，明天你准备怎么办？”
　　“嗯，对方既然是死灵法师，最好只有我们两个去。”戈尔低声道，“再说，这种事情你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吧？”
　　“也对，”奥兰多用力锤了一下地面，“可恶！要是戈薇安有什么闪失，我肯定把那个什么死灵法师直接吃掉。”
　　“你不是打不过他？”戈尔轻笑着，也越来越对奥兰多所说的那个死灵法师感兴趣了，“那个死灵法师是什么情况？你既然见过，应该能看出他的能力。”
　　“嗯！”奥兰多稍冷静的一点，说道，“当时我就记得戈薇安被他抓住了，那时候戈薇安很虚弱，我也不敢直接动手。我感觉那个死灵法师不太像人族，他好像可以凭空召唤出骷髅之类的死灵来，挺难缠的。”
　　死灵法师专注于研究灵魂和亡灵。而今大陆上绝大多数地域都在神殿的影响下，和亡灵打交道的死灵法师自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只不过，据戈尔所知，死灵法师虽说可以召唤亡灵，也是需要有其他生灵的尸体作为媒介的，除非是幽灵一类没有尸体的亡灵。
　　“这倒是挺有意思的，”戈尔轻笑着，拍了拍一旁趴着快要睡着的地狱犬，“这种水平的死灵法师肯定不会只是默默无闻的，我应该对他有点印象。”

　　戈尔看向一旁正在训练的艾伦。艾伦虽然还能够施展魔法击退魔兽，却也很明显地露出疲意。戈尔走了过去，挥手收起魔法，将艾伦轻轻抱起。
　　“真不错，好了，可以休息了。”戈尔轻抚着艾伦额头，给艾伦缓缓输送纯粹而不带任何属性的魔力，随后又拿出一瓶小药水递给艾伦。
　　因为还要考虑防御魔兽的攻击，今天艾伦比往常还要疲劳些。靠在戈尔怀里，艾伦揉了揉眼睛，困得几乎要直接睡着了。戈尔轻吟着魔法，暗色的光点围绕着艾伦缓缓跳动，却并不如其他暗魔法一般肃杀，反而给人安稳地感觉。艾伦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便直接在戈尔怀里睡着了。
　　“哥，”奥兰多走过来，看到这样的场景，也稍微有些惊讶，“这个小家伙……这么一看，和乌尔哥很像呢。”
　　周围空间闪烁，三人便回到了旅馆的房中。梅尔菲亚正在房中看书，见到三人回来，倒也没什么反应。戈尔把艾伦轻柔地放在床上，便和奥兰多一起离开了。
　　梅尔菲亚走到艾伦身边，只见艾伦睡得很沉，身上隐约缠绕着淡淡的黑暗元素，却并没有任何攻击性。梅尔菲亚看得出，这并不是什么复杂的魔法。精灵简单的驱散了那些暗元素，转而以闪亮的蓝绿色光点代替。精灵的祝福总是能给人带来宁静，在大陆上仅次于天使的祝福那样驱散病痛的效果。
　　奥兰多和戈尔回到房中，但此时总觉得和戈尔独处一室有些尴尬。戈尔倒是泰然的很，脱下外袍，便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奥兰多本就不习惯人形，坐在小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熄灭灯火，房中便已是一片漆黑，而火龙闪亮的金瞳在黑暗中却是十分显眼。戈尔歪着头看向奥兰多，忍不住笑了出来，“噗，怎么，睡不着？”
　　奥兰多点点头，干脆走到一旁坐下地上。戈尔起身，靠在床头，微笑着看着奥兰多，“要不我用魔法帮你催眠？估计到时候叫都叫不醒呢。”
　　奥兰多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两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觑，十分尴尬，戈尔干咳一声，道，“本来想说睡前做点运动挺好的……算了，你去我的领域里休息一会吧。”
　　龙族向来单纯，会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欲望。戈尔这样的表达对于奥兰多来说已经算是十分隐晦了，若是梅尔菲亚的话恐怕立刻便会明白，奥兰多却完全没有听懂，呆呆地点头，“嗯，那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