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翼》陆澈羽

4、1-1-3 闲谈 戈尔与梅尔

　　领域，是属于魔法师最私密的空间，不会受到任何外力影响。在大陆上，拥有领域便是迈入了高级魔法师的大门，尽管大多数魔法师的领域大多也都只有一个普通的房间那么大而已，而且很难保存带有生命的物体。而对于地狱七君这样水平的堕天使，即使并非专修魔法，也能拥有远比常人广大的领域。
　　戈尔带着艾伦在集市上简单的吃了晚饭，两人一同回到房中。梅尔菲亚向来对魔力的流动十分敏感，见到戈尔回来，他迅速走上前，低声道：“刚刚是你？”戈尔并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拿出些甜点放在桌上。“果然，”梅尔菲亚对戈尔的这种态度实在是有点无奈，“不想惹麻烦的话，收敛一点。”
　　“那就多谢了。”戈尔发现，这个严肃冷漠的精灵似乎也有些可爱的地方，只不过，还是先把目标集中在眼前吧。说完，戈尔轻轻挥手，整个房间中空间晃动，便来到了戈尔的领域之中。
　　四周皆是一片混沌，即使是站立这的位置也是如此。空荡荡的空间中，仅有一个大茶柜，和一些桌椅。戈尔很少亲自进入这里，所以也没费心思特别装饰空间。不过戈尔因为向来很喜欢红茶和甜点，相比什么灵器宝物之类的，戈尔更喜欢在空间里堆一些材料。
　　当然了，三人来到的这一处，自然是不会看到之前捕获的那几人的。梅尔菲亚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变化，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戈尔也没有多说什么，从柜子中拿出茶具，给人倒了一杯红茶。热气从精致的茶杯中缓缓升起，梅尔菲亚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表情才稍微有了些许变化，“多谢。”
　　戈尔微笑着，倒也没多说什么，看向一旁还兴奋地四处查看的艾伦。“好啦，我这里也没放什么东西，”说着，戈尔走到艾伦身边，轻轻将人搂在怀中，“要不之后有机会你来帮我装饰吧。不过呢，现在先做正事，跟我来。”
　　戈尔带着艾伦走到一旁，轻轻挥手，便用魔法凝聚出了魔兽的外形，正是之前遇到的狼形魔兽。“好了，小艾伦，试试看用魔法攻击。”因为只是戈尔创造出的魔兽，虽说和普通的魔兽能力相仿，却不会主动攻击。艾伦现在还不能熟练地使用魔法，戈尔当然也就不会给他很大的压力。
　　“嗯。”艾伦点了点头，便开始咏唱魔法。待最后一个音节吐出，几道水柱射出，击散了那一团魔兽的影子。而很快那团黑影便重新凝聚成了魔兽的形状，站在了艾伦面前。
　　“不错，继续这样练下去，多试试其他的魔法。”戈尔微笑着，轻抚艾伦的软发，“今天先习惯一下魔法的感觉，把学过的魔法都试试看。”“好！”艾伦笑着点了点头，受到了很大的鼓励一样，专注地看着那虚拟出来的魔兽。戈尔从没有认真教别人做过什么，既然艾伦自己已经能这么努力了，戈尔也乐得清闲。

　　戈尔回到茶桌边上，拉开椅子随意坐着，端起茶杯仔细品味着红茶浓郁的香味。“以前还没觉得，这个的味道真的很不错呢。也难怪那些发光的家伙也会喜欢，小梅尔你说呢？”
　　梅尔菲亚不喜欢戈尔这样的人，和银鹰团的其他成员比起来，梅尔菲亚始终看不出戈尔的微笑下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经常会隐隐的感觉到危险：并不会威胁生命，而是另一种更强烈的不安。“为什么是他？”梅尔菲亚将茶杯放下，压低声音保证让一旁的艾伦不会听到，“在我看来，艾伦最多只是个有天赋的孩子而已。为什么你会？”
　　“小梅尔是在关心我吗？”戈尔微笑着，手指捏其一旁的饼干，放入口中品尝，“其实我也很中意你哦，不知道一向禁欲的精灵沉溺在欲望中时是什么可爱的样子。”稍稍停顿了一下，戈尔满意地欣赏了片刻梅尔菲亚略有些变化的表情，才认真了起来，继续道，“因为，小艾伦让我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梅尔菲亚不确定戈尔是不是认真的，因为他从来都不擅长判断别人的情绪，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凭直觉。而面对戈尔这样，能够完美的隐藏自己情绪的人，梅尔菲亚也觉得有些束手无策。而听到戈尔这样说，梅尔菲亚也开始有些好奇起来，只是对方似乎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想知道？”梅尔菲亚都没有注意到戈尔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后，低沉而带着魅惑的音色从身后传来。戈尔的手指轻轻划过梅尔菲亚的脸颊，低头压在梅尔菲亚的肩头，“不如，来做些愉快的事？如果让我高兴的话说不定就告诉你了。”说完，戈尔很快便发现梅尔菲亚的肌肉有些僵硬，却仍旧克制着自己佯装正经地坐在那里。
　　见到梅尔菲亚这样的反应，戈尔十分想把这个高冷地小精灵直接压倒，只是艾伦就在不远处，毕竟还是有些不方便。气氛稍有些尴尬，戈尔便坐回梅尔菲亚对面，把桌上装着饼干的碟子向人推过去一点：“尝尝看？”
　　梅尔菲亚对戈尔依旧保持着戒备，却也知道以对方的实力而言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动手脚，再加上之前戈尔送给他的那一袋饼干味道确实不错，便放心地尝了几块。精灵大多是素食主义，并不喜欢太过刺激的味道。不过戈尔做的这些甜点，不仅味道很棒，既不会太甜也不会让人觉得没有味道，淡淡的果香和甜味一起融入口中。即使梅尔菲亚并不喜欢甜点，却也不得不承认戈尔的手艺确实不错。
　　“喜欢吗？”戈尔微笑着，自己也一同品尝起来，“这些加了点蓝莓，还有一种在地狱很常见的树莓，不过没有多少魔族喜欢。”戈尔斜倚着身子，看向一旁正在努力练习魔法的艾伦，“如果是以前，我不会对自己看中的猎物这么有耐心。几千年了，我从没有想过会遇到和那个人如此相似的孩子。”
　　梅尔菲亚对戈尔的印象，大多数都是从那些几乎是众人皆知的书籍中得来的。比起七罪的其他几个成员，戈尔·阿斯莫德的记载少之又少，除了“色欲”这个称号之外，便没有更多的记载了。就算是平时吓小孩的故事，大多数也会用“暴食”之别西卜，或者“暴怒”之阿巴顿，几乎没有用戈尔作为主角的。
　　“艾伦和我说，他觉得你像亲人，”梅尔菲亚思索片刻，便把之前艾伦告诉他的那些向戈尔简单说了一遍，“或许，你们确实有某种联系。”
　　戈尔低下头，轻轻的摆弄了几下手腕上挂着的羽毛手镯。梅尔菲亚注意到，那两片金色的羽毛散发着淡淡的光明气息，不像是戈尔这样的堕天使会有的东西。“嗯，多谢，”戈尔看着那金色的羽毛，露出了少有的温柔笑容，“到时候问问他，应该就知道了。”
　　就这两天的相处看来，戈尔并没有梅尔菲亚想象中的那么“邪恶”，除了那些玩笑似的调戏，戈尔符合梅尔菲亚对天使的一切想象——优雅，强大，同时也很骄傲。回想起日前和戈尔相遇时的对话，梅尔菲亚隐约猜到了戈尔口中的那个“他”是指谁。只是梅尔菲亚并不了解那些陈年旧事，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使用魔法十分消耗精神力，尽管艾伦只是不断地吟唱那些最基础的魔法，连续一个小时下来也稍微有些受不了。从自然元素的火球、风刃、闪电，再到进阶元素的光之矢、暗影之矛，甚至连治愈和辅助的魔法都尝试了一下，艾伦发现，在老师的礼物的帮助下，自己使用魔法确实轻松了很多。艾伦胸前的宝石散发出淡淡的光辉，若不仔细观察还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戈尔本就想试试看艾伦的极限是什么程度，见艾伦渐渐露出疲意，便缓缓走了过去，给艾伦递过去一瓶药水，“好了，休息吧，今天就到这里。”奖励一般轻揉了一下艾伦的头顶，戈尔收起魔法，那魔兽的暗影便也散去。
　　艾伦现在只觉得有些头晕，十分困倦，倒并未觉得有什么不适。喝下戈尔递过来的药水，很快便感觉舒服了很多。“嗯，老师，我的表现怎么样？”艾伦以前从没有在别人的教导下认真的学习过魔法，最多就是在父亲的指导下读过一些魔法书而已。
　　“已经很不错了，”戈尔微笑着，低下头轻吻了一下艾伦的额头，“不愧是我看中的小家伙。”“谢谢老师！”艾伦虽说还是没什么精神，从他脸上的表情也可以看出他现在喜悦的心情，“我会继续努力的！”
　　戈尔突然搂住艾伦的腰，把人直接抱了起来，“那我们回去吧。”说完，周围光影闪动，三人便回到了小镇的旅馆房间中。
　　旅店中的房间并不算多豪华，两张小床明显都是单人的大小。若是以前，戈尔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只是，现在的情形要特殊一点，尽管难以忍受美味就在面前，戈尔却并不想太早把本性暴露在艾伦面前。“好了，早点休息吧。”戈尔微笑着，将艾伦放在床上，俯身轻吻艾伦的额头，也同时在艾伦身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明天早上我来叫你。”
　　“老师？”艾伦有些好奇，坐了起来，水蓝色的清澈眼瞳好奇地看向戈尔，“你要去哪里？”十五岁的小孩子，肯定是猜不到戈尔的想法的，只是很好奇戈尔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
　　“对于三个人来说，这里有点小了。”戈尔无奈的耸了耸肩，轻声道，“我去领域里休息，放心吧，明天肯定来找你。如果有事的话，叫我的名字就好。”说完，戈尔微笑着，揉了揉艾伦，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堕天使不像天使那样受到许多约束，因此大多都十分随性，戈尔也是其中之一。梅尔菲亚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艾伦现在也不适合了解戈尔的那些想法，只好低声道：“早点休息吧，还要早起。”
　　“嗯，”艾伦失望地点了点头，倒在那张对他来说稍有些大的床上，“老师他，真的好厉害啊。”梅尔菲亚向来不会处理这样复杂的事件，否则当年他也不会选择离开。不过，梅尔菲亚也知道，现在的情况，自己还是不要说太多为好。将灯火熄灭，梅尔菲亚便也去休息了。

　　戈尔平时并不喜欢到自己的领域中，这个地方太过空旷，让他很容易产生负面情感，以至于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至少现在就是这样的。他的双瞳渐渐染上血红，也不再隐藏羽翼，漆黑的六翼展开，黑羽散落让黑暗浸染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先前的那头地狱犬早已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戈尔倒也不在乎那个毛茸茸的大狗，而是径直走向下午捕获的那三人。
　　魔力催生的植物忠实地完成了任务，戈尔欣赏着脆弱的身躯沉溺在欲望中的美妙画面，舌尖滑过略有些干燥的嘴唇，缓步走到为首的那个盗贼身旁。“真是有趣啊，”戈尔缓缓踱步，靠在粗壮的藤蔓边上，“如何，这样的小游戏，三位可还满意？”
　　对方早已失去了意识，空洞的双眼完全失去了焦点，只有身体依旧忠实地反映出了潜藏在内心的欲望。戈尔鄙夷地看着这三具躯体，毫无兴趣地摇了摇头，“原本以为你们还能多坚持一会儿的，真是令人失望啊。”
　　“哼，尽情享受生命最后的快感吧。片刻之后，便不会有人记得你们了，”说完，戈尔便转身离开了。粗壮的藤蔓顶端逐渐膨胀，生成了一个巨大的花苞，便将那三人一同包裹了起来。戈尔对这几人早已失去了兴趣，便没有理会从身后传来的□□之声。

　　梅尔菲亚很确定，自己现在处于梦中。原本敏锐地感官此时几乎无法收集任何信息，意识也远比往日要模糊一些。站在异空间之中，梅尔菲亚仍旧保持着清醒，冷静地探索着。比起一般的梦境，梅尔菲亚却又发现，这里真实的几乎和现实没有什么区别。
　　混沌的空间之中，梅尔菲亚隐约发现前面出现了许多书架。谨慎的精灵并没有直接过去，而是以魔力凝聚为弓箭，几支灵箭射出，并未发觉什么异常，才向那些书架走去。
　　巨大的书架围成环形，只留有一个入口。梅尔菲亚走进书架之中，才发觉高耸的书架几乎看不到顶。而中央的地面上摆着一个十分简单的书桌，悬浮在空中，似乎可以任意移动。
　　梅尔菲亚的直觉向来敏锐，只是他也想不出这样的梦境意味着什么。随意走向一旁的书架，梅尔菲亚随手便拿下了一本看起来十分古老的书。封面上用古代文字写着《夜之森》三个字，而下面的作者，梅尔菲亚只认得出“赫米斯菲亚”这个姓氏。
　　现在大陆各处大多都使用通用文字，因此很少有人能读懂这些古老的文字。《夜之森》，或许对于其他人并不是很熟悉，梅尔菲亚却清晰的记得，这是大天使乌尔为精灵族留下的诗集。
　　梅尔菲亚很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这本《夜之森》，即使到现在也是如此。梅尔菲亚翻开这本古老的诗集，却发现这本《夜之森》和自己熟悉的并不相同。简单的读了一下，梅尔菲亚发现这里比自己熟悉的那些诗篇还多了些别的作品。
　　梅尔菲亚把这本《夜之森》放回书架，继续探查这一片书架。这里大多数都是用古代文字书写，甚至有些是用精灵族的文字编撰的。梅尔菲亚拿出一本史书，静静阅读起来。
　　戈尔感觉到了领域中的入侵者，书库之中熟悉的气息让戈尔微微一笑，“哎呀，小梅尔居然能在睡梦中连接这里……罢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不能让他看的东西。”戈尔躺在床上，羽翼舒展，便安稳地睡去了。
　　尽管领域几乎是无法侵入的，但是梅尔菲亚先前进入过戈尔的领域，而他又因为好奇一直在想着戈尔的事，也因此才能在梦中进入戈尔的领域。而梅尔菲亚的疑问，都会在这个梦中得到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