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北平府》百里秋分

4、第三场·设计救秦琼（第一幕） 01 二

　　01 二幕开 北平府罗成房间罗成上

　　罗成：（唱）[西皮慢板]
　　雕栏影闲池阁深深庭院
　　琐窗中可曾见似水流年
　　习诗书工礼乐银枪为伴
　　尽日里撚沉香孤灯自眠
　　生做了公卿子不及塞雁
　　还羡他结阵游飞过长安
　　【闷闷不乐独坐桌旁。想起擂台之事，心中欢喜，不断称赞秦琼，打算起身去找他，刚走到门口，又赶紧缩回去，怕遭到父亲责怪，心情再度失落。最后拿过画轴，调试好笔墨，将秦琼画了下来。画好之后，把卷轴挂在桌案旁的支架上，十分满意】
　　（接唱）[西皮原板]
　　顺义村逢对手一偿夙愿
　　似东风传云信零落燕山
　　我爱他侠肝义胆英雄汉
　　堂堂一表正气轩然
　　看起来应当是豪杰落难
　　定有那心腹事难以明言
　　【反复看着秦琼，陡生仰慕之心，又想出去找他，又不敢出去，进退两难，又暗暗把秦琼埋怨一番，坐在座位上发呆。杜文忠上】

　　杜文忠：（唱）
　　[西皮摇板]
　　救人水火急如箭
　　拼将恩义两周全
　　（白）少保贤弟，旗牌杜差求见！【罗成无反应】少保贤弟，杜差求见！【罗成依旧无反应，杜十分纳闷】嗯？这是怎么回事儿？喊了半天连句话都没有，这大白天的睡着了？【朝门里观望】哟，那画得不是我秦二哥吗？哎呀画得可真传神哪！瞧这架势，难不成少保千岁也看上二哥了？咳，我们秦二哥就是人缘好，连刚见过一面的小王爷都对他这么念念不忘的，看起来二哥是一定有救了！【推门而入】我说少保千岁……

　　罗成：（着了一惊）哎呀！谁？！

　　杜文忠：是我。

　　罗成：杜大哥，你吓死我了。你进来怎么不叫门啊？这么没礼貌。

　　杜文忠：嗳，我都叫了好几声了，你也不搭理我，再说你这门又没锁，我就自己进来了呗。

　　罗成：你还狡辩，哼。

　　杜文忠：啊，是哥哥错了，下回出去给你带城东王记的梨花糕，大份儿的。

　　罗成：不许骗人啊。

　　杜文忠：骗你是小狗。

　　罗成：这还差不多。哎，杜大哥，你不在我爹那当值，跑到我这儿干什么呀？

　　杜文忠：哦，我呀，我是来找你救命的。

　　罗成：什么？救命？

　　杜文忠：是呀。

　　罗成：杜大哥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杜文忠：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罗成：你朋友？

　　杜文忠：是。

　　罗成：你的朋友跟你的命有什么关系啊？

　　杜文忠：诶，我的这条命可就是他给捡回来的呀。

　　罗成：哦？

　　杜文忠：当年，我在齐州落魄，差点被官府冤杀，多亏我这朋友仗义相救，还送给我安家的银两，这才有了我投军到此、做上旗牌官。贤弟你说，像这样的大恩大德应不应该好好报答呢？

　　罗成：这太应该了呀。有道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有这样的朋友可真是好福气呀。

　　杜文忠：这就叫过命的朋友。

　　罗成：嗯。

　　杜文忠：我的命是他救得，他的命就是我的命。

　　罗成：对。

　　杜文忠：所以啊，他现在性命危在旦夕，哥哥我只好找你救命来了。

　　罗成：哎哎，我差点让你给套蒙了。你说的那个朋友，我都不知道他是谁，到底犯了什么事儿，怎么给你救啊。

　　杜文忠：要提起这个人那可是有名的，那是马踏黄河两岸、锏打山东九州六府，行侠仗义的英雄好汉。在中原一带几乎都知道他。

　　罗成：哦，这么有名啊。

　　杜文忠：是啊。

　　罗成：那我怎么不知道？

　　杜文忠：呃，这个，少保每天功课繁忙，可能没太注意。

　　罗成：（朝杜翻一个大白眼）切，少来气我。

　　杜文忠：咳，我哪敢气你呀。不过你跟他倒是见过面的。

　　罗成：什么？我们见过面？

　　杜文忠：是呀。

　　罗成：什么时候？在哪儿？

　　杜文忠：贤弟你忘了，就是昨天在顺义村的擂台……

　　罗成：噤声！

　　【杜文忠赶紧捂住嘴，二人同时出门查看，见四下无人，松了口气】

　　杜文忠：呼，吓我一跳。

　　罗成：你还吓呢。要是被我爹知道我跑去擂台，非打死我不可。

　　杜文忠：是哥哥疏忽了。

　　罗成：你说昨天打擂之事，难道……是他？

　　杜文忠：对喽，就是那个黄脸的大汉。

　　罗成：（惊喜）哎呀，这可真是……【忽然注意到杜文忠正看着自己 ，马上转喜为嗔】真是讨厌！

　　杜文忠：啊？

　　【罗成回到座位上，杜文忠跟上】

　　杜文忠：哎哎，贤弟，这是怎么说的？

　　罗成：哼，这个人呀，爱管闲事又没礼貌，一看就不是好人。

　　杜文忠：诶，怎么会呢？

　　罗成：那天我在擂台上问他名姓，他居然不告诉我！真是气死我了！

　　杜文忠：噢，就因为这个呀。你还不了解二哥，他是担心自己的落魄之身会招来麻烦，故不敢实言相告。

　　罗成：哎，你怎么跟他说的一模一样啊？

　　杜文忠：我们是过命的朋友嘛。

　　罗成：我看你们是串通好了来气我的，哼。

　　杜文忠：这可真不是，贤弟你还不相信哥哥的为人吗？

　　罗成：我……嗯，我当然相信杜大哥了。

　　杜文忠：这就对了嘛。

　　罗成：杜大哥，那你快告诉我他叫什么，是做什么的？

　　杜文忠：放心，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此人姓秦名琼，字叔宝，外号小孟尝，别号赛专诸，因为打得一手好拳，大伙儿又叫他神拳太保……

　　罗成：哎哎，你等会儿，他怎么这么多名儿啊？我哪记得住嘛。

　　杜文忠：哦，可也是。你就记着他叫秦琼就行啦。

　　罗成：哦，秦琼。

　　杜文忠：秦二哥之前一直在山东的历城县当差，是府衙中的马快班头，为人仗义豪爽，经常扶危助困，是出了名的大好人。如今在皂角林误伤人命，被那知府老爷发配到此充军。贤弟你也知道，但凡来此的配军，都要受过一百杀威棒，就算命大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废呀！

　　罗成：哎呀！

　　杜文忠：我们哥几个倒是能想办法让他躲过杀威棒，可日后要是被王爷看破，那可都要掉脑袋的！

　　罗成：这，这……

　　杜文忠：大家也都知道王爷的秉性，若是贸然为他讲情，必被当做同党。这实在是没了法子，才找贤弟你救命来啦！【跪地】

　　罗成：哎呀哥哥你快起来！

　　杜文忠：你千万要救他一救啊！

　　罗成：这人命关天当然要救，可爹爹从来不许我过问公事，要是这样去求他，他一生气，把秦琼杀了可怎么办？

　　杜文忠：倒也是啊。

　　罗成：哎！真是急死人了！
　　（唱）[西皮散板]
　　爹爹做事太武断
　　要人性命为哪般
　　良策难思心如碾
　　【徘徊不定焦虑万分】

　　杜文忠：贤弟，真的没有办法了？

　　罗成：你让我想想……哎，有了！

　　杜文忠：什么？

　　罗成：我们虽然救不了他，可有一个人能救。

　　杜文忠：谁？

　　罗成：我娘啊。

　　杜文忠：啊？王妃娘娘？这……

　　罗成：杜大哥你忘了，我爹最听我娘的话，每次他俩闹矛盾，不管谁对谁错，最后都是我爹认错。我爹可怕她了。

　　杜文忠：哎呀，这倒真是呢。

　　罗成：对呀，这事儿就应该去找我娘，让她帮我们想主意，那秦琼肯定死不了。

　　杜文忠：阿弥陀佛！贤弟我可得好好谢谢你！

　　罗成：都是自家人，谢什么。

　　杜文忠：哎，对。这是我们二哥的福气。秦二哥，您可真是好福气呀！【故意朝画像一躬】

　　罗成：（赶紧挡住）哎哎，谁让你看的？【把画像收起】

　　杜文忠：啊？不是，这画都在这挂了大半天了，不就是给我们看的吗？

　　罗成：才不是呢，这个是给我自己看的，不许别人看。

　　杜文忠：噢，那我这算是偷看了。

　　罗成：（笑）行啦，就别贫了。你赶快回去，别让我爹起疑心。我这就找我娘去。

　　杜文忠：哎！可拜托贤弟啦！

　　罗成：你放心吧。

　　【杜文忠下】

　　罗成：（唱）
　　[西皮摇板]
　　须进二堂问母安
　　【下】【二幕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