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北平府》百里秋分

5、第三场·设计救秦琼（第二幕） 02 二幕

　　02 二幕开 二堂秦胜珠引二丫鬟上

　　秦胜珠：（念）深居内室平安苑，盼过西风春又残。
　　妾身秦氏，山东齐州人也。早年奉了我父之命，与王爷结为百年之好，夫妻和美恩爱。可叹我的父兄，为保马鸣关战死沙场，还有一位嫂嫂带着三岁的侄儿逃亡在外，不知生死。昨夜忽得一梦，梦见我兄长秦彝对我言讲，我那侄儿来到北平，要妾身好生照应。思想起来，怎不叫人伤感。
　　（唱）[西皮原板]
　　叹光阴抛人远音书难见
　　绣苑中空笑那白发红颜
　　二十载望乡情犹如梦幻
　　思想起前尘事珠泪不干

　　【罗成上。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画卷，信心十足】

　　罗成：孩儿给母亲请安。

　　秦胜珠：我儿免礼，快快坐下。

　　罗成：哎。【入座。发现母亲在悄悄拭泪】娘，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爹又惹你生气啦？

　　秦胜珠：啊，不是的。为娘这几日想起了一桩旧事，有些个伤怀。

　　罗成：哦，是什么事儿呀？

　　秦胜珠：我儿可还记得你的舅父？

　　罗成：当然记得啦。打我记事儿起，您就没少跟我念叨，我那舅舅是北齐马鸣关的元帅，为了保护国家战死疆场，他是一个真正的大英雄。母亲是想念舅舅了吗？

　　秦胜珠：是啊。当年齐州一战，我秦家上下二百余口多数殉国，只有一位宁氏嫂嫂被人解救出来，怀抱三岁的公子不知去向，如今已然二十余载，音信全无。

　　罗成：嗯，我知道，那就是我舅妈和表哥。娘别难过了，吉人自有天相，他们母子有老天爷的保佑，现在一定过得好着呢。

　　秦胜珠：但愿如此。

　　【罗成似乎察觉到一些事情】

　　罗成：娘，你可还记得我那表哥他叫什么吗？

　　秦胜珠：他叫太平郎。

　　罗成：太平郎？那就不是了……

　　秦胜珠：什么不是？

　　罗成：哦，没什么。娘亲，孩儿今天来找你，是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秦胜珠：你这小冤家，又闯了什么祸了？

　　罗成：没有没有，这次是要救人的。

　　秦胜珠：救什么人？

　　罗成：是杜大哥的一个朋友，他犯了事儿，被发配到咱们这儿来了。您也知道，爹爹最恼配军，凡是到这儿的军犯都没好下场，就算有十条命都不够折腾的。娘一向最仁慈了，就帮我们这个忙好不好？

　　秦胜珠：奇怪呀，我儿一向不问公事，今天怎么关心起军犯来了？

　　罗成：啊，因为，因为他是杜大哥的朋友嘛，他是好人。

　　秦胜珠：哦，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好人？

　　罗成：这个……娘，我说出来你可得替我保密，不能让我爹知道。

　　秦胜珠：准是又出去调皮捣蛋了。

　　罗成：那天我去了顺义村，亲眼看到他跟史大奈打擂，他的功夫明明在史大奈之上，却不忍夺人功名，佯败而走。似这等侠义之人，怎么会做坏事呢？

　　秦胜珠：他乃一介配军，就算比武得胜又能如何？我儿不要被他人蒙蔽了。

　　罗成：哎呀娘，这是真的，他真是好人。杜大哥说，当年要是没有此人的仗义相助，就命丧他乡了。再说孩儿是亲眼见过他的，肯定错不了。

　　秦胜珠：哦。

　　罗成：娘亲你看，像他这样的人怎么能是坏人呢？【打开画轴，递给秦胜珠】

　　秦胜珠：（接画细看，大吃一惊）哎呀！我那兄长啊！喂呀……

　　罗成：哎……娘，你，你这是怎么了？

　　秦胜珠：这，这是哪个画的？

　　罗成：是我画的，娘亲看着可好啊？

　　秦胜珠：嘟！我把你这个胆大的奴才！

　　罗成：哎呀，娘，你怎么……我……

　　秦胜珠：你这孽障，平日里疯疯癫癫不守规矩，我是从不怪你，想不到你竟敢拿你舅父的模样来为配军讲情！我，我今日若不好好管教于你，只怕你这畜生连亲生爹娘都要害死了！丫鬟，快取家法过来！
　　（唱）[西皮散板]
　　小冤家性顽劣多由宠惯
　　疏礼教渺纲常无法无天
　　今日里狠下心将你来管

　　罗成：娘，孩儿冤枉！

　　秦胜珠：你！

　　罗成：娘，您听我说。孩儿从来都没见过舅舅，更不知道舅舅是什么样子，如何画得出来啊？

　　秦胜珠：哎呀对呀。

　　罗成：可是孩儿见过那个配军，他就是这个样子。儿拿这画像，就是为了给您看看，他不是坏人，孩儿是真想救他。

　　秦胜珠：哦。

　　罗成：娘亲总是教育孩儿知书达理，明辨是非，如今儿一片诚意，却被您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您，您还要打我……我真是太委屈了，呜呜呜……

　　秦胜珠：啊，是为娘的错怪你了。我儿不要啼哭，坐下坐下。【赶紧扶罗成坐好】啊成儿，这个配军他叫何名字？

　　罗成：他叫秦琼。

　　秦胜珠：哪里人氏？

　　罗成：嗯……好像是山东的。

　　秦胜珠：山东？可是在济南府么？

　　罗成：这个不清楚，反正杜大哥说他在山东的一个衙门里当差。

　　秦胜珠：他如今就在北平？

　　罗成：正是。

　　秦胜珠：哎呀，竟有这样的巧合之事？！

　　罗成：娘，什么事儿呀？

　　秦胜珠：为娘昨夜梦到儿的舅父，告诉为娘他的儿子来到北平。要我好生照应。

　　罗成：哦！

　　秦胜珠：今日听你之言，实在巧合。难怪这画上之人与你舅父如此相像。莫非真是天赐机缘么？

　　罗成：哎呀，娘，他要真是我表哥，您不得不救啦！

　　秦胜珠：那是自然。他现在哪里？

　　罗成：我也不知道。娘你别着急，明天我爹就要升殿了，您把这事儿告诉他，让他好好问问。

　　秦胜珠：嗯。

　　罗成：还有啊，您可千万别让我爹打那什么杀威棒，要真是我表哥，把他打死了，您得后悔一辈子。

　　秦胜珠：休要胡说，此事我自会与你父王讲明。快些回房读书，若被你父亲知道你私自离府，难免责罚。

　　罗成：嗯，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孩儿告退。【朝秦胜珠一礼，下】

　　秦胜珠：有请王爷。

　　【罗艺上。夫妻二人见礼，入座】

　　罗艺：夫人唤我何事？

　　秦胜珠：妾身昨晚得先兄托梦，说我那侄儿已经来到北平，要妾身好生照顾。

　　罗艺：哦，难道夫人已经有了他们母子的消息？

　　秦胜珠：哎，妾身长居内府，哪里会有什么消息。王爷明日升殿审问配军，若有秦姓之人，还请王爷多多留意。

　　罗艺：这个自然。待明日有了消息，本王一定告知夫人。

　　秦胜珠：如此有劳王爷。

　　罗艺：好说好说。夫人身体柔弱，不宜过度悲伤，本王陪你去后堂歇息吧。

　　秦胜珠：王爷请。

　　罗艺：夫人请。

　　【同下】【二幕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