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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惊鸿一舞动天下 ...

  •   皇帝手里握着写有乌云珠名字的竹简时,眼睛居然不自觉的闪过一丝笑意。
      长真宁公主也在笑着,眼睛却是看着萧予清,那笑更像是揶揄。萧予清丝毫没有注意到皇帝和长真宁公主的眼光,正一瞬不瞬的看着殿中的乌云珠,脸上挂着不同寻常的笑容。
      乌云珠此刻正微微窘迫,与兄嫂三个跪拜行礼之后,等待着皇帝的指示。
      萧予涵看着乌云珠,她今晚似是特意打扮了一下,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灯火相应,风姿楚楚,他只觉得什么美人都在她旁边黯然失色,嘴边忽然就有了一丝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和,向乌云珠一摆手,示意她开始表演。
      乌云珠朝他暗暗的撇了撇嘴,她有什么斤两,他早已一清二楚了,还叫她表演什么呢。
      兄嫂退到一旁,看到皇帝的眼色,都是暗暗欣喜。
      乌云珠刚刚早已想好,当众表演的时候,不温不火的混过去就是,何况还有萧予清或者正不免嘲弄的看着她。
      正要叫人拿上笔墨,皇后忽然开口:“乔姑娘准备表演什么?”
      她不解的回道:“奴婢正要写字。”
      皇后斜眼看向她,“写字?这满殿的人,谁不会写字?你的字写得特别好么?”
      她的话里有别样意图,乌云珠不敢随便回答,只说了句:“奴婢不敢。”
      这时满殿的人也听出气氛有些不对,停止了谈笑,纷纷看着皇后和乌云珠。
      乌云珠停在那里,左右不是,只好求救似得看向皇帝,希望他看在这些日子她还算尽心“帮”他的份上帮她解围。
      萧予涵看乌云珠窘迫,脸色一沉,正要开口,从未开口的宁妃忽然说道:“陛下面前,乔姑娘怎么能弃长取短,应该舞一段风花雪月才是。”
      她的声音充满冷热的讽刺,就像突如其来的闪电,乌云珠一时招架不住,脸色苍白。
      皇后接着冷笑道:“听闻你母亲是苏州有名的歌姬坊出来的,你自然也得授艺,不如表演给大家看看。”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看来皇后她们已把乌云珠调查的清清楚楚,在满殿的人面前,要这样侮辱她。她不怕受辱,可提起母亲......。她紧闭了一下双眼,指尖颤抖,腰杆挺得笔直,一丝倔强挂在嘴边。
      萧予涵轻哼了一声,“李光,去拿笔墨,让她写字。”
      李光大声应道:“是,上笔墨。”
      宁妃见皇帝如此说,微一错愕,不再开口。皇后却听出皇帝刻意要维护,哪里还压得住怒火,大声道:“刚才陛下抽签,还未有人表演歌舞。此时乐姬们都在,丝竹都是现成的,不如叫她舞一段。江南的歌舞可是最好的,与宫里不同。”
      她鄙夷的看着乌云珠,那眼光如刀割般凌迟着她极力想守护的尊严,“你敢说你不会舞吗,陛下面前,要说假话,就是欺君枉上。”皇后冷笑着说:“你母亲......”
      皇后这样说,是觉得乌云珠作为秀女站在这里,简直是侮辱到了别人,是把她当成了娱乐别人的歌姬。乌云珠笔直的站在那里,紧紧握住拳头,听到母亲两个字,再也忍耐不住,声音从齿缝里蹦出来:“奴婢的母亲,她以前是歌舞坊的人,她身家清白,有人爱看歌舞,她才能靠歌舞为生,她不偷不抢,并不丢人。”
      这话当众顶撞了皇后,实在大大的不敬,皇后怒意勃发,猛的站起正要开口,却听到皇帝沉着声叫道:“乌云珠!”
      这是警告,警告她不许再说下去。
      兄长和大嫂一听都跪了下来,不明白为什么皇后忽然发难,要乌云珠难堪,明明今晚,她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了。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皇帝怎么会直接叫乌云珠的名字,阻止她顶撞皇后。
      萧予涵眉间有着难以读懂的表情,乌云珠脾气一上来,哪管的了那么多,冷冷的倔强的与他对视,头也不低一下,眼泪在眼眶里,她却死死忍住,终于别过头不再开口。
      皇后见到皇帝这样看着乌云珠,只气的脸色煞白。皇帝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在这么多人面前,维护过任何人,即使她以前为难过德妃宁妃或者是任何女人,他也没来没有明着帮过。此时满殿之上,这样一个卑贱的女人,虽然皇帝只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但谁都看出,皇帝在意她,着急她的顶撞,害怕她闯祸,让皇帝不能为她收拾残局。
      满殿之上,安静的犹如寂静的深夜大路,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皇后的父亲,魏丞相忽然不紧不慢的说道:“大喜的日子,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不要为下面那些不相干的人动怒!”
      他的话似乎是在劝皇后,又似乎只是说给皇帝听,但谁都没敢附和。曹时光看了看皇帝,见他脸色不好,更不再开口。
      皇后正准备开口,忽然旁边萧予清熟悉的声音想起:“今日花好月圆,本该好事连连,怎么皇嫂动这样大的气。”他缓缓从席中走出来,皇后见是他,冷哼一声,没有开口。
      众人已冷汗直冒,始终不明白本来和谐的气氛,为何忽然就冷凝起来。长公主,德妃和众秀女们愣愣的看着,都已呆住,司马昭兰更是紧张的脸色发白,却又帮不上忙。
      萧予清是皇帝的胞弟,这时候,也只有他敢出来说话。
      他走到乌云珠身边,无声的叹口气,说道:“上次到苏州去,只听青山寺觉明住持夸赞乔姑娘的才名,只闻得乔姑娘的琴声,本王已是十分倾慕,只是当时皇命在身,走的匆忙,不得见姑娘才艺,实在遗憾。今日皇后娘娘既想见一见江南舞曲,乔姑娘就不用再推辞,为大家一舞。”
      萧予清顿了一顿,见乌云珠握着拳头一动不动,他早已见识过这个小女子的倔强,知道她若拧起来势必不可转圜,温柔的哄骗似的说道:“寻常丝竹不免俗气,不如由本王为乔姑娘吹奏一曲,乔姑娘随便一舞,为满殿雅士助兴。”他深叹口气,“你与兄嫂已多年不见,他们也一定想看你一舞。”
      乌云珠听到“兄嫂”两个字,浑身一颤,看着跪在地上的兄嫂,大嫂还怀着孕,虽与大嫂相见才不到两个时辰,陶燕茹对她笑语殷殷,不知不觉乌云珠已把她当做了亲人,此时若闹的不可收拾,第一个受连累的就是他们。她看向萧予清,他的眼睛清澈真诚,似用他的温柔劝解着她的倔意。
      她终于低下头,咬着牙齿说道:“是,奴婢愿意一舞”。
      萧予清的话,是提醒了乌云珠,也是给了她,给了皇帝,皇后,每一个人台阶下。
      德妃看看皇帝,又看看萧予清,温柔的开口:“皇后娘娘想看乔姑娘一舞,六爷又肯奏曲助兴,那真是再好没有了,我们可要沾皇后娘娘的光,又有眼福,又有耳福了。”
      长真宁公主如梦初醒,马上道:“德妃说的是,我们都多久没听六弟奏曲了,难为他肯。”
      皇后见到如此,不能再与她们为敌,一声不响坐了下来。
      长公主着急的看着皇帝,他一瞬不瞬的看着乌云珠和萧予清,听到萧予清对乌云珠说的话,他脸色暗沉,终于也坐了下来。
      大哥大嫂忙退到旁边,萧予清深深看向乌云珠,轻声说:“你别怕,全不用在意这满殿的人,就当我们是在青山河边,就当他们是你家门前的桃树。”
      乌云珠不说话,木然点了点头。
      萧予清此刻的耐心与温柔,和在青山河边并没有一点不同,他也并不知道乌云珠会舞,只害怕她闯祸,得罪了皇后等于得罪了魏家,可不是闹着玩的。
      乌云珠满心愤怒,看来以前她真的不懂,原来权势竟是如此可怕的东西。
      她对萧予清无礼,也在皇帝面前放肆而言,那都是他们不计较,也许以前她真的是太幼稚可笑,如果他们计较的话,如今她恐怕早就被关在大牢,永不超生了吧,还有她的家人,也都会被连累。
      她只觉得很无奈,也很屈辱。
      若不是萧予清,今晚她会怎么样?就算不在乎自己会怎么样,可是家人呢?她顶撞的是皇后,恐怕连皇帝也救不了她。
      萧予清的笛声在前侧响起,是他们彼此熟悉的《青山歌》。他的笛声,已不是任何语言能形容的好,此时更是情意缠绕,鼓励着乌云珠,也拯救着她,堂堂一个亲王为她的舞蹈吹奏伴乐,她就绝不是娱乐别人的歌姬。
      她忽然泪意上涌,屈辱还未从心中消逝,闭上眼睛,随着笛声,仿佛自己现在就站在青山河边,一动不动。
      萧予清的笛声,她是很熟悉的,有时候午夜梦回,经常想起在耳边。前奏结束,乌云珠抬起手,随着乐声,开始跳起一段《折腰舞》。《折腰舞》自汉朝传承下来,名气虽大,真正见过的人却不多,原因是《折腰舞》很难跳,意在为你折腰,同时要看的人为舞者折腰。
      《折腰舞》不仅对身段,姿态有要求,还要从小练起,除非有着很厚的舞蹈功底,否则半路出家,根本没有可能跳的出来,就算跳的出来,也会僵硬如石,没有折腰之美。古往今来,只有汉高祖的宠妃戚夫人跳的《折腰舞》一直为人津津乐道,此外几百年的时间里,虽没有失传,但再没有以此舞出名者,可见《折腰舞》有多难,越是出色成名的舞者,越不敢轻易尝试。
      乌云珠的身段犹若风中柳絮,腰肢轻摆,或伸,或扭,或挺,带着独有的风姿,和只有她身上有的那种难以形容的舞者之倔强,由极静,到舞动,一上来就用夺人心魄的美丽,吸引住了所有人。所有的人都摒息看着她,看着那美轮美奂的绝美舞姿,目瞪口呆。
      本没多少人会想到她真的会跳舞,而且在这样一段风波之后。
      乐曲渐渐进入高潮,乌云珠转跳起了《回旋舞》,一边踏着“十方莲步”,一边转出回璇,《回旋舞》是常见的一种舞,但是跳的出几个回旋,却是人人不同,宫中出色的舞姬一口气能转出十个回璇,已是人人争相效仿的羡慕对象,人称“十璇舞者”,她却似赌气一般,一口气炫出了十二个回璇,而且丝毫不觉得吃力,依旧翩然出尘,她转完回璇,直把看得人惊得如在梦中。
      其实乌云珠以前在练的时候,也不是每次都能转出十二个回璇,这十二个回璇从没有像今夜舞的如此成功,如此美满。
      第二段乐曲开始,她转个圈,扯下腰间装饰的衣带缓缓挥动,从《回旋舞》转成《丝萝舞》,《丝萝舞》取之丝萝托乔木的姿态,高雅委婉,极致柔和,乌云珠如若身在云端的艳阳,又如在山林间的空谷幽兰,摇动轻摆。她的舞姿高贵典雅,没有一丝丝的世俗气,好像一只优雅的天鹅,轻蔑着欣赏着的世俗之人,母亲曾经为她的《丝萝舞》深深赞叹过,说她天生就是个舞者。
      宫中的歌舞姬最擅长《丝萝舞》,此时乐姬们看了她的《丝萝舞》,不由得都在下面暗暗惊叹,自惭形秽。
      萧予清的笛声虽好,众人却已完全被乌云珠的舞所迷醉,根本没有注意去听笛声。《青山歌》是她自己作出来的曲子,自己也合着乐声跳过很多次舞,再熟悉不过。
      最后一段高旋音即将开始,乌云珠转了半个身,指尖一勾,顺势将腰带系回腰上,和着乐声转开,开始最后一段惊心动魄的《惊鸿舞》。
      前两段舞是炫技,把看的人震住,最后两段却是炫形,《惊鸿舞》展开,满场都是她的身影,正如《惊鸿舞》的精髓,“翩若游龙宛若惊鸿”,她在舞中仿佛又把自己从小到大的往事重生了一边,倔强的,软弱的,冷淡的,迷茫的,无助的,自由的乌云珠,她一人的舞姿,却如同千百只蝴蝶破茧的气势,众人已分不清她带来的千姿百态,直跟着她的身影渐渐眩晕,沉醉。
      母亲曾说,舞的动人在于情,在于形,舞技是其次。但是她偏要三者兼得,情虽不好控制,但形和技却可以练出来,那时候做不到也不肯放弃,倔强着把舞技练到最好,灌于形体和传情,至此无人能及。
      笛声渐渐低沉,乌云珠慢慢停下脚步,随着笛声转出最后一个圈,结束舞蹈。
      大殿上落地可闻针声,只有乌云珠在殿中喘着气,眼眶里还有眼泪在打滚,她缓缓走到皇帝面前,眼波盈盈的看了他一眼,低头跪下:“奴婢无礼,请陛下,娘娘,恕罪!”
      而在龙椅上坐着的萧予涵此时,只觉得惊叹,心疼,懊悔,他在衣袖中紧握着拳,痛恨着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让她住口,要她受这样的委屈,这些天对她所有的情绪一下子涌到心口,冲向脑门,忽然就领略到了自己对她的心意,原来喜悦,安心,渴望,担忧,牵念……只要她不在身边就坐立不安的感觉,就叫爱情。
      他深深看着她,再不掩饰自己,脉脉含情的说道:“惊鸿一舞动天下,风华绝代冠群芳。”
      听了皇帝开口说的这两句话,众人仿佛从梦境中回神,满目惊异,也跟着出声赞叹。
      乌云珠忍着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对他的气愤,轻声道:“谢陛下!”
      她气息未平,眼眶里的泪珠闪烁着,却依旧忍住没有落下,连那一抹倔强也变得楚楚动人,萧予涵的心从未像现在这样为谁猛然跳过,他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乌云珠,自己也被自己的心意震惊。
      乌云珠走到萧予清面前,喘着气就要下跪,“多谢王爷!”
      还没拜下去,萧予清一步冲过来,伸手阻止她,“乌云珠,你不用谢我。”
      她抬起水气蒙蒙的眼睛,迎上萧予清热烈的清澈的目光,青河边上,他也是这样看着她。想到自己那样对他,他今晚还这样来替她解围,乌云珠满心的歉然和感激,脸上一热,忙转开头去。
      长真宁公主这时娇声道:“是啊,乔姑娘谢陛下和皇后就可以,六弟就不用谢了,你若肯给他个好脸色,可比什么谢谢都有用。”说罢“噗嗤”一笑。
      萧予清也轻轻笑着,目光灼灼的看着泫滴欲泣,倔强依然的乌云珠,满脸温柔之色。
      皇后看看皇帝,看看萧予清,看看乌云珠,脸色更加铁青。
      众人都听不懂长公主这打趣的话,乌云珠却懂,直觉长公主已知道她和萧予清之间的事,顿觉脸上发烧。
      萧予涵听了长真宁公主的话,看到两人对视时的眼光,心里更是莫名一沉,座下的皇后正要开口,他站起来冷声道:“今日天晚了,都散了吧。明日送秀女出宫,烦长姐安排。”说罢大步朝殿外走去,李光忙跟上。
      所有人都跪下来,经过乌云珠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似乎停了下,又似乎没有停。
      皇帝走后,后妃一众人都匆忙离去,再不多言。
      萧予清走到乌云珠身边,柔声道:“你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出宫再说。”
      乌云珠点了点头,却不发一言。
      萧予清笑着,有些无奈,虽然又一肚子的话要对她说,可众目睽睽,这样对乌云珠不好,只能和其他人一起走了。
      陶燕茹走过来,不知是喜是忧的说:“姑娘,我和你大哥先回去了,明日来接姑娘。”
      乌云珠很是过意不去,想要说些什么,她一向不善言辞,又说不出来,只得道:“多谢嫂嫂。”
      大嫂向她点点头,扶着兄长的胳膊和大家一起走了。乌云珠疲累已极,挽晴扶着她一路无声的回到钟粹宫,众女没有了平日的叫嚷与嬉闹,全都安静的出奇,偶尔也偷瞟一眼乌云珠。
      乌云珠看向司马昭兰,她面无表情,看着乌云珠的时候,忽然眼睛一闪,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
      乾清宫,乾元殿。
      皇帝一个人坐了一会儿,忽然向外道:“李光!”
      李光忙进来,“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缓缓道:“你去传她来,乾元殿侍奉。”
      李光吓了一跳,“陛下,姑娘明天就出宫了,您这是……”
      皇帝“哼”的一声,“她是秀女,朕想要她服侍,难道不行?明日也不必出宫了,以后就留在宫里。”
      李光冷汗隐隐,大着胆子说道:“陛下,今晚姑娘受了些委屈,一定累极了,不如改日......”,看了眼皇帝没什么反应,他稍稍放心,继续道:“奴才大胆,今日的事,恐怕是皇后娘娘得知陛下日日传召姑娘进乾清宫,才给她脸色瞧,若是......若是皇后娘娘知道陛下宫宴之后就要了姑娘,恐怕会更加对姑娘留上心,姑娘以后在后宫也……”
      皇帝猛的站起来,把李光吓得跪了下来,“奴才该死,奴才胡说八道,陛下千万别生气!”
      皇帝久久不言,李光也不敢起来,小心看着他的神色。
      “你起来,不用传了,出去吧。”
      第二日吃过早饭,何翠姑姑就亲自带着秀女们到了宫门口。各家来接女儿的马车都已停好。陶燕茹见了乌云珠,迎上来亲热的一把拉着她的手,扶着她上了马车,说道:“昨晚我可担惊受怕了一整夜,今日见到姑娘,我就放心了。在哥嫂那里住下来,就当是娘家,千万别拘束。”
      乌云珠心中很是感动,又有些惭愧,说道:“多谢嫂嫂。”她又何尝不是整夜都夜不能寐。
      嫂嫂见了她疲倦的样子,说道:“我已在府中为姑娘准备好了房间,回去先休息,万事等休息好再说。”乌云珠点点头,陶燕茹欲言又止,却终于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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