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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未妨惆怅是清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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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中秋夜宴,是乌云珠在钟粹宫的最后一夜,明日,所有的秀女就要被家人接出宫去,等待皇帝的册封圣旨。中秋宴虽是宫里的传统,但此次是帝后专门为秀女和秀女的家人办的,还有此次一手包办选秀的长真宁公主,另外一些德高望重的朝臣亲贵们也会来,秀女们出宫,又很快要进宫,或者被指婚出去,以后难以和家人见面,趁着中秋夜宴大家团聚一下,也算是天家的恩赐。
当今皇帝不喜奢华,宫中除去几个节庆,或者太后、帝后的生辰,很少办宴会,此次因为是皇帝继位后第一次选秀,因而操持的甚为隆重,皇帝也言明会来参加,亲自见一见秀女和外亲们。秀女们听闻,个个欢喜激动,着意打扮,既期盼着见到皇帝,更期盼自己能得到皇帝的注目青睐,从而一步登天。
乌云珠的娘家远在苏州,只有大哥大嫂进宫来,虽说不是亲生父母,但自古“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勉强也算过得去。大哥在她三四岁便已离家,何况不是一母所生,早已没有印象,大嫂更是没有见过,对她来说,无异于两个陌生人。
礼不可废,大哥大嫂得到皇帝宴请,自然郑重而来。大哥是外臣,不能进后宫,已径自前往崇华宫中,崇华宫是宫中专门宴请宾客的宫殿。大嫂则带着挽晴先到钟粹宫,再与她一同去。
挽晴见了乌云珠,又哭又笑,两人十余年没有分开,这是第一次一分一个月,小丫头自是十分想她。昨日从勤政殿出来,乌云珠就一直心不在焉,正想着没有什么可以穿着赴宴的宫裙,挽晴拿出了一件浅蓝色绣浅粉黄迎春花的裙装给她穿上,长裙曳地,腰间紧束,裙摆却偏大,腰间一根浅黄的腰带,一头垂到脚边,更显得娇柔,又十分脱俗。
这件衣服是乌云珠的母亲专门给她做来当舞衣的,既不花哨夸张,还很清新别致。衣料丝质轻薄,花样又是著名的苏绣,丝和绣,本是苏杭地区最出名的东西。虽到了宫里这也算不上什么好衣服,但勉强也能穿着赴宴,不至于失礼人前。
她早已见过皇帝,次次穿的都是普通的家常衣服,绝不华贵,连鲜艳亮丽也算不上,皇帝从未对她的衣着有什么品论。当然了,大概皇帝也不会在意她的衣饰打扮,他身边有的是千娇百媚的各式美人。挽晴帮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饰,插上两根镶珍珠的发钗,和衣服正好配。裙装颜色素雅,花样柔儿不艳,正和她的气质。穿戴妥当,大嫂已在门外候着。
乌云珠从来没有这样打扮过,挽晴看着她走到门边,那样的风姿楚楚,不由得大为赞叹。她觉得乌云珠和以前不同了,又说不出哪里不同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小姐,越来越美丽了。
大嫂陶燕茹见到乌云珠的时候,先是一怔,继而要弯腰行礼,口中说道:“妾身陶燕茹,见过姑娘。”
乌云珠忙扶住她,阻止她的礼,“嫂嫂别多礼,该是我参拜大嫂。”说着向大嫂俯首一礼。
陶燕茹笑道:“入乔家门已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姑娘,不想姑娘竟这样温恭知礼,清丽可人,真叫人不由得欢喜。”
乌云珠见她笑的真心,说话直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里的介意也放下了大半,到底大嫂和大夫人是不同的。大嫂见到她时的那一怔,自然是因为乌云珠和大嫂想象中千姿百态、貌美如花的秀女有所不同,看到她朴素简约的样子,这才怔了一怔。
陶燕茹今年已经三十出头,长得并不特别美貌,但看上去一团和气,颇有些当家主母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乌云珠已经很久没见过家人,有这样的热情忽然出现,不管是因为什么,心里也觉得暖意融融。
她嘴角也浮上笑意,“多谢嫂嫂。”
陶燕茹见她寡言,还以为乌云珠因为今晚的宴请紧张,说道:“一月前听闻姑娘入了钟粹宫,我和你大哥可是为姑娘高兴。你大哥已修书给父亲,告知他你在京中一切都可安心,我们自会尽力照应着。”
乌云珠正要回答,忽然看到陶燕茹小腹微微凸起,不由吃了一惊,说道:“原来嫂嫂有身孕,因为我的事烦劳嫂嫂奔波,真是过意不去。”
陶燕茹笑道:“姑娘这是什么话,姑娘可是我乔门的贵人了,我们是姑娘的长兄长嫂,就是娘家人,自然要尽力为姑娘打算。”
正说着话,挽晴敲门进来,说:“姑娘,夫人,该走了。”
秀女们已走的差不多,也没看到司马昭兰,三人在宫女的带路下前往崇华宫。
由于大嫂有身孕,乌云珠便刻意走的慢一些,陶燕茹出身兵将之家,是个爽朗的人,见这个小姑虽然寡言少语,笑容甚少,但却如此体贴,心里暗自欢喜。刚开始还想着,这位小姑是庶出,能入选最后的钟粹宫,定是绝艳倾城之色,但见面不由有些失望,这样的女子,并不夺人眼球,皇帝能注意到她么?相处之下,竟是不自主的想多看几眼,只觉得她一动一静,一言一行,眉眼间有股说不出风姿韵味,特别是和她说话,声音时而淡淡,时而温柔,不急不躁,典雅自然,如清泉暖阳,渴望多听几句。
难怪能入选钟粹宫,她自有她的美丽,陶燕茹的欢喜不由得从心里又多了几分,
一路上陶燕茹略略讲了些她与大哥的家里事,她先前已生了两个女儿,这胎是第三胎,大家也算有说有笑,只是乌云珠听着,却不多言,她的心一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又不知是为什么。
陶燕茹以为她要见到皇帝所以心内惶恐,便安慰道:“姑娘放宽心,今夜虽说是见帝后,但陛下其实意在接见家人,不必太紧张。”
乌云珠轻轻应了一声。这几日天天和皇帝在一起,有什么紧张也都淡了,想到昨日在乾元殿的情景,她只觉得烦躁难忍。
不一会儿已经走到,此时天色刚暗,崇华宫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宫女们领着她们到了大殿之上,乌云珠的大哥乔祁生一脸拘束,正坐在席上。他是武官,职务虽不低,但也不甚高,平时很少接触皇帝和权贵。他与乌云珠也不相熟,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场合,见了礼便再也没有什么话说。大嫂为她了引见了兄长,乌云珠看到他的样子颇有些英气勃勃,和父亲有些像,不由又想起了母亲。见了礼后,她回去挨着秀女的位置坐好,陶燕茹则坐到了外亲的女眷席上。
皇帝的位置高高在上,右侧下方是皇后,左侧是两个妃位的妃子,生下皇长子的德妃,和德妃一起进宫的宁妃。帝后并不同席,皇后只和德妃并排一列。
皇帝只有一子,今年七岁,就是德妃所生,德妃性情温恭,德行出众,在为数不多的嫔妃中最得皇帝的喜爱。宁妃的坐席在德妃之下。再下面是王宫亲贵,朝廷大员的席位,然后才是秀女的坐席。秀女之下是秀女的家人。
秀女的坐席离皇帝不算太远,要看清楚皇帝还是不难的,当然,等会儿皇帝也能清楚的看到自己。有了这层认知,便个个心情紧张,翘首以盼。秀女们彼此之间也矜持着互相打量,对别人明媚秀美的打扮颇为不屑。
乌云珠静静的在一角的席上,没有什么想法,只求不惹人注意的度过今晚,明日平安出宫就是。挽晴站在她身后,也不敢随便说话。她用目光找着司马昭兰,见她坐在对面,今日的打扮可谓美丽已极,粉红的衣裙洋洋洒洒,配着她的绝世容颜,真是让人倾倒。乌云珠向她淡淡一笑,她也回了一笑,两人心照不宣。
宫女们已纷纷送上酒菜,大臣们有说有笑的都已进殿做好,等待帝后出现。太监在门外报道:“德妃娘娘,宁妃娘娘驾到,长真宁公主,大殿下驾到!”
大殿内的人都起身行礼,宫女太监们已纷纷跪下。德妃,宁妃与长真宁公主自殿门走来。
德妃顾婉萱牵着大皇子,走在最前面,皇帝的后宫中她是唯一有子的女人,得封为正一品德妃,身份自是与众不同。德妃长得柔和如水,她穿的是锈红色的衣裙,身材不高却很玲珑,走路温雅端庄,皮肤雪白,尽管她比皇帝还年长两岁,已生有一子,看着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宁妃董宁是辅政大臣董光耀之女,皇帝的正二品妃,身材高挑,穿着橘红相间的华丽衣裙,美艳夺目,像一朵盛放着的红牡丹,一双凤目妩媚闪亮,表情颇为倨傲。
众秀女看到这两个妃子,刚刚的期盼与兴奋好似被泼了盆冷水,气势也馁了下去,心里不约而同的在想,这样的美人在皇帝身边,他都没有多少恩宠给予,自己能比得过这两个绝色的妃子么?连司马昭兰的脸色也暗了一下。
她们坐下之后,很快皇后便来了,皇帝没有与她同行,她一个人孤身前来,还是选秀那天见到的样子,只不过今晚穿着的凤袍比那日更华丽,众人下跪行礼,她笑容也无半个,德妃宁妃向她行礼,她看也不看一眼,只道:“平身。”
她们三个都是太后亲自为皇帝挑选的人,还有一个芳嫔,就是莫心研的姐姐,早年去世了,祥嫔和瑃嫔,当年和德妃宁妃一起进宫,她们和皇后走的比较近,不太得皇帝的喜欢,这样的场合也没有被传召参与。皇帝还有两个贵人,是皇帝在当皇子时从小侍奉在身边的人,继位之后便封了贵人。过了两年,太后又着意选了四个相貌出挑,家世也清白的宫女来,封了美人,留在皇帝身边,可皇帝一直也没有特别宠爱过谁。
皇帝二十六岁,已不是年少之时,后宫却只有这么几个女人。他平时去后宫一般都在德妃宁妃处,对从小在他身边服侍的婉贵人和常贵人,也很是善待,常贵人几年前小产过,身体一直不好,前年去世了。德妃和宁妃这两个美人一个似水,一个如火,倒是各有千秋,可皇帝去后宫的次数一个月也没有几次,宁妃承宠不下于德妃,一直也没有身孕。皇后那里皇帝更是只偶尔去用膳,从不留宿,帝后不和的传言素来已久。太后忍了两三年实在着急上火,怎么也要为他选人进宫了。
乌云珠看着这几个后妃,想象着皇帝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怔。挽晴忽然跪下来在她耳边轻声说:“小姐,奴婢看到六王爷坐在那边了。早起听院里的宫女说,六王爷出征西疆一个多月,今日早上才回京,他又打了胜仗呢。奴婢想着今晚碰不到明日小姐便出宫了,是以没有和小姐说。没想到他今晚也会来。”挽晴说的颇为忐忑,想是想到了那日乌云珠凶的他拂袖而去的样子。
乌云珠又何尝不是,有些如坐针毡,眼睛也不敢再乱看,只看着案上的食物,缩着身子,让前面的秀女挡着自己。忽又一想,有什么好怕的,当日既说了那番话,自然惧无可惧,抖抖索索的又像什么样子。想到这里,挺直了腰杆,不再胡思乱想。但眼睛到底也不敢随意看向左边王宫大臣的席间。
这时候有太监在门外高声道:“陛下驾到!”拖了一个长长的音。
大殿里的人纷纷伏地下拜,再无一声杂乱之声,乌云珠更是头垂的低低的,一眼也不多看。
皇帝走到自己的席位做好,众人磕头道:“参见陛下万岁!”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淡淡:“众卿平身。”众人这才起来,一个个好像光杆子树一样,坐的笔笔直,有的秀女已经开始偷偷打量皇帝,因为他下面还有一后二妃,都不敢明目张胆的看。
乌云珠看了一眼皇帝,随后又别开头看向自己前面的案几。因为是宴会,他没有穿的很正式,只穿了件寻常的宝蓝色龙袍,没有带龙冕,头发用玉冠束着,就是日常在御书房见到的样子。
但别人可就不一样了,初见皇帝的秀女们,看了看皇帝,一个个都紧张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眼睛总是不自觉的转向皇帝那边,他是如此俊逸不凡,那骨子里透出的威严又淡漠的样子,真宛如云中君,众女只觉得心如撞鹿,怎么看都看不够。
乌云珠却有点好笑的想,此时皇帝不是皇帝,而是一盘美餐,底下正有无数的恶狼恨不得扑过去把他吃了。
大学士曹时光是大皇子的老师,他先站起来,对皇帝举杯道,“今日中秋团圆夜,四海升平,听闻沈将军上书,北疆、南疆一派宁和,再无干戈,臣先恭喜陛下。”说着一饮而尽。
皇帝点点头,和他对饮了一杯,脸上依旧淡淡,对下面的动静恍若不知。向李光手一挥,李光马上向底下的乐手示意,丝竹声响了起来。皇后的父亲,丞相魏祥也站起来,瞥了一眼曹时光,向皇帝敬酒,他声音洪亮,一下子成为全场的焦点。皇帝对他颇为客气,应了几句话,随即对饮了一杯。
几个大臣知道皇帝不爱言语,便自顾自说笑几句,时不时向皇帝敬一杯酒,长真宁公主也不时笑语助兴,和德妃聊几句,和皇后聊几句,宴会不致冷场。
曹时光又道:“恭亲王此次又凯旋而归,实在可喜可贺,王爷都不及休息,就来宫中赴宴,臣敬王爷一杯。”
萧予清向他举杯笑道:“曹大人客气,本王敬你。”
乌云珠听到久违的恭亲王萧予清的声音,也不知是什么滋味,眼睛根本不敢去看他的那个方向。接下来便是长真宁公主问了他一些一路上的趣事,他也说了一些战场上不那么紧张的事,气氛一路良好。
秀女们看到皇帝不苟言笑,更没有往自己身上看一眼,都有些失望,纷纷看向飞扬潇洒,谈笑自若的恭亲王,对他的风采暗暗心折。
只听长真宁公主微笑道,“我们自顾自的说话,今晚的主角可是此次甄选出来的秀女呢。陛下,可要依次见见?”
乌云珠心里直叹气,这样相见实在有些尴尬,只希望皇帝拒绝,却听他对长公主说:“好。”
长公主说道:“这样一家子出来拜见陛下,未免拘束,不如玩个新法,姑娘们不致害羞,家里人也不致惶恐不安。”
萧予涵淡淡道:“皇姐请说。”
长公主笑道:“我的主意很简单,这些秀女都是孤与皇后为陛下挑选的,才貌双全,就不知陛下是否中意。貌嘛,一看便知,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至于才嘛,看过才知道。”她笑笑,“我们按过年接对子的时候玩的,抽竹简子,抽到谁,谁就参见,再表演个自己拿手的才艺,这样可好?”
皇帝不置可否,曹时光却哈哈大笑,“公主这个主意好,也让我们这些老臣一饱眼福。”
德妃含笑不语,自从皇帝进殿入座,她始终温温柔柔的看着皇帝,除了顾及大皇子的吃食之外,眼里再没有其他。宁妃则始终自斟自饮,没有说一句话。
皇后轻轻哼了一声,说道:“还是皇姐想的好,那我们就好好看看,这些秀女们都是怎么个千娇百媚法。”
秀女们个个兴奋不已,别的不说,她们个个琴棋书画不俗,要表演才艺有何难,正可以在皇帝面前大大的得脸,想到这里,难掩欢悦之情。
长公主笑道,“陛下以为如何?”
皇帝想了想,眼睛看向乌云珠这边,忽道:“就依皇姐所请。”
长公主笑着命人拿上竹简,请皇帝抽第一支。
王公子弟和大臣们见惯风雅,此时也颇感兴趣,互相低语,含笑注视着谁会成为皇帝抽到的第一个人,这第一个中签的,自然是最容易被皇帝记住的,希望比其他人大了很多。
第一个抽到的是两广总督徐玉川之女徐荣月,她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是个端庄的美人。她中签之后,却颇有些急促不安,第一次见皇帝,任谁都会如此。她全家一起出列拜见,皇帝也没表示什么,待她的父兄颇为客气,说了两句两广近日的民生等,家人退在一旁,徐荣月便叫人拿上笔墨,画了一幅山水画,画的是广西境内的洼地,画的甚是精妙,可见画上下过苦工。
太监呈上画给皇帝,长公主夸赞不已,皇帝看了看道:“画的自然清新,甚好。赏如意一对。”
徐荣月与家人皆大喜谢恩。
其他人更加跃跃欲试。第二个抽到的是莫心研,她等待这刻多日,着意打扮,盯着皇帝已看了很久,她曾在太后那里见过皇帝,此时越看皇帝,这样君临天下的威严越让她倾心不已。待全家一起参拜之后,她让人拿了琴出来,弹的是一首《采薇》。一曲终了,大家都高呼精妙绝伦,纷纷赞赏,莫心研也颇为得意。
乌云珠一直静静听着,这首曲子她也会,莫心研弹的自然是无懈可击,她的琴技可说还在乌云珠之上,可说到打动人,乌云珠又颇不以为然。
莫心研貌美如花,更是很小便才名远播,众人皆知她是太后中意的人,肯定是会进后宫的,皆看皇帝怎么表示。
皇帝却依旧淡淡;“琴声精妙,甚好。赏南珠一对。”
莫心研浑身一震,显然非常失望,但也无可奈何,只得谢恩回座。
第三第四第五个,有的表演琵琶,有的弹奏扬琴,有的表演笔墨,皇帝依旧是赏,但什么也没表示。
此时宴会的气氛渐渐浓烈,大家心里都在想,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让皇帝动摇,改变这种不温不火的语气呢?果然皇帝不好女色,此时美女如云,他连多个笑脸也不肯,真叫人猜不透。
魏丞相是皇后的父亲,又是三辅臣之首,贵无可贵,他只是笑看着殿上的一切,喝杯酒,和旁边的王爷聊几句,并不向皇帝多言。看着皇后始终冷着脸不说话,便向她劝了一杯酒,用眼神示意她注意场合,保持风度。
第六个抽到的,是司马昭兰。
她的家也不在京中,住在京城姐姐姐夫家里,此次便是两人陪她前来。她身份特殊,众人直好奇的盯着她看,她毫无惧色,看向皇帝的眼睛却光彩连连。
乌云珠本有些紧张,就怕皇帝抽到自己,但此时见司马昭兰拜见,更是紧张起来。
皇帝听到司马昭兰的名字,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身份,还是因为是乌云珠“顶罪”的对象。
皇帝等他们拜见完,便说:“朕曾和你们的兄长司马昭宪有过几番交谈,他倒是个有识之士。”
皇帝肯说这几句话,已是非同小可。司马昭兰和她的姐姐连忙谢恩。皇帝一摆手,示意她开始表演。
司马昭兰把准备好的筝拿了出来,弹了一首《高山流水》。
那声音时如泉水叮咚,时如瀑布之下,有情有景,实在好听。乌云珠不由得放下心来,看看皇帝,又看看司马昭兰。殿里的大多数人都已被司马昭兰的琴曲震慑,莫心研更是暗暗握紧了拳头。
一曲演完,大家这才回过神来,高声叫好。
曹大学士更是赞到:“司马小姐年纪不大,却能把一首觅知音之曲弹的如此情义深远,实在难得。”
皇后忽然道:“年纪不大?曹大人,司马小姐是秀女里年纪最大的,已是双十之龄。”
司马昭兰似是没有听到,躬身向他行了一礼,等待皇帝的态度,她虽看上去冷静,其实内心不安甚过。只听皇帝说:“高山流水,知音难得。你弹的很好,赏珊瑚一株”。
司马昭兰跪下谢恩,退了回去。
乌云珠心里品味着她的失望,有些替她难过。但她已经没有什么时间担心别人,因为皇帝下一个抽到的竹简,就是乌云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