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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外发现 课外见面, ...

  •   12.
      周末,我独自在家,大伯母到家里来,手里捧着半个西瓜,问我:“周方,吃了没有?”
      我说:“没有”。
      她说:“来我那儿吃饭好不好?”
      我说:“好”。
      大伯母家的房子离我家很近,只有200米远。我和伯母路过了三间房子,转个弯就看见一棵枝叶茂盛的黄桷树。黄桷树长势很好,翻出地面的根茎如同虬龙盘结,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树腰。村里的小孩从小就是爬树的高手,像这种又高又壮的树当然更有攀爬的意义。这意义相当于一种威望,通常爬得更高的孩子意味着自己更加厉害。我们通常顺着虬结的树身往上爬,有时候也需要借助钉在上面的树钉,然后在一个粗壮的树枝上坐下,荡起两条光秃秃的小腿,向着树下的人兴奋的叫。我参加过这样的活动,但不知何故,总也爬不上去,爬上去的常总是那些年龄大的男孩。有时候是大哥,有时候又是别人。
      伯母的家就在黄桷树边上。砖砌的围墙把房子围成了一个庭院,墙角是十几只自家喂养的鸭子,泥土地面早已用水泥浇过,看上去平整光滑,旁边又打了一口水井,这一切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个殷实的家庭。
      那些年,我的父母叔伯尚在远方飘零,自身的温饱都难以得到解决,更何况我这样留守在家的孩子。大伯母的家境在四兄妹间是最好的。父母亲不在家的日子,我常常到伯母家里蹭饭。她也乐得我去蹭。她自己有个孩子,我叫他博文哥哥,大我两岁,伯母深知我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因而家里的伙食开得比学校好些,菜式总要换着花样做,虽不顿顿有肉,可该有的荤腥不会少,该给孩子补足的营养不会少,偶尔碰上水果降价,还会小小的奢侈一把,这一切,她总没有忘记我。
      我们很快到达地点,刚进门就有一股呛人的烟雾从厨房里传过来。我看到桌山有一碗泡豇豆,立刻来了精神,根据大伯母家的做菜方式,泡豇豆总是和肉搭配在一起的。虽然吃肉并不总是搭配泡豇豆,但是既然摆上了泡豇豆就一定有肉。果然,我走进厨房的时候,灶里烧着熊熊的火,正在烧开水,哥哥在菜板上切肉(大伯在C市)。我本来想帮忙烧火,但伯母说厨房烟大,招待我上楼看电视,把柜子里的糖果拿给我吃,对我说:“吃完了柜子里还有,自己拿,别客气”我点点头,她又说,“我到楼下去,一会儿做好了叫你”说完下楼去了。
      大伯母家的电视比我家的不同,是那种安装了宽带的彩色电视,尽管电视已经半旧,但它搜索到的节目可不少。无论是央视频道还是电影,卡通都能搜到,可说是应有尽有。
      我最爱的有两档电视节目,一档是傍晚时分的影视连续剧,还有一档是少儿频道的动画片。那时候最流行的动画片无外乎《西游记》和《哆啦A梦》。我总是惊叹于孙悟空千变万化,羡慕她翻江倒海,恣意飞翔的本领。也喜欢哆啦A梦那个无所不能,无所不有的口袋,想象自己有这样一个袋子,多美啊。
      我在楼上悠闲地看着电视,一时神思暇往,楼下却传来伯母的声音。我走下楼,伯母已把饭菜摆放整齐,一共三道菜,除开肉末豇豆外,还有一个麻婆豆腐和白菜豆腐汤。饭桌是四方的,我们各坐一方。吃饭的时候伯母一边把豆腐往自己跟前端,一边说:“把豆腐给我,我喜欢吃这个”,然后“理所当然”把装肉的碗摆在我和哥哥面前。
      哥哥说:“你也吃啊”
      伯母含糊说:“我晓得,我晓得”小心地把碗送到肉碗跟前,轻轻地夹了两筷子。尝了尝,问我们说:“菜咸了吧?”
      我们都说:“不咸,好吃”。
      13.
      午饭后,村里的几个伙伴约哥哥一起去玩游戏,我亦跟着同往。那时候,电脑还没有普及,电子游戏成了很多中小学生的喜好,我也一样。游戏厅深藏在老街的巷子里,三十多平面的大厅里摆放着十几台专业的游戏机,这样的游戏厅在老街最火的时候同时存在三个。每天十个多个孩子在放学后到这里玩。
      除此之外,门口的两台老虎机也源源不断地给老板带来丰厚的进账。那种老虎机和现在投硬币的款式不同,它只需要投入一个游戏币即可工作,是专门用来翻本的地方。若有的孩子只剩下一个币,而又想继续游戏的话,这里是最快的地方,偶尔来一次好运就能让她们在这里继续待上半天。但也正是这“偶尔”二字害人,他们不懂得输始于赢的道理,仅凭碰对了一两次运气,就草率地认为运气始终和自己站在一边,结果往往是连着自己的本钱一起输掉。
      有一段时间,厅里出现里另外一类人,他们是游戏厅里的毒瘤。
      他们常常把目光放在那些年龄小的孩子身上,用一种威逼胁迫的姿态名正言顺的“拿”走她们的游戏币,还美其名曰,一切出于自愿。你当然可以拒绝,那你的游戏生涯就算到此为止了。
      在这样敌我双方力量悬殊,加上他们耍无赖之下,很多孩子都会选择妥协。他们自以为是厅里的猎头,每天不人不鬼的学大人抽烟,摆出一副神气的脸色。但我们暗地里都叫他们狗东西,狗日的。
      这件事谁也不敢通到老板那里去,他们不敢,我们也不敢,他们害怕老板,我们害怕他们。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终究长不了,老板很快发现很多厅里的孩子跑到其她地方玩游戏去了,你想,这些孩子正是他的经济来源,你断他的财路,他能给你好看?“狗东西”一伙人要么被赶走,要么只能收敛。这样的情况我遇到过两次,没得选择,只能低头。
      和哥哥她们一起去玩游戏是不用担心被欺压的,纵使偶尔不小心碰到别人的地方,那人看我们一伙人一起,气焰也就上不来。我道个歉,他有了台阶下也就算了。
      14.
      我们一直玩到下午五点钟,眼见天色泛黄,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小巷,巷口的小矮凳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我们刚要从她身旁路过,一个熟悉的背影忽然从门里跑出来,裹着湿漉漉的头发,拿一张干帕子在头上揉搓。这背影我越看越眼熟,不过她明显是出门找那位老妇人的,没注意到旁边有人。直到我们即将擦肩而过,她忽然抬起头。那张脸庞忽然清晰——她竟是郝乐。她就那样突然的出现在我的视野之内!
      我由衷地感到惊讶而喜悦。刹那间,我意识到那么优秀的郝乐在这里住,她就在这里,和我一样在这个贫瘠的小村庄,不是城里,也不是其她地方,这是一种后知后觉,令人开心的后知后觉。
      大庭广众下,我没好意思叫她,她也没有开口。可以确定的是,我看见她了,她也看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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