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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和英语有个约会 英语虐我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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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背着书包上学。郝乐像是忘记了昨天的事,我自然也绝口不提。
第一堂课很快开始,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叫做蒋英,是个女胖子,体形富态却不臃肿。她的教学方式直来直去,讲到哪就拓展到哪里,为了不耽误教学的进度,她从不在课堂上说闲话。她对自己要求这么高,自然要求同学们也和她一样讲究效率。
英语第一次入门学习,上午刚教了单词,下午就组织我们课堂听写。那次听写百分之八十的同学都只能折戟。当然,念在我们是初次接触,没有受到具体的惩罚。但她表示这只是一次例外,以后若还有此类事件,决不姑息。
我很快印证了她并不只是说说而已。像我那种后知后觉的人,常常需要人家把刀子放在我的脖子上才能意识到,哦,原来我已处于这样不利的地位。放在我脖子上的当然不是真的刀子,而是老师的讲尺。
外语实在是个很特别的学科,爱者如痴如醉,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而讨厌它的人就好像一个囚犯在和法官谈话,永远为对错争执,最后只好请出法律作左后的裁决,此时此刻,老师是法官,而我是囚徒,囚陷我的,正是这无穷无尽的单词大狱。
16.
“周方,不过”蒋老师冷冰冰的言语,似乎是一把尖利的小刀,一刀刀画在我的听写本上,画成一个红彤彤的70分。70分,就是没通过(80分通过)。不通过就意味着留堂。
下午五点,学校放学以后,其他同学一个个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回家了,而和我一起留堂的学生才刚刚开始了一天里最紧迫的学习时间。我们不得不收敛心思,专心致志的学习,有一种焦急的情绪在逼着我们去记忆,背诵,没完成听写任务的人是不能回家的。
蒋老师端坐在讲台上,手里的讲尺一晃一晃的,底下是一众留堂的学生。大家讲定二十分钟以后统一听写。
夕阳的余辉透过树荫照进来,教室里亮堂堂的,窗外是几只小麻雀欢快飞舞的小麻雀,它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时而相互追逐,时而独自起舞。看着它们这样轻快优雅的身姿,我钦羡不已。让我过关吧,早点结束吧,这个该死的单词是谁发明的啊,好好的学什么洋文啊......我在心里一通抱怨。
天不遂人愿,我再次被老师打了不通过。看着自己的作业本,我欲哭无泪,那些犯错的单词和上次的差不多,究其根本就是犯在不会读音上面,结果就是老师念出一个单词,而我写了另一个,或者根本不知道是哪一个,等一切结束,比对之时才发现错的一塌糊涂。
蒋老师有事要回家,剩下的同学则被她交给几个学校附近的已经过关的小队长负责。
小队长里面我只认识一个人,他叫做张佳豪,是上小学时的同学。我对张佳豪说:“我有些单词不会读,能不能给我念一遍”
他同意了,他一边念,我一边连忙写下发音,例如“she”我就写个“西”,“he”我写一个“黑”。他看了笑的合不拢嘴。这让我十分尴尬,但又不得不继续。
写读音只是第一步,背单词才是我的目的。大约十分钟后,我勉强通过,回家时已暮色昏沉。我有些沮丧,只能检讨自己:难道我这么笨吗?这么点事都做不好?
17.
回家以后,我把课本认认真真地琢磨了一番,发誓一定要通过明天的听写。事实也是如此,我很顺利的通过了听写,只是突然的一股热情却终究不是我学习的动力。英语对我而言还是太难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的状态时好时差,无法投入精力到学习之中,听写隔三差五便被留堂。有时候我都开始怀疑自己。不知道是英语太难,还是我太笨。
我上课很被动,书面的知识跟天书似的,单词不熟悉,好好的句子被我拆成断断续续的几段,常常是我刚理解了一句话,望书本一看,又不知道老师讲到哪儿去了。
听不懂课的日子容易出神。有一次,蒋老师突然把粉笔往笔筒一插,朝我这边走过来,说道:“stand up”。
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不确定是在和我说话,还是讲课讲到某个地方。向同桌投去询问的目光,却看见他也惊恐地看着我,仿佛在说“千万别是叫我”,我俩心里都没个准儿。
“你,起来”蒋老师用讲尺指着我说,“what’s your name”我懵了,不知道怎么接话。郝乐在后面悄悄用笔头戳我,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我立刻会意,但少年人的腼腆不愿意让自己平白接收别人的帮助,更何况这是“借用”他人的知识替自己掩盖无知,我选择了沉默不语。
她又问:“你在干什么?”见我还不说话,接着说“你看看别的同学在干什么。”他们在做什么呢?记笔记。
一直以来,我认为学习主要在于理解,理解了知识也就能够应付作业上的那点问题,这种方法很灵活,并且很实用。但是这种方法对付英语显然不行,学习文科讲究积累,唯有量变才能产生质变。从前我不懂得这个道理,固执的认为文科就是死记硬背,这让我学的很累,也不愿学习。俗话说:老鼠在哪里,只有猫知道。我不爱英语怎么知道怎么学习呢?所以当同学们在认真记笔记的时候,我则神游八极。
蒋老师我把训斥了一通,然后让我坐下,我下意识往郝乐那边瞥去一眼,觉得很是感激,却又无地自容。接下来的半节英语课我开始记笔记,假装出听得认真的样子——因为蒋老师的目光不停地在我的身上游离——而事实上,我什么都没有学到。
下课以后,我向郝乐取经,希望她教我学习的方法。她立马同意,拿出一本小草图样封面的笔记本,里面勾勾划划的,已写了小半本。我笑着夸她勤奋,她也微笑道:“现在教的东西不多,你把打游戏那点时间拿来背背单词,把课文预读两遍,很快就能赶上。”我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笔记抄完以后,我准备向她道谢,但她说不客气,带着微微的浅笑。她笑得很好看,很开朗。像是一缕阳光扫尽了我心里对她固有的偏见。而偏见消除之后,我几乎是立刻察觉到她身上还有很多除去穿着之外的闪光点,这些闪光点包括了亲切,达观,乐于助人.....渐渐的,我发现她光彩照人,第一次想要与之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