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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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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受了三十杖,一句话都没招。
顺禄被关当晚,咬舌自尽。
线索,就这样断了。
顾宸枢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寻常人家的孩子真好,想玩就玩,想吃就吃,远离勾心斗角。
世人都说当太子是享清福的,可是身处这个位子才知道,太子没有那么好当。
在其他孩子爬树捞鱼斗蛐蛐的时候他在习文练武,在其他孩子抱着糖葫芦米糕大吃特吃时他被教导食不过三,在其他孩子玩乐一天后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时他在防备别人的暗杀……当太子,大概是这世间最痛苦的事了。
还好他有怀瑜。
顾宸枢看着温谨的睡颜,心慢慢静了下来。
贪恋的看了温谨一会儿,顾宸枢合上眼睛,进入梦乡。
明日,还要继续做竹笛……
顺禄自尽后,顾宸枢解了东宫的禁,把毓秀关押在东宫的这些天里,皇贵妃竟连问都没来问过一句,不知是心虚还是避嫌。
皇贵妃不表态,顾宸枢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关着毓秀,倒是省了很多麻烦。
顺禄的死,顾宸枢和承乾帝报了突患恶疾不治而亡,还给了他的家人不少银子作为安抚,算是了了这些年的主仆情分。
过了冬至,温谨的生辰就到了。
东宫里按着往年的习惯到处张灯结彩,皇后听说了他们扣押毓秀,却不知原因,故而依旧备了厚礼送往温府。
“温公子,这是鲛绡,是海岛国上供的贡品,太子殿下总共也就得了这么一匹,都给您做了衣服。”说话的是东宫新任的掌事太监寿喜,也是一直跟着温谨的太监。
这一匹鲛绡听上去多,其实不过一件内衫一件外衫,剩下的,只能勉强做个帕子。
鲛绡薄而透,温谨伸手抚上去,冰凉而细腻,触感比丝绸还要好。顾宸枢这个什么好东西都要给他的习惯,真的是怎么也改不了。
“怀瑜,我回来了。”殿门开启带进来一阵冷风,顾宸枢被宫女服侍着脱下大氅,把手炉塞进温谨手里。
“殿下……这于礼不合……”温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堂堂的太子,总是做些下人才做的事。
“有什么合不合的,这衣服你不喜欢?不喜欢我让人换个料子,蜀锦好不好?我记得你那身蜀锦的衣服都是去年做的了……”顾宸枢在温谨耳边絮絮叨叨。
温谨有些无奈,无论是鲛绡还是蜀锦,都是极珍贵的料子,顾宸枢倒是大方。
“殿下今年,打算送什么?”温谨连忙转移话题。
每年生辰的贺礼,必定是顾宸枢亲手做的东西,且年年都不一样,虽不贵重,却是温谨最期待的礼物。
顾宸枢沉默了一下,挥退了所有人。
?
温谨这下更好奇了。
待所有人退下去后,顾宸枢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物件来。
是个竹笛。
怪不得顾宸枢要屏退左右,温谨心想。
这实在是个不怎么漂亮的竹笛,表面坑坑洼洼,笛尾还有一个明显的豁口。
顾宸枢看着他的脸色,急忙要收回来,却被温谨一把夺走。
“臣很喜欢。”温谨看着顾宸枢的样子,觉得心软的要滴出水来,在这凛冽的寒冬中,如沐春风。
“你,你喜欢就好……”顾宸枢难得有些结巴。
“等我削的好了,再送你个好看的。”竹笛丑丑的,躺在温谨白皙修长的手指间,怎么看怎么不搭。
“傻子。”温谨说了些什么,声音太小,顾宸枢听不真切,眸子探寻的看着他。
“没什么。”温谨抿了抿唇,在背过身去的时候偷偷勾了勾唇角。
顾宸枢当真以为他不知情,但他们二人同吃同住,有什么能瞒的住的,更何况顾宸枢连梦话都在说竹笛,温谨半夜的时候总能听到几句。再联想到他手上的伤和自己的生辰,答案昭然若揭。
“怀瑜怀瑜,你换给我看看呗。”顾宸枢捧着衣服眼巴巴的看他。
“是。”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温谨没有必要拒绝。更何况他现在心情好,顾宸枢提过分一点的要求他也会答应的。
温谨伸手把繁复的结拉开,外衫,中衣,一件件脱落。
顾宸枢愣在一旁,看着温谨再一件件穿好,感觉鼻间一抹热。
“殿下!”温谨被他吓了一跳,好端端的怎么就流鼻血了呢。
顾宸枢下意识的一摸,一手猩红。
又是一场兵荒马乱。
殿内地龙烧的旺,又有火盆烤着,流鼻血再正常不过。但顾宸枢觉得,害他流鼻血的罪魁祸首应该是温谨。
可是为什么呢?
顾宸枢不解地围着温谨绕了两圈,回过神来就看见温谨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尴尬。
“殿下,温府的人来请了。”寿喜在殿外提醒到。
“咳,那什么,你去吧,记得好好休息。”顾宸枢撂下一句话,转身步入内室,背影有种说不出的萧瑟。
……
顾宸枢一头栽向软榻,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一点都不想让温谨回府,他想让温谨陪着他,时时刻刻在他身边,永远不离开他的视线……
可是怀瑜早晚有一天要娶妻生子的。顾宸枢闷闷的想。
如果自己跟怀瑜成亲的话,怀瑜就可以天天陪着自己了!顾宸枢灵机一动,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就在顾宸枢美滋滋的幻想温谨和他成亲的时候,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顾宸枢一个鲤鱼打挺,抓过偷袭者的领子把他按到软榻上。
“殿下……”温谨本来是想给他个惊喜,没想到惊喜不成,自己受到了惊吓。
“怀瑜!你,你不是……”顾宸枢连忙松开他,还替他整理好了起皱的衣领。
“臣今日不回去了。”温谨深吸了口气道。刚才那一下子,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为什么?”顾宸枢眉头紧皱。温谨从来没在生辰这天不回府,莫非是受了委屈?“谁欺负你了,说,我替你做主。”
从小到大,顾宸枢这句话就没变过。
“没人欺负臣,是臣自己不想回去的。”温谨哭笑不得,这宫里还有谁不知道他是顾宸枢的伴读,又有谁敢欺负他。
顾宸枢怀疑的打量他,脸凑到温谨跟前,呼吸都打在了温谨的脸上,试图看出温谨有丝毫的言不由衷。
温谨被他的呼吸弄得鼻头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顾宸枢如临大敌般拽过一旁的被子把他严严实实的包了起来,只剩脸露在外面。
“殿下……”温谨不舒服地挣扎了两下,被顾宸枢按住。
“为什么不回去?”顾宸枢整个人都压在了温谨身上,来自温谨的温暖气息包围住他,扫清了他内心深处所有的烦躁不安。
殿里的暖香烧尽,味道渐渐淡了,但与之同时,殿内的气氛却愈加旖旎起来。
温谨被热的脸色红红的,有肤色衬着,显得格外的诱人。
顾宸枢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温谨彻底呆住,下意识地想摸自己的脸,手却被被子缠住拿不出来。
看着温谨呆滞的神色,顾宸枢色胆又起,在另一边也咬了一口。
温谨一脸茫然,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太子殿下是属狗的吗!
怎么还咬人!
顾宸枢咬完人,四肢缠住被子,封锁了温谨所有的逃跑路线。
“殿下……”侍女进来添香,有围幔挡着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看见两个交缠的人影,还伴着几声含糊不清的喘息。
侍女吓得摔了手中的漆案,发出刺耳的咣当声,里面的动静瞬间停了。
“出去!”侍女听到这一声,连忙跑了出去,摔了的东西都没捡。
本朝男子十五岁便可成亲,皇族十二岁就会配通房丫头,但却从未听说哪位皇子喜欢男色的。
温谨听见侍女出去,用上所有力气推开了顾宸枢。
“怀瑜,怀瑜你不要不理我,我错了,你打我好不好?或者,或者你咬回来!”顾宸枢态度良好的认错。
“殿下,您为什么要咬臣呢?”温谨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不解,好端端的,咬他做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顾宸枢理所当然道,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笑得贼兮兮的,“怀瑜,咱们成亲吧。”
“殿下……”温谨无力反驳,这已经不是顾宸枢第一次说成亲了,但这次,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怀瑜……怀瑜……好不好嘛……”顾宸枢黏糊糊地喊他。
“殿下,这于礼不合。”温谨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只好把这句话拉出来做挡箭牌。
“你今天都说了两次于礼不合了!”顾宸枢不开心道。
温谨刚从被子里挣扎出来,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就被进来看情况的寿喜瞧了个正着。
……
温谨看着寿喜怪异的脸色,福至心灵的懂了他们到底误会了什么,脸瞬间黑成锅底。
“您请继续,奴才在外面看着,保证谁也不会进来打扰的!”寿喜说完,脚下生风的溜了。
温谨看着顾宸枢一副状况外的样子,觉得自己有点想弑君。
“好不好嘛……怀瑜?”顾宸枢不怕死地凑上来。
“顾,宸,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