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于礼不合》gold晴空

11、试探

　　这事必须得查，但怎么查，让谁查，这都是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如毓秀说的，她从未入过东宫，是如何知道放药的地方的。
　　顾宸枢和温谨回想了很久，也不记得自己有和其他人说过这暗格，那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顺禄了。
　　顺禄有问题。
　　这个念头一出，两人瞬间汗毛炸起。
　　他们平时吃的用的，无一不经过顺禄的手，也就是说即使他下了毒，他们也是不知道的。
　　可是如果这人买通了顺禄，那又何必让毓秀来下毒呢？为了陷害皇贵妃？还是……
　　“殿下，此事不如告诉皇后娘娘……”话还没说完，温谨就被顾宸枢打断了。
　　“不可。”顾宸枢不知道该怎么跟温谨解释，只好闭嘴。
　　顾宸枢相信温谨不代表皇后也相信温谨，在这种时候，比起顺禄，温谨明显更加可疑。
　　顾宸枢默默下定决心，这件事，只能
　　在东宫查。
　　“殿下……”温谨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只是他没想到顾宸枢会在生死大事上优先保护自己。
　　顾宸枢伸手抱住温谨，头靠在温谨胸前，有些疲倦。
　　“怀瑜，你说如果我不是太子，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些了……”顾宸枢从懂事起，经历了无数次的暗杀，明里暗里，下药的，派刺客的，扎小人的……数不胜数防不胜防。
　　“殿下……”温谨回抱住他，也许生在皇家，才是这世间最悲惨的事情，人在其位，身不由己。
　　“无事，让我抱一会儿。”顾宸枢鼻间满是温谨的味道，温暖而纯净，让人想沉沦下去，再也不愿醒来，“怀瑜，只有你，绝对不可以背叛我……绝对不可以。”
　　“臣，遵旨。”
　　……
　　次日，顾宸枢下令封锁东宫，一应人等非诏不得外出，违者，死。
　　温谨结束早课回到东宫时，顾宸枢还在练武场习武。
　　顾宸枢莫名其妙下了这么道令，东宫中人心惶惶，唯恐自己成了刀下亡魂。
　　上早课时，顾宸枢借口让顺禄看管东宫中人没让他跟着，顺禄就留下督促众人做事。
　　“让他们把毓秀带来。”温谨喝了盏茶，道。
　　“是。”伺候温谨的小太监机灵的躲过顺禄，跟侍卫一同把毓秀带进偏殿。
　　温谨打量着毓秀，这位皇贵妃娘娘陪嫁丫鬟如今披头散发的样子，实在不像那个威风的掌事宫女。
　　毓秀看见温谨，不但不行礼，还偏头啐了一声。
　　“大胆！看见公子还不行礼！”小太监一角踹在毓秀的腿窝，毓秀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温谨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她。
　　“呵，不过是个稚子，就觉得能从我这问出什么？当真可笑。”毓秀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见不得血，也没经历过事，根本没有什么用。东宫把这事交给那么个孩子，真是无人可用了。
　　“可惜了毓秀，我这个稚子，手中却握着你的命。”温谨语气冰凉，“这宫里，最讲的就是这嫡庶尊卑。”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皇贵妃娘娘身边的人，你想动我，也要想想皇贵妃娘娘！”毓秀威胁道。
　　“你不过是个陪嫁丫鬟，这些年做了风光无限的掌事宫女，就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我倒想看看，皇贵妃娘娘会不会为了你一个丫鬟跟温府过不去。”温谨完全不把她的威胁当回事，“出言顶撞主子，杖责三十，毓秀姐姐做了那么多年掌事宫女，这宫里的规矩，想来比我清楚的多。”
　　“打。”
　　侍卫得了令，把毓秀按倒。毓秀刚开始还会骂几句，随着木杖一次次打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偏殿闹了那么大动静，顺禄就是傻也不可能不知道，温谨也没阻拦他，就让顺禄站在一旁看着。
　　“这……温公子，毓秀是皇贵妃娘娘身边的红人，您这样做……”顺禄试图劝阻温谨，却被温谨毫无温度的眸子吓了一跳。
　　十一，十二，十三……十七，十八……
　　顺禄在一旁看着，心急如焚，盼望着太子殿下能赶快回来阻止温谨。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
　　“怀瑜！”顾宸枢一回宫就听说温谨在偏殿里训人，联想到昨日的事情，看了一圈又没看到顺禄，急忙跑到偏殿里。
　　“臣参见殿下，恭迎殿下回宫。”温谨走下殿阶，恭恭敬敬的给他行了大礼。
　　“你没事吧？”顾宸枢一把把他拉起来，手顺着温谨肩膀往下拍，眼睛紧紧盯着温谨的神色，看他有没有受伤。
　　温谨抓住顾宸枢乱动的手，旁边还有一群宫人，这样乱摸成何体统。
　　“臣没事……”他怎么可能有事，东宫的侍卫又不是集体造反。再说了，殿内这样子，明显就是他在教训人嘛。
　　顾宸枢得到肯定的答案，才安下心来看向毓秀。
　　“太子殿下，奴才实在是劝不住啊，温公子他……”顺禄急忙开口。
　　顾宸枢不睬他，拉着温谨坐下，冷眼看着毓秀和福禄。
　　“本宫自认平时从未亏待过你，却没想还是养出了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你若招出幕后主使，本宫可留你全尸。”顾宸枢话一出，顺禄接着变了脸色。
　　“殿下，您说什么？”顺禄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顾宸枢没说话，抄起手边的茶盏扔在了顺禄跟前。
　　茶盏应声而碎，顺禄跟着声音腿一软跪了下来。
　　顾宸枢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发凉。
　　温谨今天这一出，是讯问，也是试探。
　　可惜顺禄，真的是内奸。
　　顾宸枢闭上眼睛，头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从小就跟着他的掌事太监，竟然有问题，这宫里，还有没有一刻安生。
　　温谨握住顾宸枢的手，试图给他力量。
　　“拉下去，审。”顾宸枢轻声道，仿佛这四个字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侍卫拉着顺禄和毓秀下去，其他宫人唯恐被波及，连忙退出殿内，连殿门都关上了。
　　顾宸枢忍了许久，眼泪依旧夺眶而出。
　　温谨抱住他，用手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放心，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