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青春》九月双鱼

3、有事？！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不仅自己慵懒着不想站好最后几小时的岗，还把办公室里的人儿照得昏昏欲睡。诺晴爸却格外精神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和一三十左右，举止优雅的女老师聊着天，两人眼角的喜悦透着阳光显得更具感染力，许老师微笑着说：
　　“所有手续都办妥了？”
　　诺晴爸仿佛刚干完一大票：
　　“嗯，都妥了，昨天接到电话让下周一去报道”
　　“行，忙了这么久，你也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是啊，总算成了，得谢谢许老师这段时间的帮忙”
　　“谈不上，应该的，诺晴好我们也开心。诺晴那边都怎么说？”
　　诺晴爸仿佛被撞了一下，一下子收起了几分喜悦之情：
　　“还没和她聊，这也是个难关啊”
　　老师也渐渐收起了笑容：
　　“这孩子重感情，你们怎么没提前征求下她意见，先做做思想工作”
　　“她倔得很，提前说会让她难受好久，不如办完直接送她去，难受也就那几天”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还好诺晴孝顺，懂事，回去好好和她说，别给她太多逼迫感”
　　“是，希望她理解吧，辛苦老师了，您待会要去上课是吧，那我这边先回去，之后有什么再和老师联系”
　　诺晴爸起身，边说边迈开要出去的脚，仿佛想一步跨回家。
　　“没事，好好，多联系，诺晴有什么情况也及时和我说说”
　　“哎哎，好，好，谢谢许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已转出办公室门口。
　　“班长，我刚看到你爸了”
　　许剑锋一进门就像汇报军情般地走向诺晴。
　　“我爸？他今天怎么会来”
　　“不知道啊，好像刚从许老师办公室出来”
　　“你确定你没看错？”
　　一旁的许琪怀疑地问道。
　　“拜托，我的眼睛。。。”
　　“叮咚叮咚”
　　上课铃声仿佛听烦了抓住机会就炫耀自己每一元素的剑锋，立刻打断了正要张口就夸的剑锋。剑锋无可奈何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却不忘把最后的口型留给了看着自己笑的许琪。许老师仿佛掐着秒表走的路，铃声刚停就走了进来，全班立刻安静了下来。
　　“上课”“起立”
　　第一节课和最后一节课仿佛都被施了咒，让人格外地想睡觉，教室里最后的几个男生眼睛已经只剩下眼皮，却依旧抬着仿佛挂了一桶水的下颚硬撑着，好似要给足如此优雅温柔的漂亮老师面子。没有比“叮叮叮叮”更让人兴奋的了，这一铃声绝对可以治好所有耳背，许老师看到一张张活过来的面孔，笑着喊了声
　　“下课！”
　　“起立”
　　“老师再见”
　　这一声叫能明显感受到无数欢呼雀跃的因子。
　　“行，今天就到这儿，其他老师要是都布置完作业了就可以放学了”
　　“都布置完了”
　　刚刚只剩眼皮的几个男生仿佛回城加了血般燃起再战五百回的斗志。
　　“行，那放学”
　　老师前脚刚出教室门，教室里就开起了茶话会。几个男同学50米赛跑般的拿起书包就往外跑，剩下的一边慢悠悠地整理着书包，一边有聊不完的天。羽昊像等待机会的黄雀，看到诺晴忙完停下的手，拿起数学笔记本就走过去。
　　“班长，数学老师最后一道题再给我讲一遍呗”
　　“我还有事，你先问问其他同学吧”
　　认真看了眼羽昊后，拿起材料就出去了。羽昊看着忙碌的诺晴，一人静静坐在了诺晴位置上，翻起了笔记本。
　　“若怡，柳静，走吧”
　　柳茜背起书包走到若怡面前。
　　“我还有事，你们先走吧”
　　柳静凑了过来：
　　“什么事”
　　“这你们别管了，快走吧”
　　柳静柳茜互看了眼彼此，柳茜给了一个“走吧”的眼神，柳静似乎及其不乐意地站了起来，慢慢跟着柳茜走出了教室。
　　教室像关了好久，终于打开了的笼子，在一群幼崽迫不及待飞走后，只剩低头做着作业的羽昊和另一边看似写着作业，眼神却一直飘忽不定的若怡。若怡环顾了一周教室，拿起笔记本，露出一丝丝小害羞却强装镇定地走向羽昊，小心翼翼地问：
　　“许羽昊是吗”
　　羽昊抬起头：
　　“是，新同学？哦，对了，忘了和你道个歉，昨天早上对不住了”
　　“没事，也没砸到我”
　　羽昊礼貌式的一笑后继续低头写着自己的作业。
　　“我叫柳若怡，你。。。”
　　“嗯，柳若怡，挺好听的名，记住了”
　　若怡抿嘴一笑，看着一直低头，仿佛有写不完的作业的羽昊：
　　“刚刚那道数学题，我听懂了，需要我给你。。。”
　　若怡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羽昊稍抬了一瞬间的头，不经意地随口问了句：
　　“什么数学题？”
　　“就是。。你刚刚。。。想问。。班。。长。。的那道”
　　“哦哦，那道，那道我会，谢了”
　　羽昊抬头给了若怡两秒的固定眼神后继续奋战于自己的作业。
　　“你会？那。。。”若怡收回所有微笑和害羞，小声嘟囔着。沉默了几秒后，羽昊看了看窗外：
　　“不早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我，你，怎么也不走”
　　“我等人，你先走吧”
　　“等。。。好，那我先回去了”若怡本想问到底，却在等不到羽昊的眼神时收住了。
　　“好”
　　羽昊又一个标准式微笑，若怡无奈地回了一个勉强的笑后，像好不容易排上队却被告知卖完了一样失落地回到座位，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楼梯拐角处，正欲抬起和自己体重不相配的脚步下楼梯时，遇到了急匆匆小跑上来的诺晴。
　　“还没走？”
　　“嗯”
　　若怡看到诺晴的瞬间，魂才回到了身上，嘴角上扬却无笑意地挤出一个字。
　　“路上小心啊”
　　诺晴微笑着从若怡身边走过，转进了走廊。若怡回头看着消失的诺晴，原地站了三秒后，转身跟了上去。
　　空空的教室里安静得只听到笔尖亲吻纸张的声音，诺晴快速走进教室，看到自己座位上无比投入的羽昊：
　　“你怎么还没走？”
　　“题没搞懂，咋回去”
　　羽昊瞬间抬头，像得到释放般地放下笔，双手放在脑袋后面，整个人放松地往后靠在了椅子上。
　　“不是让你先问别人了吗？”
　　“先问了啊，还是没懂，就等着再问咯”
　　羽昊嬉皮笑脸道，看到走近的诺晴，立刻挪到里面的位子上，诺晴坐下：
　　“哪道”
　　“这个这个”
　　羽昊一下翻到了折起一脚被额外眷顾的那一页。
　　“这道题主要用的是三线合一定理，你先看已知里面。。。。”
　　两人渐渐沉浸于知识的海洋，浑然不知外面悄悄下班了的太阳和站了5分钟一动不动，只有眼神更加冰冷，手指更加有力的若怡。
　　“你暑假有没有出去玩”
　　羽昊不知是兴致所至还是蓄谋已久地趁诺晴解题时突然聊起了家常。
　　“去了我大姑妈那”
　　“你大姑妈在哪”
　　“常州”
　　“在那打工还是做老板”
　　“算自己给自己打工的老板吧”
　　“可以啊，那好玩吗”
　　“嗯，还不错”
　　“有什么好玩的？
　　“我们去了一个大型游乐园”
　　“结果你只坐了旋转木马”羽昊微笑着故意装作鄙视样。
　　“你以为我是你啊，旋转木马我弟都不坐，解出来了，看这里。。。”诺晴成功地被羽昊嘴角那抹微笑带跑偏了，笑着怼回去，然后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羽昊呆呆笑了下，认真听诺晴讲了起来。
　　书桌前，台灯下，诺晴正和一堆数字公式游戏着，身后诺星趴在床上自顾自地画着不知道是山还是楼的水彩画。诺晴妈在厨房和餐桌上有条不紊地操纵着，放下电话的诺晴爸走向厨房：
　　“可以吃饭了吗”坐在餐桌旁仿似在思考着什么。
　　“可以，我叫下俩孩子”
　　“诺晴，诺星，吃饭了”
　　“好，马上”
　　诺晴嘴上答道，手里还意犹未尽。诺星倒是立刻收好笔，跳下床。
　　“姐，吃饭咯”
　　诺星轻轻拽了下诺晴衣角，然后小碎步地跑出去了。
　　“来了”
　　“给，姐，你的筷子”
　　诺星看到洗完手过来的诺晴，小手赶紧递上一双筷子。
　　“谢谢！”
　　一家人吃起晚饭，诺晴爸看了看诺晴，迟疑了三分钟，还是开口了：
　　“晴儿，爸有件事和你说下”
　　“嗯，爸你说”
　　“那个，今天我去了趟你们学校”
　　“哦，对，真的是你啊，我正想问这事来着”
　　“我有事找你们老师商量了下”
　　“什么事”
　　“姐不会没做作业，被老师打小报告了吧”
　　一旁的诺星偷笑着说。
　　“净胡说，你姐怎么会不做作业”
　　诺星妈摸了摸诺星头，宠溺到，诺晴也跟诺星做了个鬼脸。
　　“我跟你们老师聊了下你转学的事”
　　诺晴爸平和的说到。
　　“转学？我？”
　　诺晴像课堂上偷睡被同桌打了一巴掌般，瞬间提起神来。
　　“嗯，我打算把你转到市里的第一中学去”
　　诺晴爸也放下筷子，越来越认真起来。
　　“为什么？”
　　诺晴却越来越不解。
　　“为了你的未来，第一中学是全市最好的中学，你。。。”
　　“可是我现在好好的，成绩也一直挺好的，为什么非要转到那儿去”
　　诺晴少有的急得打断了爸爸的话。
　　“农村的教育毕竟不比城里，无论是老师还是环境都存在差距，我们希望你更好”
　　诺晴爸耐心讲到。
　　“是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诺晴你在许庄是很优秀了，但不能只局限于此”
　　诺晴妈也忍不住和满脸疑惑的诺晴解释起来。
　　“我如果还不够好，我可以再努力，没必要换学校吧”
　　“有些事情不是只有人努力了就一定成功的，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
　　“我不要，我相信我可以的”
　　诺晴再次打断了爸爸的话。
　　“晴儿，我们也是为了你的未来”
　　诺晴妈看着不知所措的他爸，补充道。
　　“什么未来，我不转，我不信我不转就没有未来”
　　“你，你不转也得转，我手续都办好了，下周一就报到”
　　诺星爸刚刚的耐心仿佛被渐渐磨没了。
　　“爸，你们都没经过我同意，就办手续”
　　“我这不征求你同意吗”
　　“我不同意”
　　“意见我征求了，你不同意归你不同意，下周一必须跟我去报道”
　　“爸，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
　　“我讲理你听了吗”
　　“好好说”
　　诺晴妈看着焦灼得像随时爆发的火山一样的两人，立刻拉了拉他爸。
　　“你别动，好好说有用吗，我跟你说这事我们定了，带你人去就行”
　　“好啊，你定你带自己去，我不去，我就是不转”
　　诺晴第一次这么大声和爸爸说话，眼角不知何时已闪着泪花，却好像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地说完大步走回房间，一把拍上房门。
　　“你不转也得转”
　　诺晴爸也火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手劲看着手和桌子都觉得疼。
　　诺晴妈看着诺晴消失的方向，回头看到吓的乖乖坐着不动的诺星和气得喝了口酒的他爸。
　　“让你好好说，你怎么还发这么大火”
　　“我怎么不好好说了，好好说有用吗，她听了吗”
　　“行行行，先吃饭，吃完再说”
　　诺晴妈无奈地拿起他爸的筷子递过去。
　　“还吃什么吃，这饭还吃得下去吗”
　　接过筷子又一下拍在桌子上，起身走到客厅躺在了沙发上。
　　“哎，你这人怎么还跟孩子一般见识”
　　诺晴妈一脸无辜又无奈的表情，好像只有被他爸刚刚拍下的筷子能体会他此时的心情。
　　“来，星儿，我们吃”
　　无奈的诺晴妈只好把注意力转向了诺星。
　　“我想去看看姐姐”
　　一动不敢动的诺星可怜巴巴地看着妈妈慢条斯理地说出这几个字。
　　“星儿乖，先吃饭，吃完妈妈和你一起去看姐姐”
　　诺晴妈用心地哄着诺星吃饭。
　　诺星拉着妈妈的手小像急着想飞起来的小鸟一样跑向诺晴房间，却在门口停了下来，不知所措地看向妈妈，妈妈轻声说了句：
　　“开吧”
　　诺星像得到爸爸批准出去玩，却要躲着妈妈一样悄悄拧开了房门把手，轻轻开了一个门缝，慢慢探出了自己的小头，看到独自趴在书桌上，台灯也没开的诺晴。静静看了一分钟，诺晴没有任何反应，诺星默默关上门，回头和妈妈说：
　　“姐姐是不是哭了？”
　　“不会，姐姐只是心情不好”
　　“那怎样才能让姐姐心情好起来”
　　“让姐姐自己呆一会，她会慢慢好起来的，你今天睡妈妈房间吧”
　　“我不要，我要睡姐姐房间，我会很乖的，不会再惹姐姐生气”
　　诺星一脸认真。
　　“好吧，那和妈妈先去洗脸”
　　“好”，
　　“乖，走，洗脸去”
　　洗完脸的诺星一个人又小跑到诺晴房门口，同样地悄悄拧开房门把手，轻轻开一个门缝，慢慢探出小头，看了20秒后默默一个人蹑手蹑脚走进房，再悄悄关上门，小猫般边走向自己的小床边看着诺晴。30秒的寂静后，诺星按耐不住地走到诺晴身后，先是张望了一会后，来到诺晴脸朝着的一边。诺晴睁眼看了诺星3秒后接着闭起眼，诺星沉默了2分钟后，用小得几乎只能看口型的声音说：
　　“姐姐，你不开心吗？”
　　“姐姐，爸爸惹你不开心了吗？”
　　“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爸爸”
　　“爸爸也总说我，我也不喜欢爸爸”
　　。。。。。。。。
　　5分钟后，诺星慢慢挪动着一直不安分的小手，轻轻拉了拉诺晴的手臂，用总算能听清的声音软绵绵地叫了一声：
　　“姐姐”
　　“你睡觉去”
　　一晚上的默默观察和软磨硬泡总算换来姐姐一句闭着眼的答复，诺星像告白成功的初恋小男孩般喜悦，立马乖乖答应后跑回自己的小床，一下子爬上去躺下，仿佛从没这么安心地闭上灵动得连眨几下的眼。然而这种安心只持续了2分钟，诺星偷偷看了几次仍旧没有反应的诺晴，奶声奶气地试探着问：
　　“姐，你是不是怕新的学校没有人陪你玩啊？”
　　“姐，你不用怕，新的学校你可以交到新的朋友，我以前。。。。”
　　“你睡不睡”
　　诺晴终于又吐出了四个字，诺星立马躺下，小手拽起被子盖住自己萌萌的小脸。1分钟的安静后，诺星像刚要突破土地，获得新生的芽儿慢慢探出了小脑袋，看着诺晴：
　　“姐，我以后上小学了，让爸爸也送我去那个学校，我去陪你，这样。。。。”
　　诺晴没等诺星说完，站起来直奔诺星，雷厉之样吓得诺星又躲进了被子。
　　“下来”
　　诺晴平静地说，诺星伸出了头，看到仿似没那么恐怖的姐姐，呆萌中又有点小可怜的眼神一直未离开过诺晴地乖乖下了床。等诺星站稳后，诺晴深吸一口气，拉起诺星往门外走，走出门口后，自己转身进来关上了门，淡淡留下一句：
　　“和妈妈睡去”
　　反应了5秒后的诺星像吵着想买糖，结果被直接扔马路边的孩子样立马转身：
　　“姐姐，我想睡你房间”
　　小手使出全力的但仿佛也没多大声的敲着门。
　　“姐姐，姐姐，你让我进去，我不说话了，我不说话了”
　　“星儿，怎么了？”
　　听到诺星焦急的喊声，诺星妈立马跑了出来，蹲下抚摸着诺星的头发。
　　“姐姐不喜欢我了，她不要我了”
　　诺星转向妈妈，带着哭腔地诉说着。
　　“怎么会，姐姐最疼你了，怎么会不要你”
　　“那她为什么把我赶出来”
　　“姐姐今天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安静的呆一会，明天就好了，星儿乖，和妈妈睡觉去”
　　诺星点了点头，小手轻轻抹了抹眼睛，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仿似不舍却又无奈地牵着妈妈的手离开。房门另一面，紧抓着门把手的诺晴，随着门外逐渐安静，松了口气，走向床边，一头倒在了床上，好像再也不想思考任何事，也再不想起来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