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青春》九月双鱼

4、我弃权

　　少了盛夏此起彼伏的蝉鸣声，深夜里安静得仿佛只剩微风挑逗树叶的嬉笑声。纠结又仿似知道结果的羽昊轻轻推开了母亲的房门，屋里开着灯却依旧昏暗，侧身朝里躺着也无法掩饰痛苦呼吸的母亲时不时发出几声叹息。羽昊默默站了2分钟后，悄悄关上了门，自己一人走出屋子，直接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抬头无助地看向星星仿佛都少了许多的天空。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诺晴好像极不情愿又不得不面对地睁开眼睛，从没觉着自己这么重的艰难起了床，开了灯，走出房门。仿佛整个村子被施了伤感咒般，诺晴也被几声重重的叹息声吸引了，循着叹息声，透着门底缝看到爸妈的屋内还亮着灯。诺晴悄悄走了过去。
　　“好了你，别叹气了，睡吧，别把星儿给吵醒了，星儿好不容易刚睡着。”
　　诺星爸抬头看了眼熟睡的诺星，思绪又回到了自己的死扣里：
　　“睡不着”
　　诺星妈心疼又欣慰地看着诺星：
　　“你别看星儿小，看到姐姐难过，心里也跟着难受”
　　“我也难受啊，这么多天了”
　　“我知道你难受，为了诺晴这么多天没好好睡个觉了，现在赶紧睡吧”
　　“你看晴儿那样，我能睡得着吗”
　　“晴儿毕竟还是个孩子，许庄是她从小呆到大的地方，和那群学生都有七八年感情了，老师个个也对她那么好，她那么熟悉那么喜欢现在的环境，你突然让她去个陌生的地儿，她接受不了，也舍不得，有点脾气是应该的，你跟个孩子置什么气”
　　“我知道她一时接受不了，舍不得，但我能怎么办？不狠点，她会难受更久。而且，这么多天了，我费了多大劲奔波这事，多少晚没睡个好觉了，要不是他们老师帮忙，还没这么顺利。好不容易把这事定下来，结果她什么反应，像我们要害她一样”
　　“行了，别跟孩子过不去，明天再好好和她说说，我相信诺晴会理解的”
　　“你说她要不是我女儿，给钱我都不费这心思。我们以前家里穷，没条件上学，自己也不争气，现在才这么没出息，她不一样，她那么努力，那么懂事，我不能因为我的无能拖了她的后腿，我得尽我最大的努力，给她提供最好的，这样她大了也不会抱怨我们”
　　“你也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了，诺晴慢慢会明白，会想通的，你就赶紧睡”
　　“你先睡吧”
　　诺星爸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独自一个面朝白墙，思考着。诺晴抓着门把的手慢慢松开，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但好像仍不想离开地倚在墙上，透着月光，脸上仿似有什么闪着光。
　　“妈，姐起来了吗”
　　刚睁开眼睛，好像还在梦中的诺星半闭着眼就问一旁整理着房间的妈妈，厨房里吃着早饭的诺晴仿佛听到了诺星这声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问题，但这次却怔了怔。
　　“起来了，在吃早饭呢”
　　“我去看看姐姐”
　　诺星立马滑下床，赤着脚跑到房门口，偷偷看到厨房正吃着早饭的诺晴。
　　“妈，我吃完了，上学去了”诺晴不知是真吃完了还是被诺星盯得有点慌张，头也不抬僵硬的咽下一口后起身出去推起单车就走。
　　“路上小心”
　　妈赶紧追出房门补了一句。
　　“诺晴，诺晴”
　　不知何时开始一直边追边喊着的素雅总算追上了像机器般毫无灵魂地蹬着自行车的诺晴。
　　“怎么回事啊？不等我，叫你也不理我”
　　还大口喘气的素雅一脸疑惑。
　　“素雅，哦，对不起，我忘了”
　　诺晴看了看素雅，淡淡回了句。
　　“怎么了？你今天不对劲啊”
　　素雅仿佛看出了什么，露出一丝丝担忧。诺晴没有回答，只是无力的摇了摇头。
　　“不对，你肯定有事，究竟怎么了”
　　诺晴看了会素雅，迟疑了半分钟带有一丝无奈地说：
　　“我可能要转学了”
　　“转学？为什么呀？好好的转什么学？”
　　“我也不知道，我爸妈决定的”
　　“叔叔阿姨平白无故干嘛让你转学”
　　“说是为了我的未来考虑”
　　素雅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这么优秀还愁什么未来！”
　　诺晴没有回答，眼神无力地看着前方，继续骑着仿佛不知道去哪的自行车。
　　“你去哪，转弯啦”
　　诺晴回过神，看着骑过的路口，慢慢掉了头。
　　“你不想转吧”
　　“不想，但我爸手续都办完了，下周一就要带我去报到了”
　　“我说你爸是不是闲的，你都已经是我们年级第一了，还想怎样，再说，初三结束我们肯定都离开现在的学校，去新环境了，他为啥非得现在就让你换？”
　　看着不说话的诺晴，素雅不知道是生气还是疑惑：
　　“你不想转就不转啊，你就是不去，他还能拿刀逼你不成”
　　“我也这么想过，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干嘛总听你爸妈安排，还有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了”
　　诺晴看着仿佛比自己还激动的素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地蹬着自行车，一下子把素雅甩在了5米后，素雅不解：
　　“诺晴，你干嘛，骑这么快干嘛”
　　今天的课仿佛无比的枯燥且冗长，就连诺晴都没坚持到最后，倒数第二节课就撑不住，时不时趴在桌子上，许琪有点不解，凑到诺晴身边，小声：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没事”
　　“有点反常啊，不舒服要说啊”
　　“好，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许老师看着趴下的诺晴，不知道是对优等生的额外照顾，还是等着放大招，若无其事地接着讲课。不知睡没睡着，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诺晴才坐了起来，老师的一声下课，诺晴条件反射般有力地叫了声“起立”。
　　“大家休息下，下节自习课我先说件事”
　　同学们三三两两进进出出，许老师安静地坐在讲台旁，好似在思考着什么，又时不时看向诺晴，仿佛思考如何惩戒刚刚诺晴的违纪，但眼神里却丝毫没有生气怨恨之意，有的反而是不舍与无奈，好像还有丝丝难过。
　　5分钟后，许老师慢慢起身走向讲台：
　　“都回来了吗？”
　　“都回来了”
　　“好，都回来了我就说件事。利用这节自习课，我打算再给我们班选个班长”
　　“啊？选班长？为什么啊”
　　仿佛被告知体育课改为数学课，教室里充满了惊讶与不解，原本放空坐着的诺晴像浇了一盆冰水般，瞬间清醒，以0.2m/s的速度抬头看向许老师，许老师躲开诺晴的目光，脸色严肃到：
　　“安静，有想竞选的上来说，不想竞选的就在下面安静坐着”
　　教室瞬间安静，同学们眼神在老师和诺晴间来回飘忽着。静静看了几分钟诺晴的许羽昊忍不住打破了这份安静：
　　“老师，我们有班长，为什么还要选班长？”
　　“就是，什么原因啊老师”
　　一阳也忍不住站起来,看着一直不说话的诺晴，许琪也站了起来:
　　“对啊，而且班长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还要选”
　　“是啊，老师，你说说理由”
　　同学们渐渐附和了起来。
　　诺晴听着同学们左一言右一句，看着许老师迟疑的样子，好似看穿了一切，低头冷笑了下，鼻子仿佛有点点酸，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地站了起来：
　　“是我要求老师选的”
　　包括许老师在内的所有人带着更加疑惑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了诺晴。
　　“初三了，学业也重了，我私心地想给自己多留点学习时间，所以希望老师再选一位班长，帮我分担一些，还希望大家可以理解”
　　诺晴表面微笑，心里却似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着自己，她的一句话使得刚刚的疑惑与不解消散了一大半，只剩几个同学在窃窃私语着。
　　“大家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诺晴接着问到，一片寂静后，诺晴补充道：
　　“行，那开始竞选吧”
　　说完和许老师微笑了下坐下。许老师脸上露出不知是欣慰还是难过的微笑:
　　“给大家3分钟考虑下，也不用准备稿，想竞选就上来，说两句就行”
　　三分钟过后，教室里仍一片寂静。
　　“老师，两个班长是同级的，还是有正负之分”
　　若怡打破了这个寂静，这个问题再次点燃了同学们窃窃私语的热情。
　　老师仿佛也被问住了，怔了3秒后：
　　“同级的，都是为同学们做事，给同学们做榜样，就不分正负了”
　　“就只是为了分担班长的重担？”
　　羽昊再次发问，心中仿似极不踏实的迫切希望从许老师那得到肯定的答复。
　　“对”
　　“行，那我先来”
　　在得到老师肯定的回答后，羽昊随即起身径直走向讲台，诺晴看着无比坚定的羽昊，一时不知是开心，还是更加难受。
　　“班长一个人的确辛苦，我呢，虽然不一定，不是，应该是肯定做得没有班长好，也没班长那么尽心，但是，我一定好好跟班长学习，帮班长分担重任，尽我最大的努力为同学服务，和同学们共同进步”
　　看着此刻认真得不像平时和自己玩笑的羽昊，听着羽昊真诚吐露的一字一句，想着从昨晚到现在的一幕幕，诺晴心中五味陈杂，默默低下头，好似每看一眼羽昊，心里会多出上万只蚂蚁，再看下去，恐怕自己就无法解脱了。本来信心满满的羽昊，在看到诺晴低头的一瞬间，眼神变得迟疑与困惑。草草留下四个字就走下讲台：
　　“我说完了”
　　全班响起的掌声也完全穿不进两人的耳朵。
　　“好，还有要竞选的吗”
　　一片寂静，同学们仿佛已经默认了羽昊，心照不宣地互相看着，几个女生还露出害羞地微笑。全班只有若怡在看到羽昊的竞选后，露出与众不同的表情。
　　“还有吗”
　　“没有了，就羽昊了”
　　许剑锋仿佛厌烦了不会看眼色的许老师接连的追问，恨不得直接宣布羽昊就是班长了。
　　“老师，我”
　　若怡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从羽昊举手的那刻起，就已蠢蠢欲动的自己。全班惊讶地看向若怡，除了柳茜四人欣慰加自豪地眼神，其他人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好，来，来”
　　许老师满脸期待，诺晴也在此刻抬起了头。
　　“大家好，我叫柳若怡，可能很多人还不了解我，这正是想竞选班长最主要的原因，希望在之后为大家服务的日子里，让大家尽快的了解我，也让我更好的了解大家。至于能力方面，我之前在学校也一直是班长，可以说有一定的经验，当然如果之后有做得不好的，希望大家多多指教，谢谢”
　　“好”
　　一阳兴奋地第一个鼓起了掌，诺晴仿似有点欣慰地鼓起掌，许老师也露出了喜悦之情：
　　“据我了解，柳若怡的确很优秀，我想是有能力胜任班长一职的”
　　全班开始窃窃私语。
　　“还有吗”
　　许老师再次追问。
　　三分钟的安静
　　“没有了？没有了我们就投票吧！”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除了估计是柳茜5人以及四个搞不清状况的或者故意搞事情的破坏分子，剩下的43张票都一边倒地归了逸飞。逸飞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若怡则慢慢低下了头。
　　“既然这样，那羽昊就是。。。。”
　　“老师，我觉得这不公平”
　　没等许老师宣布完结果，话不多但时刻注意着若怡动态的天伟站了起来。
　　“我们刚来，同学们都不了解我们，都没看到柳若怡的能力，这样投票对她不公平”
　　若怡有点惊讶又好似有点感恩地看着存在感一直很弱，此刻却无比显眼的天伟。全班同学又开始了切切私语。
　　“对啊，老师，我也觉得不公平”
　　一阳看了眼天伟，随即附和道。
　　“我们这么多人投了羽昊，自然有我们的道理，并不是我们不认可新同学，只是我们觉得羽昊更适合”
　　许婷忍不住站起来辩解道。
　　“是啊，老师，众望所归，请您尊重投票结果”
　　同学们开始小声催促道。
　　“老师，要不这样，既然是辅助班长，那就让班长自己选呗”
　　看着迟疑的许老师，按耐不住搞事情的许剑锋跟羽昊对了个眼神后建议到。全班仿佛领悟到了什么，瞬间有几个男生附和道：
　　“可以，这个可以，就班长选吧”
　　“诺晴选大家没意见吧”
　　“没有”
　　30分钟的讨论总算听到了一次统一又坚定的回答。全班仿佛胸有成竹地等着诺晴的答案，然而羽昊反而和若怡一样，没了底气。
　　“行，诺晴，那就你选吧”
　　诺晴看着许老师看似求助又有点闪躲的眼神，回头对上了羽昊期待又似有点忐忑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站了起来：
　　“我个人认为柳若怡比较适合”
　　全班不敢相信的面孔也抵不上羽昊仿似早已猜到但仍旧不想听到的表情。
　　“首先，我们应该给新同学了解大家，服务大家的机会，柳若怡想尽快融入我们中来的心值得我们给予鼓励；其次，若怡同学之前有经验，我相信有能力做好班长这一职；最后，若怡同学自律性很强，我觉得他完全能在时间分配上做到服务大家的同时不耽误自己的学业，给同学们树榜样，这就是我的想法”
　　诺晴坐下的一刻，全班抑制不住的切切私语。
　　“班长你的理由我认可，但是我觉得一男一女的搭配比两个都是女班长的搭配更合适”
　　剑锋仿佛完全理解不了诺晴的决定，反驳道，下面几个同学也跟着附和道。
　　“老师，要不让羽昊和若怡一起吧”
　　诺晴沉默半分钟后的这句话让全班更是理解不了，仿佛只有许老师明白诺晴的想法，全班嘈杂的议论声再也穿不进羽昊此刻被冰封住的心。
　　“老师，我弃权”
　　羽昊仿佛思考了很久，毅然决然地说出了最后的决定，眼睛再也没有看向诺晴。
　　“羽昊既然有这份心，就按诺晴的提议，你和柳若怡一起做。。。。”
　　“我弃权”
　　羽昊坚定的打断了原以为作出了两全其美决定的许老师。全班同学不知何时开始变得如此安静，仿佛再也成不了这部剧里的任何角色。
　　“既然这样，那另一位班长就由柳若怡担任，希望大家积极配合班长的工作”
　　无论许老师说什么，全班同学此刻已如死水般，再也激不起一点水花。
　　“大家自会习，等老师们都布置完作业就放学吧，诺晴你跟我来下，若怡你维持下班级秩序”

作者有话说

　　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