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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太子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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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两日,到晚间,小安子,小顺子再也支持不住,两日怕死的要命,暗暗商议一番,这厢便来寻小皇帝。
“陛下,今天外面月光很亮,不如咱们去御花园赏月吧?”
小皇帝正在床前歪头看着本书,是白日里顾城推荐要他看的,说是对治国大有帮助,但里面内容甚为晦涩难解,看的他十分头痛,听着他们提议,低眉想想,拍手高兴道,“甚好,你去把朕的皇姐姐也叫来,一起赏月!”
小安子,小顺子面面相觑,但不敢怠慢,急忙出了宫去,路上又焦急商议一番,到了七公主寝宫,七公主正独自坐在宫门槛上抬头望着明月,静静坐着。
听得皇帝邀她赏月,她本没什么心情,但思及如今这偌大皇宫,只有姐弟二人相依为命,不忍让小皇帝失望,便起身叫了侍女玉染,由两个太监领着去了御花园。
小皇帝正站在园中的一座拱桥之上,巴巴的抬头望着月光,看到七公主过来,急忙兴冲冲的招手,七公主微笑着上前,笑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小皇帝亲昵拉拉她的手,脆声回道,“古人云,望月思乡,朕没有故乡,但有亲人,朕在想朕的母后与父皇!”
七公主不免哀伤,“你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
小皇帝想想,摇摇头,“不记得了,但我听小安子他们提起,朕的母后十分美丽,朕的父皇亦十分英武,皇姐姐,你见过他们,是也不是?”
七公主点点头,笑道,“自然是的!”
“皇姐姐,我以后会成为像父皇那样英武的皇帝吗?”,小皇帝眼睛亮晶晶,询问七公主。
七公主颔首,笑答,“一定会的!”
小皇帝很高兴,点点头,道,“一定会的!”
“你倒挺有信心!”,七公主捏捏他小脸蛋,笑他。
小皇帝一脸正色,道,“朕时常看到顾城,有些恐惧,可又想,他是父皇的臣子,父皇将他能管束的服服帖帖,朕也是皇帝,是父皇的儿子,岂能让他小瞧?”
七公主看他神情浩然,不禁心下十分欢喜宽慰,笑道,“你说有理,他毕竟是臣子,你是皇帝,我们轩辕皇族谁也不怕!不过,顾城这个人总体还是好的,我不相信父皇会将你,还有我们大夏的江山,交托给一个不忠之人!”
“嗯!”,小皇帝点头,“我也相信父皇,不过——”,他顿了顿,有些犹豫道,“父皇却看错了顾青!”
七公主微微一愣,笑问他,“为何这么说?”
“因为顾青,让皇姐姐伤心了!”,小皇帝拉拉她的手,仰脸关切道,“皇姐姐,以后你不要伤心了,不要再闷在宫里,你再喜欢谁,与朕说,朕为你做主,一定让你一辈子开开心心,不要愁眉苦脸!”
“嗯,那微臣这厢谢过陛下!”,七公主作势,向他恭敬欠身一拜。
小皇帝仰脸看着她,姐弟二人相视哈哈一笑。
两人又笑着,说着话,一时又会抬头望望明月,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小皇帝不由得打了个哈欠,七公主急忙吩咐太监将小皇帝送回未央宫,这厢与他挥手微笑告别,自己与侍女玉染离去。
小皇帝目送着她身影消失在御花园,心里暖暖的,一边又忍不住打了哈欠,准备下了桥头,回去。
小安子,小顺子此刻见小皇帝终于落单,只因刚刚姐弟二人说话,除了小皇帝身边他们两个贴身的太监,其余人等一律退远,远远守在御花园的各个门口处,桥头有两棵大树,遮住应该看不清桥上情景。
小安子立刻上前拦住小皇帝去路,装出一副讶异表情,伸手指出桥外,道,“啊,陛下,七公主怎么又回来了?”
小皇帝好奇,顺着他指向望去,影影绰绰的御花园小门,只有守门的几个卫士,“没有啊?”,他疑惑。
“陛下你再看看?”,小安子继续怂恿,小皇帝双手扒着桥栏,再一次垫脚探出身子张望,身后双脚却被小顺子在后骤然抬起,他整个小身体便翻转,掉进桥下的湖里。
扑通落水的声音,骤然吸引来守卫们的注意。
这厢小安子,小顺子也扑通从桥头跳进湖里,小安子双手死命按压住小皇帝向上扑通的脑袋,将他整个小脸淹没在水里,小顺子从袖袍里掏出早已藏好的一块锋利的石头,在湖里摸索到小皇帝的脖子,狠狠刺进去,鲜血顿时涌出,染红了湖水。
小顺子见得手,急忙将石头扔掷在湖底,一边与小安子拉扯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小皇帝躯体向岸边,一边张嘴大叫,“陛下落水啦,快来人啊!”
赶来的侍卫们忙接二连三的跳进湖里,拉扯着小皇帝到了岸边,但见他细弱的脖子一个巨大的血洞,已几乎穿透,血肉模糊,毫无声息的小脸煞白,双目紧闭,已经毫无气息。
小皇帝死了。
顾城得知消息,脸色瞬间煞白,他匆匆下了府门前石阶,摔了一跤,重重落地。
大夏的朝堂,又一次迎来了腥风血雨。
小皇帝因意外落水,加之不幸被湖中石头刺穿脖颈,失血而死。
这个理由,有一半人相信,一半人不信,相信的人,认为小皇帝毕竟是个孩子,孩子自然贪玩,贪玩就容易惹祸,另一半人就是阴谋论者,暗暗揣度莫非是顾城下的手?可他们,实在也想不出顾城下手的理由,最近朝堂,不是看这君臣二人缓和了不少?
顾城杀了皇帝,他能得什么好处?他敢自己做皇帝?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没人认为他敢,那他既然自己做不了皇帝,还得扶持一个,可余下四个先帝皇子,个个年过三十,不管谁做了皇帝,还会比小皇帝更能听顾城的话?
所以,即使是再阴谋论的人,也最后都推翻了他们的阴谋,现在反正皇帝已经死了,他们只关心,谁会是下一个大夏的主子?
顾城的脸始终的阴沉的,小皇帝的死,他痛心疾首,怎么会这样?
他开始想,这会不会不是个意外?一声令下,皇城中所有奴婢太监被抓进了大理寺,一个个挨着拷打过去,甚至还问过了当夜离去的七公主。
七公主此刻已近泪水流干,面对前来质询的大理寺臣,她木木的回答问题,却内心恨不得将自己撞死,为什么那天我没有送他回宫?为什么他那么小,我却忍心将他留在那里,这皇宫里,这大夏,她是他唯一真切的依靠,可她呢?为他做了什么?
她夜晚踱步走上桥头,抬头望着明月,默然无语。
大理寺内,依旧哀鸿遍野,小安子,小顺子被打的最惨,但他们一口咬定皇帝看到桥头一只蝴蝶飞过,伸手去抓,不幸落水,更不幸脖子撞在湖底的利石上,他们两个已经尽力去救了,问了当时远处守卫,似乎也都看到皇帝自己在桥头探出身子。
似乎没有什么破绽,就是个意外,大理寺臣无奈,实在问不出什么,将供状交给大司马的案头,请求处理办法。
顾城冷冷,“一个不能保护主子的奴才,留着还有何用?”
大理寺臣退下,宣布了裁决,小安子,小顺子吓得瘫软在地,被拉扯着拖下去问斩,忙不提的叫起冤枉,大理寺臣问去,他二人浑身哆嗦,招了因偷盗而被人勒索下手谋害皇帝的事。
大理寺臣大惊失色,忙秘密又回报了顾城,顾城闻言,更是震惊,愤懑难当,责令继续彻查,一定要找个水落石出。
大理寺臣忙不提又回去,对着二人一番严厉叱问,二人此刻也吓得有些胡言乱语,但确实不曾见过当日那人相貌,只是听那人自称了句‘本王’。
这是唯一最有利的信息,‘本王’?那便是个王爷,可如今身在长安城中,唯一的一个王爷,便是被先帝责令终身不得走出长安的陵安王轩辕昊。
大理寺臣将更新的供状与猜测告知了顾城,顾城虽然震惊,难以相信,但此刻无法再细究,喝令,“先抓起来再说!”
长安城各处,白幔漫天,人们各自沉重着脸色,不敢笑,不敢高声说话,只因此刻是国丧期间,陵安王府内,此时李灵儿正在院中,与轩辕昊围着一张石桌对弈,各自凝眉苦思,想要将对方打输。
门口冲进来无数的御林军,不由分说上前就扯住轩辕昊,铁链锁了胳膊,推搡着要走,莫拙莫盾急忙上前阻拦。
“不许动!”,轩辕昊一声厉喝,将二人斥退。
望向呆愣骇极了的李灵儿,微微笑道,“别太伤心,我会没事的!”
御林军扯着他,带离了陵安王府。
李灵儿风一般的跑回李府,李长奇已探知了消息,焦急将事情一一告诉李灵儿,没人能相信,这怎么可能?
轩辕昊,为何要杀皇帝?他有什么理由?
李灵儿擦擦眼泪,转身出了府,驾了马车向司马府蹦去,顾青与顾庭君都在家,此刻也忧心忡忡。
谁都不能相信,甚至顾青几次恳请顾城,查清原委,但顾城沉着脸,道,“此事终究需要一个罪人,若没有新的证词,目前只能如此!”
不错,皇帝死了,一查之下,还是被人谋害的,总是得有人来出来承担个责任,堵住悠悠之口,而轩辕昊,此刻确实是最好的出口,他没有理由吗?
他有,本来他可能会做皇帝?本来他应该有封地?本来他还应该可以被婚配一个高贵的女子?
所以,他是被不公平待遇了,所以,他有理由因为愤恨而刺杀皇帝。
朝堂一番议论后,人人都恨不得赶紧将轩辕昊这个无关紧要的王爷定了罪,然后讨论大家最关心的谁是下一任皇帝的问题?
朝堂从未像现在这样热闹,人人各抒己见,人人十分活跃,阐述余下四个皇子,魏王,中山王,蜀王,安平王的性格优缺点以及家室子女背景。
议论来议论去,抨击来抨击去,纷争约有半月,结果大家发现,每个王爷都半斤八两,不堪皇帝重任,便开始议论起这几个王爷的儿子们。
这下思路更开拓,可供的选择更大,好在其中有些大部分都还在长安读学,把他们一个个请来在朝堂上互相辩论一番,看看谁的品德最高,谁的仪态更好。
顾城默然看着朝堂如菜市场一般的混乱,一边苦笑。
如此又讨论约莫一个月,终于最后,大家基本认为,魏王的魏世子轩辕葛兰无论口才,仪态,品德都属上乘,但最后还要征求顾城的意见。
大家齐刷刷看向顾城,顾城想了想,点头道,“轩辕葛兰可堪大任,但其父魏王仍在,不宜直接越过其父而立其子,只怕于理不合!”
礼部尚书深以为然,“不错,总不能以后让魏王跪下来拜见魏世子吧?这样确实荒唐,只怕百姓们也会笑话!”
“大司马的意思是?还是立魏王为皇帝?将轩辕葛兰立为太子?”,有人听明白了他的深意,疑惑追问。
顾城点点头。
众人一番议论,皆认为让那个风流成性的魏王做皇帝有些儿戏,但好在他就是个空壳子,让轩辕葛兰做太子,日后还是皇帝,还是好些的。
如此,便立即由皇族宗正下了圣旨。
魏世子府中,轩辕葛兰跪地,恭恭敬敬接过圣旨。
他有些难以置信,打开圣旨一字一行看过去,确确实实,白纸黑字,他的父王被立为皇帝,而他是太子。
太子?也很好,距离皇帝宝座不过一步之遥,这已经是他最好的回报了,他这些年每逢佳节给各位宗正朝中官员们送的礼物,总算没有白费,最关键的是,赢得了顾城的信任。
大夏朝的天真的变了。
年约四十的魏王还在宫中喝着花酒,忽然喜从天降,他成皇帝了,一口酒差点呛得他没喘过气来。
高兴的疯癫了两天,便驾着大马,搂着美人风风火火从魏地赶往长安。
一路上自然无数官府众人前来祝贺,送来无数美女珍宝,塞了满满的车子,等到了长安门外,从原本五驾马车,已经成了二十多驾,着实是浩浩荡荡,威风凛凛。
长安城外,百官跪立两旁,迎接新帝,魏王被搀扶着下了马,披上龙袍,戴上皇冠,走上红地毯,看着两边跪立黑压压人群,一时有些腿软,走路哆嗦,一时又激动不已,差点踩着自己的衣袍,眩晕差点晕倒。
众人看他丑态百出,不免心中想笑,但撇眼见大司马依旧恭恭敬敬,忙又正了脸色。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轰隆隆的声音响彻长安城的天空。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帝上任三把火烧的更汪。
首先,皇帝提出要重修未央宫,户部尚书不敢言,其次,皇帝风风火火立了后宫皇后,要扩充三宫六院,礼部尚书不敢言,最后,皇帝要将每日的早朝,改为三日一早朝,所有人都不敢言。
他实在是想搂着美人,多睡一会儿,哪有精神头天天坐在龙椅,听着下面一堆人吵来吵去。
皇帝新任,连大司马都没提反对意见,众人更不敢提,自然一一遵守。
朝政在大司马的手里,继续运转起来,到这时候,有些人才回过神来,连呼大司马实在是高,有人问为何?
“皇帝昏庸,太子倒是凌厉,可惜毕竟是太子,大夏的政权不还是由大司马说了算?”
可皇帝总是还要上早朝的,大理寺臣忙不提的询问,“陵安王受尽刑罚,就是不认弑君之罪,该当如何?”
皇帝眼睛一亮,虽然他不爱上朝,但也知道,皇帝的威严还是要摆一摆的,如今若能为先帝报个仇,岂不是收拢人心的大好时机,想到此处,忙厉声喝道,“杀,杀,必须杀!”
他如此简单粗暴,众臣面面相觑,看向顾城,顾城看向对面而立太子轩辕葛兰,恭敬相询,“太子殿下以为如何?”
轩辕葛兰微微一笑,冲顾城恭敬拱拱手道,“我以为,既然陵安王执意否认,只怕其中会有冤屈,不如再查查,葛兰见识浅薄,还请大司马见谅”
他话音刚落,大家议论纷纷。
“太子殿下真是仁慈!”
“而且谨慎,还很谦虚,对大司马很是恭敬!”
“确实如此!”
顾城听着,不动声色,心中也是满意,向轩辕葛兰,道,“既如此,此事便听太子的,再查查!”
皇帝却是极其不满,看着这个对大司马言听计从的太子,便心中无限愤怒,好像这个朝廷,他这个皇帝是吃干饭的,但他也就闷闷不乐了几天,就又陷在温柔乡里出不来。
且说这一日散罢朝,轩辕葛兰小跑着,追上大司马顾城,向前恭敬一拜,道,“司马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大人答应!”
“殿下请讲!”,顾城急忙回礼,恭敬等候。
轩辕葛兰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道,“过些日子,我想去贵府下聘礼,迎娶司马的爱女,还请司马大人不要拒绝!”
顾城微微一愣,旋即温声笑道,“殿下对庭君一片心意,真挚可鉴,但殿下如今刚登尊位,理当勤勉学习治国之道,婚娶之事,过一年再议,也可!”
轩辕葛兰闻言,连忙躬身一拜,惭道,“谨遵司马大人教诲,但还请日后准许我去府上看看庭君,免得她对我心生误会!”,他不好意思低低哀求,一副与顾庭君情深意切模样。
顾城不禁心下好笑,但也点点头,“殿下随时请来!微臣欢迎之至!”
这厢互相又拜了拜,轩辕葛兰目送顾城马车离开皇城,面露得意。
顾城果然与他猜想一致,这番倒不急着将顾庭君嫁给他了,不过,兵权依旧握在顾城手中,他可不得轻举妄动,需的想个办法,慢慢从兵部拉拢些人过来,还不得被顾城发觉,那个兵部尚书鲁劲松,十分贪婪,倒是个好的拉拢对象。
任何人,只要有弱点,善加利用,就可一击即中。
此刻马车上,顾城也皱眉沉思,这个魏王荒淫无度,果然不堪大任,但轩辕葛兰却聪敏机警,做事处处不漏痕迹,对自己也都毕恭毕敬,刚刚他一番重提婚配之事,其实他清楚,是在给自己间接表示亲近之意,但他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安,这孩子太周正了,朝堂之人无不喜他,太周正了,总是让人反而不踏实?
还是再考察考察。
回到家中,顾青又一次提请重查轩辕昊的案子,顾城皱眉,若是其它王子,只要牵扯到弑君大案,不管有没有真凭实据,早就杀了,可这轩辕昊,若不是看在早年与他父王太子据的情谊,看在顾家与他一脉的份上,哪里还能活命到现在?
他理解顾青的兄弟情义,但此事他已不能再让步。
顾青却依旧坚持,又一次跪下,苦苦哀求,一旁顾庭君也不忍,跪下哀求。
顾城无奈,叹一声道,“你若真觉得他冤,给你一月时间,自己去找证据,若找不到,为父也保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