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阴谋 ...
-
小皇帝也大为愕然一边急忙下了圣旨,赦免了李灵儿,一边迷惘问向众臣,“为何他要这么做?”
众臣责骂一通,似乎谁都知道根由,谁都不说,顾城阴沉着脸。
李灵儿回了家,李府今日张灯结彩,不甚热闹喜庆,门前还放着个火盆,李灵儿在李夫人再三催促下,才笑哈哈跳了过去,算是去了一身的霉运。
轩辕昊也在厅前,笑呵呵看着她欢快说话的样子,只是偶尔两人对眼,皆都有些害羞,红了脸别过脸去。
不一样的情愫,已经慢慢在生根发了芽。
七公主没来,顾青,顾庭君来了,尤其是顾青,也甚为欣慰,又甚为惭愧,向李府,向李灵儿专门前来道歉自己的误解。
李灵儿看着他,忽然再也没有了心跳的感觉,仿佛往日一腔热情,都化作了乌有飞到天际,此刻却有些想笑,向他摆摆手,无谓道,“没关系,看在你以前救过我几次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啦!”
众人皆笑,顾青也不禁被她逗乐。
这厢众人热闹了会儿,顾家兄妹,轩辕昊起身告辞,李灵儿站在府门口,朝轩辕昊摆摆手,有些羞涩,有些忍不住,“我,我过两天去你府上找你,好不好?”
轩辕昊微笑点点头,跟着顾青下了石阶,一路顺路,轩辕昊将狄傲之事,与顾青一一说了,顾青听罢,也是唏嘘良久。
顾府的饭桌前,顾城依旧沉默,顾青试探相询,“父亲,狄将军愤怒之事,可是因长年在边疆不得回长安所致?可否日后设立更灵活点的升降机制,比如以五年为界,可回长安或更好的地方颐养天年!”
顾城将筷子放下,沉声道,“个个都巴巴的回长安,回好地方,还有谁有心志打仗?”
“那,那至少给他们解决好后顾之忧?”,顾青提议,“应该将守将们的妻儿好生照料,如此他们才能一心一意为我大夏流血流汗!”
“此事为父的确有所疏漏,近日自会交给兵部整改!”,顾城沉重点点头。
“嗯,一定得要设置明细一些,比如可以提供他们子女在长安上学学费,比如允许各地将军每隔一年有一月时间可回长安探亲等等!”,顾青叮嘱。
顾城点点头,甚为欣慰看着他道,“你能思考,为父甚喜!”
顾青不免有些羞惭,这些都是他一路与轩辕昊一起议得,但轩辕昊再三叮嘱不得提他,只怕被追究私自扣押狄傲的事情,顾青又想起狄傲临行前的嘱托,又道,“这次裁军,二十万人众,涉及面颇广,关于军饷补偿的具体数额应当三军公示,若有一人拿到手的数额不对,可随时检举并提供他们可直达军部的检举通道,还有他们回乡后分田地的具体事宜,父亲一定得要照料好,别出什么动乱!”
顾城淡淡看向他,“你是想说兵部有人贪腐?”
顾青愣了愣,点点头,“只是提醒父亲注意,只怕到时候出了乱子,人人都会说父亲的不是!”
顾城很欣慰他的见识,但心情却甚沉重,他每日处理各种来自军部,政部的事务,实在是分身乏术,自然少不得将权力真正放开交付那些各部尚书,户部刑致远还算尽责,礼部刑部也还勉强,即使出错,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就是军部,一旦出事,就要动摇根基。
军部鲁劲松,是顾工大将军时麾下最猛一员虎将,也是有勇有谋一位,他的能力不用质疑,只是十年无战事了,长安悠闲日子过得太散漫,这位尚书大人,只怕是已经忘了他的职责是什么,这些年也有些人弹劾他贪赃枉法,但只要不太出格,都无所谓,没必要管束太严,反而让这些人压抑对抗,可如今裁军事甚大,若他这节骨眼上还分不清事关紧要,就不由得他动手了。
顾庭君一旁看着父兄二人严肃讨论,不由有些不耐道,“你们以后在朝堂里说就好啦,不要总在饭桌议事,都没人留意我每日做些什么!”
她蹙眉有些不悦,的确近日魏世子也不来找她,实在苦闷。
顾青见状,急忙笑哈哈道,“等把你嫁出去了,你每日都就有的忙了!”
顾庭君诧异,看看他,看看微笑不语的父亲,红了脸,“你们什么意思?”
顾城微微一笑,向顾青道,“过两天,请魏世子来府上一坐!你与他说说你妹妹的婚事,若无什么问题,为父便向陛下申请赐婚圣旨,将他二人亲事定了!”
本来两家婚事不必报备皇帝,但他身份显赫,魏王虽有封地,不握军权,但毕竟是皇族贵胄,两个世家联姻,难免惹人猜疑,惹皇帝担忧,且顾青婚事的破裂,朝中已经有人疑心他对先帝不敬,这番也该再借着顾庭君的婚事,向皇帝征求下意见,以表示一番忠诚。
一旁顾青急忙笑哈哈点头。顾庭君早已绯红了脸,翠姨一旁乐呵呵的笑着,都快笑的甜出了蜜,此事这么顺利,她的功劳也不小,她留意到顾城吩咐府里的人近日在留意魏世子举动,早就找个借口出府与魏世子通风报信。
且说魏世子这几日虽狠李灵儿被劫走,恨不得将轩辕千刀万剐,却也知被顾府的人盯着,不敢轻举妄动,日日晨昏定省,偶尔出街,去书店装模作样买几本书,去茶馆会会朋友,看见女人目不斜视,看到老人摔倒上前亲切扶起,真正一个谦谦有礼的好公子。
果然这日顾青将他请到顾府,提起了与顾庭君的婚约之事,魏世子自然一番受宠若惊,感恩戴德,诉说了一番如何对顾庭君情真意切,但始终婚姻大事,需要报备父亲魏王知晓,便与顾青约好,先给魏王报个信,一月后回复,这才出了顾府,上了马,却皱眉一番苦思。
他几番折腾,原本想借用林光勇等人,扳倒顾城,后来发现顾城坚不可摧,才又改了主意,从顾庭君下手,对顾城改对抗为拉拢亲近。
计划一步步实现着,如今,他果真即将成为顾城的乘龙快婿,可自上次顾青与半夏婚礼之事,他更深刻的了解顾城的秉性,此人自诩‘大公无私’,尤其在乎他忠臣的声誉。
如果他先与顾庭君订婚,皇帝再一死,新皇帝的候选人里,身为准女婿的他,只怕第一个就被顾城排除,免得顾城落个徇私的名声,甚至被人疑心是故意杀了小皇帝而抬高女婿。
所以,他得赶在订婚之前,就弄死小皇帝,这样,小皇帝一死,他依然受顾家喜爱,会率先被顾城想到,将他扶上皇位宝座,时隔个一两年,顾城估计才会将顾庭君再许配给他,如此也没人会疑心他的忠诚。
他这番料定,便决定将轩辕昊的事先放一边,开始琢磨如何弄死皇城里那个小皇帝,他刚刚在顾青面前争取了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足够了。
他在宫里埋下的棋子,也是时候启用了。
七公主自上次当众退婚后,便把自己整日闷在皇宫里,不愿出门,她知道,一出宫门,便会被那些多嘴多舌的宫女指指点点。
她已经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了,或许,以后她会被人想起,会出于什么政治原因,嫁给某个人,不过无所谓了,随便是谁了,她的一颗心,也早就死了。
小皇帝近日心情颇好了些,看着顾城每日依旧对自己也算毕恭毕敬,和颜悦色,他的恐惧少了许多,他虽然不过六岁,但懂得很多,若顾城真要杀他,可随时动手,不必还等着他长大。
他下了朝,无所事事,也不喜欢和宫里的小太监玩,那些人都让着他,实在无趣,皇宫里先帝的夫人们已经迁出宫了,除了七公主,其它皇姐已经出嫁,说起来,他就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他在御花园的花圃里,抓到一只蜻蜓,甚为兴奋兴冲冲跑到七公主的寝宫,嚷嚷,“皇姐姐,我给你看样东西!”
抬眼却见七公主坐在窗前的一张床榻上发愣。
“皇姐姐,你不开心吗?”,小皇帝一手轻轻握着蜻蜓,在两个太监帮助下,爬上七公主的床榻,一直稚嫩关切的小脸凑到七公主面前,脆生相询。
七公主回过神来,看到他眉清目秀的小脸蛋,笑笑道,“你怎么来啦?”
“朕想你了嘛!”,小皇帝撒娇,一边将蜻蜓在她眼前晃晃,“皇姐姐,你看,它多漂亮?”
“嗯,是很漂亮!”,七公主轻轻接过,但蜻蜓展翅,从开着窗子飞走了。
小皇帝有些惋惜,赖在七公主的怀里,撒娇道,“你给朕赔一只!”
七公主好笑,揉揉他脑袋,道,“好啊,赔你一只!”,她起身下了床,回身将兴冲冲的小皇帝也抱下床,手拉着手朝殿外走去。
殿外此刻艳阳高照,天蓝云白,十分清明,衬着花圃里盛开五颜六色花朵,让人不由神清气爽,七公主长吸了口气,心情也顿时舒爽许多,小皇帝已撒开她的手跳进左侧一方花圃了里,一边回头向她兴奋招手。
“皇姐姐你快来啊,这里有好多呢!”
花圃上,果然飞舞着各色的蝴蝶,蜻蜓,一番生机傲然的景象,七公主也来了兴致,走过去与他一起嬉闹玩乐。
身后两个太监远远站着,分别名唤小安子,小顺子,这两人原先都曾是越夫人宫中的太监,甚的越夫人恩宠,当年越夫人被皇帝赐死,但考虑到轩辕云年纪幼小,常被与这些太监们逗乐已经熟稔,故而皇帝并未牵连他们,留他们一直陪着小皇帝左右。
两人心不在焉看着前面姐弟嬉闹,一面低头互语,一人问,“东西到手了没有?”
另一人从袖角抖出一个翠玉手镯,低低得意道,“刚刚顺手在公主的梳妆台上拿的!”
“你小子手还真快!”
“明日趁皇帝午睡了,我溜出宫换了银钱,老样子,一人一半!”
“我与你同去!”
“哼,还是不信任我,怕我瞒报!”
“我是给你放哨去的!”
两人互相提防,互相思语,其实这二人早年互相间多有不对付,但越夫人一死,他们没了靠山,没了争宠对象,自然就没了战争,还同病相怜起来,一起勾结谋算着这几年在皇宫里偷盗了不少东西。
只因为如今后宫无主,只有小皇帝,还有个七公主,却天天往外跑,性格又大大咧咧,根本没人管他们,宫中不少太监宫女都这么干。
但他们也不敢偷太贵重的,只怕被主子发现到,查起来送到掖庭宫就完蛋了,所以经营了约莫三四年,其实也攒下来不过一千两银子,想着日后到五十年岁了,出宫以作防老之用。
且说第二日,他们果然趁着小皇帝午睡了,出宫去了东街,这两人甚为谨慎,每每去当铺置换银两,怕人看出二人是宫里太监,早就将准备好的假胡须粘在下巴上,还故意粗声粗气的说话。
这番到了当铺,与往日一样,递上玉镯,当铺老板都认得他二人,估计是偷来的东西,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每一看是值千两银子的物件,克扣他们只给一百两,他两做贼心虚也不敢过多争辩,拿了银子匆匆就走。会去对面街头不远处的银号里存好。
且说他二人存好了银子,准备匆匆回宫,艳阳高照,晒得两人满脸大汗,路过一个巷口,贪恋巷口吹来的凉风稍息了片刻,便被人突然后脑勺打晕,拖走。
再睁眼,却是到了一个黑屋子里头,看不到一丝光亮,只听得有人冷冷问话,“你二人偷盗公子财务可是死罪,知道吗?”
两人大惊,吓得腿抖如筛糠,“你,是何人?”
“你二人在麒麟当铺三年来总共当了三十多件宫里的宝贝,如今在对面的汇通银号还存着九百两银子,开户名分别是曹顺德,刘安,是也不是?”
“你你你,怎么对我们的事这么清楚?”
“哼,我只要将这个拿到大理寺,你二人瞬间人头落地!”
“别别别,你要什么,尽管说,钱都拿去!”
“对对对,钱都拿去!”
“不要钱,本王还要给你们很多钱!”,那人冷笑。
“你,你是王爷?是哪个王爷?”,小顺子惊骇疑问。
那人却厉喝,“你耳朵瞎了,我哪里说本王了,混账东西,给我打!”
立刻就有人对着他二人屁股一顿猛揣,打的二人连连告饶,好一会儿才消停,却听得那人又道,“想活命吗?”
“想想想!”,磕头如捣蒜。
“回宫将小皇帝杀了!”,那人冷声喝令。
两人吓得瘫软在地,好一会儿,小安子结结巴巴,“杀皇帝,是要诛九族!”
“你还有家人?”
“只,只我一个,我就是个孤儿!”
“我,我也是!”,小顺子哭哭啼啼回答。
“那怕什么诛九族,你们不会死,放心吧,我还会给你很多钱,你们二人可以远走高飞!”
“不不行啊,会死的,大司马饶不了我们!”,小安子哀求。
那人冷笑,“看来只能把你们还有罪证丢给大理寺了!”
“不行,我们会死的!”,小顺子哀求。
“哼,那你们自己选择!”,那人冷笑。
黑暗里,两个哆哆嗦嗦的人低低嘀咕商议,“交给大理寺立刻死,若替他杀了小皇帝,可能还死迟一会儿!”
那人听到,冷笑道,“不是死迟,是不会死,而且我说了,做了此事,你二人迅速逃出宫,我会让人给你们银两,你们想去哪儿去哪儿,天高海阔,没人抓得住你们!好了,你们自己掂量,给你们三天时间,否则,这些罪证就会出现在大理寺的桌子上!”
跟着两个太监被蒙着眼又丢回了街道上,此刻外面天已经黑了,好不容易挣扎着将眼罩解开,回头四望,哪里有人影,又回到刚刚的巷口。
两人脸色煞白,面面相觑。
“刚刚是不是梦?”
“不是,我听得真真的!”
“怎么办?”
“回宫再说!”
两人风一般的跑回皇城,还好宫门没关,回到未央宫,一身狼狈,小皇帝正四处找他们,看的他们慌里慌张从门口走过,讶然问,“你们去哪儿?何以朕午觉醒来就不见了你们?”
小顺子挤着笑回答,“陛下,我和小顺子下午一直在御花园给陛下逮蜻蜓,才弄得这么晚!”
一旁小安子急忙附和。
小皇帝好笑,“你们忠心可嘉,好了,回去歇息吧!”
两人急忙告退,小皇帝无所事事,又在几个太监陪同下回了寝宫,一个人无所事事,想去找寻七公主,又担心搅扰她的清梦,便自顾自蹲在地上玩起了弹珠子,诺达宽敞的寝宫里,暗夜里只响起清脆的玉珠碰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