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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俘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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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晴天霹雳,二人合着眼在城门外睡了一晚,晚上李灵儿却睡不着,抬头望着草原清冷的月光,一股凄凉寂寞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推了推一旁有些昏昏欲睡的轩辕昊,问他
“你说我们能找到顾青吗?”
“能!”,轩辕昊闷闷的点点头。
“我想也是!”,李灵儿怅惘的点点头,蹭了蹭轩辕昊的肩膀靠着睡了。
轩辕昊却睡不着了,他侧头看看月光下李灵儿的睡脸,连日来的奔波,她的皮肤被晒的有些黑了,也瘦了许多,却依旧让人心动,他忍不住想侧过头轻吻一下,李灵儿却翻身起来,迷糊问他,“你怎么还不睡?”
“我,我逮蚊子!”,轩辕昊作势去手抓蚊子,李灵儿点点头,“继续!”,便趴在他肩膀又呼呼睡去。
一夜再无话,第二日清晨,两人搀扶着正要起来,正碰着一队士兵押解着几十车的粮草从城门出来,询问过去,原来他们是奉命去给顾青的军队运送补给。
两人顿时大喜过望,急忙问询着找了领队的押运官,骗说是大司马府的家奴,奉命寻找顾青有要事告知。
押运官不敢怠慢,急忙吩咐让人给他们找了个稍微装的少些的马车坐了,两人洋洋得意并肩坐在软软的粮食袋上,望着远处一望无垠的草原,回头相视一笑。
“草原真美!”,李灵儿赞叹。
轩辕昊附和,“让人不甚有苍凉之感!”
“但依旧壮美!”,李灵儿站起,指着碧绿的草原上,一条蜿蜒而过的小河,阳光明晃晃的照耀在河水中,如此美的让人心醉。
她突然兴起,唱起一首歌谣,是小时母亲教于她的,她声音清亮,却不失宛转悠扬,甜甜的声音响彻在草原之上,轩辕昊听着呆了,身边的士兵们也听着,津津有味。
夜间,露宿在临时扎好的帐篷里,好十几个人合衣背靠背紧紧挤在一起,李灵儿靠着最外侧,背对着轩辕昊,轩辕昊刚开始也背对着她,但不知是被他面前转过身来的士兵呼气的味道熏到,还是他不由自主,他转身,单手抱着李灵儿呼呼睡去。
睡梦中,忽的听得号角声响起,所有人立刻惊醒,李灵儿茫然着,身侧的帐篷里,刺啦刺进一把长剑,擦着他的肩膀而过,轩辕昊眼疾手快,急忙将她用力拉起,护在身后,周边士兵已纷纷拿起武器,与冲进来的一些披着羊皮长相凶恶的人打斗起来。
“匈奴人?”,李灵儿顿时清醒过来,身边一个士兵已经倒下,恶狠狠地匈奴人长剑朝她刺来,李灵儿急忙单脚将地上一柄长剑踢起握在手心,低头快速避开那匈奴人的攻击时,趁机将长剑狠狠刺入那匈奴人的肚子,顿时他吐了口鲜血踉跄倒地。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李灵儿第一次杀人了,虽然心中还是极度害怕,但她面上还是十分的镇定,一旁已被好几个匈奴人纠缠住的轩辕昊瞅个空回头瞥一眼,见她挥起长剑一副凌然神情,不禁大受鼓舞,一脚踢向又扑来一个匈奴人的胸口,跟着转身矮身夺过一匈奴人的长刀,反手向其刺去。
众人一番血战,身边已倒下无数同袍,但那匈奴人却似乎永远也杀不尽,暗夜里的荒原上,风儿过着野草起伏,似乎涌来越来越多的匈奴人,让人有些绝望。
李灵儿和轩辕昊背靠背在一起,被十几个匈奴人围在中间。
“怎么办?我的手已经很酸了!”,李灵儿焦急低嚷。
“我的腿被划了一道口子!”,轩辕昊回她。
“是吗?呵呵,我的胳膊也是!”,李灵儿笑,却笑不出来,她还是怕死,还没见到顾青呢,她不能死。
眼看着那些匈奴人就要狂叫着杀过来,李灵儿突然丢下手中长剑,举起双手,叫嚷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轩辕昊怒喝,“你干什么?”
“好汉不吃眼前亏,再打下去必死无疑,不如试试这些匈奴人,有没有点仁心呢!”,李灵儿急急回头,一边在众匈奴人诧异的目光下,回头疾言厉色的夺过怒气冲冲的轩辕昊手中的剑,一起丢在地上。
“投降投降,我们投降,大家稍安勿躁,淡定淡定!”,李灵儿笑哈哈的冲众匈奴人拱手告饶,一边好奇笑问,“大家听懂我说的话吗?”
一旁轩辕昊被她气的直翻白眼。
那些匈奴人显然从未见过这般的阵仗,面面相觑一番后,举着长刀哈哈大笑起来,互相叽里呱啦不知说了些什么,一会儿一个人跑出去了,过一会儿,那人又跑回来,领了个头目模样的大个子。
那人一样的凶狠模样,恶狠狠上下看看依旧拱手赔笑的李灵儿,操起不太流利的汉语,问道,“你们两个,不是夏军?”
李灵儿低头看看身上此刻已沾满鲜血的便装,明白过来他的疑问,急忙赔笑道,“大哥,我们两个就是附近贩马的,被他们抓起来非逼着我们当兵,我们也没办法,真不是故意跟你们作对啊!”
她一脸委屈,都快哭了起来,一边抬起袖角抹了抹眼泪,哭着向那人继续又道,“我母亲也是匈奴人,被该杀的夏朝人抓了,强行取了做老婆,生下我没多久就被我那个坏爹爹杀了,我恨死夏朝人了,我这么多年在草原上做贩马的营生,就是要富裕咱们草原上的人们,富足他们的生活,你们明白?”
大个子似乎听不懂他这么多的话,费劲的挠挠头,不耐烦向她怒吼一声,道,“先别哭了,回去再审问!”
一边低头向身边几个士兵吩咐了几句什么,便大踏步走了,这边几个士兵上前将两人反手捆了,推搡着向前走。
一路所过,月光照耀下,脚边躺着密密麻麻的尸体,有夏朝人,有匈奴人,有的已经断臂断腿,死状十分惨烈。
李灵儿不忍直视,将脑袋抬得高高的,轩辕昊一侧,却冷冷盯着眼下过去的一具具的尸体,神情凄然悲怆。
二人被押解着到了一个马车旁,一起还有约莫十个被俘虏活捉的夏朝士兵,都被反手捆的严严实实丢在草地上,估计是刚刚两三百人里仅存的有些人了。
趁着匈奴人忙着搬运尸体和粮草车,轩辕昊低声询问身边一个夏朝士兵,“运送粮草的路线,理应是选择的最为安全和妥当的,为何会被匈奴人发现?”
那士兵咬牙低低道,“不知道,最近这两个月,共送了五趟,有三次都被截了,妈的,见了鬼了,这路线是新改的,探子回报根本就没有匈奴人出没!”
“但看这些匈奴人模样,似乎是直冲着粮草而来,定然是得了消息!”,轩辕昊低声,有些狐疑。
“你不会是指夏朝军队里有奸细吧?”,李灵儿一边警惕的四处看看,一边低低问他。
轩辕昊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们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找到这军队里的蛀虫!”
“嗯呢,先活下去,那你灵活点啊!”,李灵儿有些不放心的嘱托他。抬头见刚刚那大个子首领走了过来,急忙起身,冲着身边一个夏朝士兵低低道,“你配合着点啊,我们要逃出去一定救你!”
那士兵诧异的点点头,十分不解,这时李灵儿已经一脚朝他肩膀踢过来,一边踢一边气狠狠的大骂,“你们这帮混蛋,爷爷数钱数着正精神呢,把爷爷拉来当兵,害的我落得这番田地,我踢死你!”
说着狠狠低头淬了他一口,一边冲那士兵眨眨眼睛,那士兵倒是十分机灵,忙翻滚着起身冲她也回踢了一脚。
这边的吵闹果然吸引了那大个子看过来,“干什么你们?都给老子坐着,明天有你们好日子等着!”
说罢又去转身催促赶紧出发。
李灵儿无奈垂下脑袋,本以为这么一闹,表明点特殊立场,能得个优待,结果这个大个子似乎不甚懂得她巧妙的汉语,真是对牛弹琴。
不过小命暂时保下来了。
这会儿匈奴人已经收拾妥当,用一根长绳穿过俘虏们的胳膊,连成一线,押解着他们跟着装载着粮草的马车向草原的深处走去。
只走了一晚,到第二日的清晨,太阳都出来了,累的腰酸背痛,身上伤口都结了疤还不停息,口干舌燥,还好到了一个小河边,众匈奴人纷纷上前喝了个痛快,又各自灌了一壶的水以作备用,才又出发,似乎是在做更长远的打算。
李灵儿也口干舌燥,喉咙冒火,但那些匈奴人哈哈冷笑看着他们,没有一点让他们喝水的意思,身后小兵低声道,“草原上的水很珍贵,到了这,咱们在他们眼里,就成了贱民,压根别想喝!”
“我去!”,李灵儿感到自己快晕死了。一旁轩辕昊也早已口干舌燥,唇边干皮翻起。
无可奈何,只得继续前行,虽然近日来奔波着,李灵儿已经几乎两天才上一次大厕,但此刻却小便难忍,双手被反绑着,无可奈何,实在憋不住了,只得尿到裤子里,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此又走到黑夜,终于这帮匈奴人给丢来了几块干煸的窝窝头,和一小盆子的水,众士兵没人顾得上啃抢馒头,纷纷把嘴扶在地上去喝抢那盆水,李灵儿也急忙跪在地上撅起嘴去抢那点水。
却被轩辕昊低低喝止,他一个疾步走到那碗水面前,低头向愤怒望来的众士兵,正色道,“你我都是同袍,如今只有一碗水,如果大家都抢,有可能翻倒谁也喝不到,不如我们每人轮流只喝一口,这样每个人都能活下来,日后有可能才能逃出生机,怎么样?”
他的提议合情合理,众士兵点头,俯身一个接一个的喝了一口,最后轮到李灵儿,顾不得嫌弃,低头大大饮啜了一口,不小心把碗里最后一点水都吸干了,抬头不好意思向干干咽了咽喉咙的轩辕昊赔笑道,“对不住啊,用力过猛?”
轩辕昊没好气冲他咧了个嘴,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喝点水,果然有些精神,晚上背靠着背躺在月下。再也没了一点儿的浪漫之氛围,看着眼前暗夜里的荒原,觉得绝望与恐惧。
她决定要找找话说,不然她怕一闭眼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她用后脑勺撞撞轩辕昊,笑道“轩辕昊,我闻到你身上的尿骚味了!”
“呵呵,我也闻到你身上的了!”,轩辕昊反击,却一张口,便觉得舌头干的快要烧起来。
“我叫土豆,你们叫什么?”,之前与李灵儿配合演戏的小兵凑过来询问两人。
李灵儿歪头想了想,道,“我叫李林,这个是我兄长李昊!”,她努嘴示意了下身边轩辕昊,轩辕昊扯了扯干裂的嘴唇,笑笑,他现在一点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我一看你们,就不像一般人,果然是从司马府出来的大人物!”,土豆兴冲冲的说着,身后几个士兵也蹲着围拢了过来。
“李昊兄弟,真对不住,我们都把水喝了,没给你留一点!”,有人抱歉的说,又有几人附和。
轩辕昊笑笑的摆摆手。
李灵儿皱眉想了想,低低向几人道,“这样吧,咱们都是同生共死了,不如我们结拜为兄弟,日后只要活着,就相互扶持,团结友爱,如何?”
“当然好!”,众人急忙点头应和。
“我看李昊虽然年纪比我小点,但大将军府里出来的人,气度不凡,不如我们推他为大哥?”,有人提议。
“当然好!”,李灵儿急忙点头,“我十五!”
土豆道,“我十六!”,其余人各自报了姓名年龄,便急速排个个,不能搞得太隆重,只仓促的互相点头示意,便算是结了盟。
轩辕昊无力的看着这一幕,苦笑,待得夜深了众人睡去,他轻问李灵儿,“你刚刚胡闹什么?”
“我没胡闹,如今死在临头,个人为了活命心怀鬼胎,咱们得树立形象,他们也想着咱们是司马府的人,估计想着靠咱两大发神威将他们救了呢,所以现在一定得团结他们,不能窝里反,千万不能!哦,大哥?”
轩辕昊点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人常是共患难易,共富贵难,如今对我等来说,则是共患难难!”
李灵儿深以为然,皱眉想了想,轻呀了一声。
轩辕昊惊讶,“怎么了?”
“咱们不能说自己是司马府人,你想想,顾家几代都是将军,跟匈奴人有不解的仇恨,他们知道我们是司马府人,肯定即刻就把我砍了,我们应该,应该说是林府的人!是林光勇的人!”
轩辕昊想了想,点头,道,“不错,林光勇近日刚被以谋逆之罪论处,我等以他府上人的名义逃到匈奴,最为合适,况且,林光勇的姐姐,越夫人又是姜国的奸细,和匈奴人有些不清不楚,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活命!”
“我们先活到明天再说吧!”,李灵儿哀叹。
夜默然划去,第二日又开始开拔,走到中午时分,终于见到了牛羊和人群,过往的不是些士兵,反倒有无数的帐篷,跟红扑扑的脸蛋的小孩子打闹的身影。
众小孩看到粮车过来,纷纷涌过来看热闹,有些冲着李灵儿等人吐吐沫,砸小石头,嘴里叽里呱啦,虽听不懂,自然是骂人的话。
“这些小孩真是暴躁!”,李灵儿无语,前面佝偻着身影的轩辕昊已经快要没了力气,他已经两天没喝一滴水了。
李灵儿万分的忧心,终于此时前面的粮车停住了,开始有卸货的动静,看来这里就是最终的目的地。
有匈奴士兵过来牵过绳子,拉着众人穿过几个帐篷,到了一个石头围起来高约有两丈的围栏,终于将众人的绳子解开,将众人驱赶着进了里面,又关起来。
“我们不是羊啊!”,李灵儿绝望的呐喊,舒展舒展酸痛不已的胳膊,低头,看到靠墙的一个石头凹槽里,有一汪清澈的水,兴奋的急忙走到跟前,回头冲已经面色发白的轩辕昊招手,“快过来!”
周围士兵看到,也跟着抢了过来,李灵儿怒气冲冲站到前面,怒道,“你们别忘了昨夜的誓言!”
众士兵面面相觑,虽有些不情愿,还是忍着后退了,李灵儿急忙拉过轩辕昊,轩辕昊也看到水汪,急忙低头喝了一口,抬头发出长长的一叹。
李灵儿这边也低头喝了一口,水甚甘甜,看到踩着的地上有些湿润的土地,想必昨夜这里下过雨,所以才有这汪难得的雨水救命。
不管如何,终于还是活了下来,接下来一整天,这些匈奴人似乎忘了他们,直到第二天,围栏才又被打开,众人在匈奴兵刀剑的胁迫下,挨着出了围栏,被驱赶着又穿过高高低低,五颜六色的帐篷,一路上,李灵儿看到有不少妇女跪在地上,拿着一个小盆接着从草叶上滴答下来的露水。
难道他们真有这么缺水?明明看起来这附近的草长得很是丰茂,应该是雨水充足啊。
李灵儿疑惑着,跟着又被驱赶着走了约莫半里地,终于到了一处宽阔的地方,正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巨大无比的蒙古包,全身白色,门口还站立着雄赳赳几个高大威猛的甲士。
“看来里面的人,便是这里的主人!”,轩辕昊低声向她叮嘱,“我们不能死套在此地,一会儿一定想办法引起里面人的注意!想办法逃出去!”
“明白!破釜沉舟!”,李灵儿点头。
这边匈奴士兵给众人丢来了一些铁锹,出来一个会汉话的人命令他们在空地上铲除一个大坑,说是要搭一个祭台。
又不给吃饭,不给喝水,哪里力气铲土,李灵儿心里咒骂,手下不敢怠慢,不然一个不小心背上就会挨上一鞭子,期间偶尔看看对面大蒙古包,静悄悄没什么动静。
中午时,终于给了点休息的时间,每人发了一碗水,一个馒头。
自然一番狼吞虎咽,李灵儿即使当年进长安一路坎坷途中,也从没体会过馒头竟如此香甜,各种感慨不言而喻。
吃罢又让休息了不到一刻钟,便又催促着干活。
李灵儿刚举起铁锹,见几个甲兵推搡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向蒙古包走去。
那女子走过时高傲的侧脸,李灵儿再也熟悉不过,身旁轩辕昊也看到,惊讶的低嚷,“七公主?”
她不是跟顾青一起出征了吗?难道,顾青的军队被消灭了,她也被俘了?李灵儿胡思乱想,心情开始焦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