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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太子之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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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的寝宫,皇帝疲倦的躺在靠窗的一个座塌上,顾城跨进宫门,拜了拜,皇帝摆摆手,示意他坐到跟前的一张椅上。
皇帝目光扫了眼殿内,张玉德会意,带着守宫的奴婢太监掩了门出了去。
“陛下!”,顾城开口,目光沉静,似乎他早就在等着这一刻。
皇帝摆了摆手,疲惫的看看他,道,“最近那孩子在干什么?”
顾城错愕,急忙拱手回道,“臣不知!”
“你不知?”,皇帝呵呵笑了笑,摇头道,“朕听说,这孩子来京一路上,躲过几次追杀,只怕出手相救之人,便是你罢!”
“陛下!”,顾城惶恐,急忙离座跪地,“臣有罪,臣确让顾青带了队人马前去相迎,但小殿下能安然归来,还是凭的他的造化!”
“你先起来!”,皇帝抬了抬手,顾城这才缓缓站起,额头已些许细汗微布,皇帝却淡淡笑道,“你这人,跟你姑母有些相似,都喜欢将朕往坏了想!”,说到此处,他声音忽然有些颤抖,一行浊泪缓缓从苍老的脸庞滑落。
顾城愣在当地,但少许,目中泪光已然涌起。
皇帝深吸了口气,叹道,“朕真是有些老了,近日总想起以前一些事!”
顾城拱手,默然而立。
皇帝苦笑,接着又道,“你一定是怪朕,既然答应将这孩子接来,却为何一路不加照应?”
“那是陛下知道,微臣一定会替陛下保护好这孩子的周全!”,顾城回道。
皇帝微微点头,良久,又问,“他长的如何?”
顾城吃惊,“陛下一直未曾召见他?”
皇帝苍老的面容满是愧色,“朕,有些不敢见这孩子!”
“他不会怪您的!再说,那件事,不是您的错!”,顾城劝慰。
皇帝摇摇头,“还是不见得好,对了,你对立储之事,怎么看?”
顾城一愣,旋即恭敬回道,“陛下自有决断,微臣不敢妄议!”
皇帝浑浊的双眼仍然不失凌厉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朕知你谨小慎微,平日不与人结党营私,但储君之事,乃国之大事,你身为栋梁之臣,提议是你的应尽本分!”
顾城面露惧色,这才踟蹰回道,“陛,陛下如今,尚有六子,中山王,魏王,淮南王,燕王等人,各有千秋,臣实在难分伯仲!”
“昨日的寿宴你也瞧见了,这几个蠢货,不是各有千秋,而是整日里只知争权夺利,据朕所知,那孩子回京路上遇到几次刺杀,都与这几个逆子脱不了干系!”,皇帝怒容骤起,但终究沉沉长叹一口气,尽显苍老的面容尽显无奈。
顾城低着头,不敢接话,皇帝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又道,“你觉得辰儿如何?”
顾城惊愕,“您是说越夫人所生的小殿下?可,可他才不到一岁!”
“正因为年纪尚幼,若悉心教导,才有调教好的可能”,皇帝若有所思着,抬眼看到顾城眉间的担忧,微微笑道,“你是担心朕活不长了,等不到这孩子长大的一天?”
“微臣不敢!”,顾城吓得立刻跪地。
皇帝却不以为忤,笑呵呵着招他起身,一边叹道,“朕早年执迷生死,错信方士,已铸成大错,如今哪里还敢再自欺欺人,生死有命,随他去罢!”
顾城擦擦汗,不敢应答。
皇帝顿了顿,又道,“朕意已定,今日叫你来,也是让你早做准备,免得朕死了以后,国政动荡”
“陛下!”,顾城的感激,无以复加。
皇帝定定看着他,“顾爱卿,切勿辜负朕的一片心意!”
顾城大跪,“陛下恩德,臣感念在心,必然告诫子孙,世代为大夏尽忠职守!”
皇帝点点头,“好了,你去吧,朕累了,该休息了!”
顾城起身,拱手道别,皇帝却突然拽住他的手腕,急切问道,“你说那孩子,是不是还在恨朕?”
“陛下,您将他千里迢迢从匈奴招来长安,我想这孩子心中对陛下只有感念!”
“你不懂,一日朕在太学门口,遥遥看到他一眼,那孩子的站姿模样,跟据儿真像,也跟朕一样,是个倔骨头啊!顾城,你替朕好好看着这孩子,让他平平安安的度一生罢!”,皇帝疲乏的松开顾城的胳膊,重重躺回在后塌之上。
顾城静默告别。
翌日,皇帝接连颁布两道圣旨,第一道,立尚在襁褓中的皇子轩辕辰为太子;第二道,便是封皇孙轩辕昊为陵安王,分府邸一座,良田十倾,令其世居长安;
掖庭宫中,宣旨的太监将圣旨交付于轩辕昊的手中,便扬长而去。
“府邸一座,良田十倾,世居长安!”
陵安王?既为王,何故是这微薄的赏赐,令其世居长安,与软禁有何分别?良田十倾,呵呵,倒真正可以做一个还不错,饿不死的小财主了。
轩辕昊跪在地上,笑出了泪,一旁的人们纷纷起身冷漠的各去忙碌,秦士章望着地上绝望的少年,愤怒的握拳,可他一个卑微小官的愤怒,在这里,显得多么的无足轻重。
长安城的天空,犹如这变幻莫定的圣旨般,变幻莫测。
这几日连绵的阴雨天,阴郁的天气,照着每个人心情都有些忧郁起来,大概整个长安城里,此刻最欢喜的人家,便是城西侧京兆尹李长奇的家中,屋子里时不时传来女孩咯咯的甜笑声。
李灵儿终于恢复了元气,能勉强扶着拐杖走路,即使依旧小雨滴答,她还是精神饱满的站在院中舒展着胳膊,一边听丫鬟给她讲长安城近日新鲜有趣的事情,大厅中央坐着一个笑容满面的年轻妇人,正在一边缝制着衣裳,一边听着丫鬟和李灵儿说笑,气氛甚为温馨和乐。
李长奇却已三日没有回家,储君新立,京都长安的治安在这时刻尤其需要平静,虽然各地藩王在寿宴之后已经离京,但只怕路上听得此信,难免有不服气者,暗自偷渡回来,趁机骚动惹事。
不过幸好皇帝政权,军权在握,藩王们即便各种失落不满,但三日后,表示遵从的帖子从各地都陆续进了京,长安也依旧繁华安定。
李长奇终于松了口,得以准许回家,匆匆一番洗漱,扫去连日来的疲惫,夫人已把李灵儿扶着进了厅门。
“夫君,你瞧瞧,这孩子生的可真俊,咱们膝下只有儿子,就缺个闺女,不如我们认他做个干女儿吧!”,李夫人央求,目光泪水点点。
李长奇洗手的动作顿住,他知道,夫人是又想起他们曾失去的女儿了,当年他出征北疆月氏,留在京中的夫人早产,幼女天生羸弱,不到百日便夭折,夫人自此便落下了心病,虽不再提起,却只怕常常暗自伤神,他又何尝不对那未曾蒙面的女儿有所亏欠,想到这里,他不由心叹一声。
“夫君,你不同意?”,李夫人拉了拉他衣袖,祈求询问。
李长奇放下手帕,回头看看吃惊的李灵儿,有些责备又同情的看向妻子,“认亲这种事,自然是要经过人家父母同意的,不能没了礼数!”
“是我糊涂了,对了,灵儿,你说你母亲已经离世,但父亲应当还尚在人世,怎不听你提起!”,李夫人笑问李灵儿。
李灵儿拄着拐杖郁郁摇头道,“我也不知我亲生父亲在哪里,好似与母亲临别时,她说了一句父亲在长安的话,还说叫秦什么,我没听清,算了,我也不想找他!”
“这是为何,那可是你父亲?”,林光勇闻言,诧异询问。
李灵儿恨声摇头,“这种抛弃妻女的人,我不会认他做父亲!”
“哎,你这孩子,许多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只怕你父亲有什么苦衷也为未可知,你想想,你母亲生前可给你留过什么东西,拿给你林叔叔看看,他掌管长安的治安,替你寻个人,是很容易的事,对吧,夫君?”,李夫人巴巴询问李长奇。
“不错!”,李长奇笑着接受夫人的赞许,到厅前椅子坐下,和气看向犹豫不绝的李灵儿道,“你一个姑娘家,家中若没个父母作主,以后可不好嫁人!”
李灵儿看着眼前这对和善的夫妇,歪头想想,若真有个父亲在长安,万一升官发财了,我岂不是跟着沾光,到时我偷他一大堆财宝就走人,也算为母亲出气;但若是个无赖混蛋,我转身就走,不管怎样,找找没什么坏处,可我有什么信物呢,回想母亲生前模样,忽然她想起什么,抬手从脖上解下一枚翠玉,那翠玉正是母亲平日腰带所系,从不离身。
“这个玉佩,是我母亲最喜爱的,平日都不要我碰的,不知,会不会是个信物!”,李灵儿犹豫,递给一旁林夫人,林夫人看了看,看不出什么端倪,递给李长奇,“夫君,你看看!”
李长奇接过玉佩,抬手一看,惊得一屁股坐在凳上,盯着李灵儿看了良久,高兴的拍起掌来,得意向堂前李夫人道,“这可不得了了,咱们命里注定,真得有这个干闺女了!”
李夫人惊讶,“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长奇笑哈哈的起身,急忙拿了门前挂着的衣衫,披了在身一边便匆匆出了院子。
“你去哪里?”,李夫人急切询问
“进宫!”,李长奇声音远远传来。
剩下焦急不安的李夫人和李灵儿,两人只在门口等了约莫快一个时辰了,才见远远两匹马飞跑了过来,跟着马背上下来一人,急切过来跪扶着拉着李灵儿看了半晌,目光中已然泪水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