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盘》申歌儿

21、对峙

　　魏世子一旁依旧不依不饶，啧啧道，“我想起来了，你父亲太子据就是跳了院前的那口井里自杀的吧？啧啧，多有纪念意义的地方，我刚刚犯懒，没去看看，真是可惜！”

　　“你闭嘴！再说我就把你推下去！”，李灵儿怒斥他一句，扶着依旧狠声不语的轩辕昊向前蹒跚前行。

　　魏世子收了笑，却冷着脸，不远不近跟着两人身后。

　　走了百米之多，终于看到一个医馆，李灵儿急忙驮着轩辕昊走了进去，大夫是个年约五旬的长者，十分的医者仁心，将轩辕昊安排在里屋躺下，开始救治。因为要脱衣，李灵儿看着多有不便，便出了屋子，一抬头，见魏世子也跟了进来，依旧一副恬不知耻的歪笑，斜斜靠在门上，搭讪大夫的女儿，一个年约十岁的小姑娘。

　　“你叫什么？小丫头？”，魏世子言笑晏晏。

　　小姑娘正在药柜抓药，一边回头冲他礼貌一笑，一边俏声回道，“我叫连翘，是取自一味中药的名称！”

　　“连翘，好听的名字！”，魏世子笑嘻嘻，向她又走了两步，双手搭在药柜上，连翘回头，看着他近在眼前，倒吓了一跳。

　　“这就是个流氓无耻混蛋，连翘，你千万别理他！”，一旁靠墙而坐的李灵儿冷声提醒，一边狠狠瞪一眼魏世子。

　　魏世子惊讶的睁大眼，朝她看了过来，欣喜道，“灵儿妹子，你这不会是嫉妒吧？”

　　“神经病！”，李灵儿顺手抓起手边的一个扫帚，朝他丢了过去，他倒是闪的及时，轻松避开了。

　　连翘笑着一边去门口捡起扫帚，一边走回来到李灵儿身边，对着她看了看，笑道，“我说看着你怎么这么俊俏呢？原来你跟我一样！”

　　身后魏世子煞有介事的摇摇头，“这怎么能一样？女人是各有千秋的，比如连翘妹子，你就娇俏可爱，至于这个李灵儿，就是个小泼妇！”

　　李灵儿呸他一口，闭目靠墙，决定不再和他胡搅蛮缠。

　　想着刚刚在院子里情形，轩辕昊说，又没死成？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有了死的心？所以才这么绝望，回到这个伤心地？

　　他孤孤单单，又受着重伤，必然也没吃饭喝水，绝望的回到家里，看到自然触景生情，悲哀痛觉吧！他还这样躺了两天。

　　李灵儿的心揪成一团，她决定要为他做些什么，想想，还是从胃开始，想到这里，便急忙起身，冲出屋门，左右街上看看，对面有个包子铺，便急忙买了各种口味的包子共六个，又要了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跟老板说好一会儿送回，便双手小心翼翼端着，朝医馆走了回来。

　　刚费力用胳臂肘打开门，迈腿进门槛，脚下一绊，手里的碗向前摔了出去，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碎裂。

　　李灵儿恶狠狠侧头，看到门槛边上一脸无辜的魏世子，“我不是故意的！”

　　李灵儿怒气满满，狠狠踢了他一脚，转身又回了街上，又买了碗米粥，又走了回来，门槛处魏世子笑嘻嘻看着，却笑着越来越古怪，有些莫名的可怖。

　　李灵儿也狠狠瞪着他，一边余光留意他的举动，万幸他这次还有点眼色，顺利让她进门。

　　“李灵儿，你得对我一样好！”，魏世子在身后扬声道。

　　李灵儿懒得理他，这边连翘告诉他可以进去了，便端着米粥和胳膊上挽着装着包子的小袋子，进了里屋。

　　轩辕昊半靠在炕头，身上左右胳膊各处，缠着些绷带。看到他进来，勉强冲她笑了笑，李灵儿也欢喜冲他笑笑，挨着他坐下，一边小心翼翼将米粥放在炕沿，将包子袋解开。

　　轩辕昊看着她一系列举动，不禁笑道，“想不到，你还挺细心！”

　　“哎，我的优点很多的！”，李灵儿得意撇撇嘴，一边将米粥碗端起，跟连翘要了个米勺，舀了多半勺，轻轻放到嘴边吹了吹，才递给面前轩辕昊，“先喝一点吧！”

　　轩辕昊感激看看她，张嘴一口气喝了。

　　李灵儿又舀起一勺，魏世子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看到两人此景，冷笑道，“真是郎情妾意，看着让人眼热！”

　　李灵儿气恼，将碗放下回头怒斥他道，“你怎么还不走？”

　　“这么快就过河拆桥！”，魏世子不满皱起眉头。

　　李灵儿瞪着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一旁轩辕昊拉了拉她衣袖，微笑道，“你先出去，我跟他说几句话！”

　　李灵儿只得站起，走到门口，恶狠狠又瞪了一眼洋洋得意的魏世子，才掀帘出去。

　　魏世子冷瞥一眼轩辕昊，扭头也准备出去，却被轩辕昊叫住，“稍等！”

　　“本世子懒得与贱民说话！”，魏世子不屑。

　　“我乃陵安王，说起来，你不过是个世子！”，轩辕昊冷笑，目光暗沉盯着魏世子。

　　魏世子转身，饶有兴趣看着他，笑道，“有意思！”

　　“你离李灵儿远一点！”，轩辕昊低斥，却因为动气，身上的伤口微微撕裂，不禁皱起眉头。

　　魏世子呵呵而笑，缓步走到轩辕昊跟前，低眉饶有兴致看看他身上伤痕，啧啧摇头，有些惋惜道，“我现在想杀你，跟捏死一只臭虫那么容易！不过，我不打算这么做，咱们应该继续玩玩！”

　　说罢转身笑哈哈离去。

　　轩辕昊拳头紧握，愤怒扭曲了他俊朗的脸颊，他缓缓闭眼，他已猜到，当日无辜闯进酒铺的那帮人应该就是魏世子的手下，现在看来，一切的一切，倒是因李灵儿而起，可他愤怒，自己如今一介平民，如何能与之抗衡。

　　李灵儿在外屋的药柜旁与连翘说着话，一会儿见魏世子走出，冷冷瞥他一眼，魏世子笑嘻嘻冲她拱了拱手，推门走了。

　　李灵儿这番又回来，见轩辕昊闭眼靠着，似乎已经睡下，便不再打扰，窗户微微开张，透过一丝凉风，李灵儿蹑手蹑脚爬上炕头，将窗户关闭，但看到屋外太阳西斜，已近黄昏，李灵儿想起快到吃晚饭的时间，免得母亲担心，便给连翘嘱托一番后，出了医馆往家走去。

　　连着几日，李灵儿都是这番诓骗李夫人，来回于家中及医馆照顾轩辕昊，他恢复的很快，不久就可以下床了，她不在时，嘱托连翘扶着轩辕昊在医馆的后院里散步走路。

　　一日在家中吃罢晚饭，李勇，李敢将李灵儿拉到一边，各自从怀里拿出两个令牌，得意洋洋。

　　“是什么？”，李灵儿惊讶，接过去看看，上面刻着中郎将三个字，笔锋厚重中却不失犀利，她顿时明白过来，高兴的看着眼前同意神气洋洋的两个兄长，“恭喜恭喜！”

　　李敢得意拿回令牌，小心翼翼放回袖笼，抬头向李灵儿弯腰长拜一下，笑道，“灵儿，二哥不会忘了你的大恩！作为报答，我要请你吃大餐！”‘

　　李勇一旁点头笑着附和。

　　“真的？”，李灵儿兴奋，“我要吃东来居的大螃蟹！”，东来居是长安城有名的饭馆，听说那里有东海打来的超大螃蟹，大如银盘，一只要五十两银子，李灵儿早就垂涎三尺了。

　　李敢李勇对视一眼，有些尴尬，“等哥哥们月底发了的薪饷，便请你吃，不过明日，咱们先去吃另一顿大餐！”

　　“啥意思？”，李灵儿撅嘴，有些失落。

　　李敢环顾四处一眼，回头低声向她笑道，“顾少将军后天晚上与半夏成亲，在别院设宴，只请了我们几个好友，我想着你这次功劳不也大大的，所以就跟顾少将军再三请求，才允许把你也带上！”

　　李勇一旁鄙夷推了推李敢胳膊，向李灵儿笑道，“别听你二哥吹牛，是顾少将军点了名也邀请你的，去不去？”

　　李灵儿此刻已经心乱如麻，五味杂陈。

　　李勇李敢再三催问，李灵儿才咬咬牙，道，“去就去！”，说罢扭身大步离去。

　　但她心情着实低沉，第二日在家闷了一上午，才泱泱去医馆，轩辕昊正在医馆门口等他，换了件李灵儿从家中带来李勇的新衣服，站在门前，十分精神。

　　“你怎么在不在屋里待着？”，李灵儿问。

　　轩辕昊来回走了几步，抬头向她笑道，“你看我，全好了！该回家了！”

　　“回家？”，李灵儿讶异，“回哪个家？”

　　轩辕昊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微微笑问，“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

　　李灵儿勉强挤了个笑，却闷闷回他道，“没事！”

　　轩辕昊定了定，并没有追问，沉默少许，突然又问她，“顾青最近怎么样？我也一直没联系？”

　　“他，哼，好得很！”，李灵儿没好气。

　　“怎么个好法？”，轩辕昊笑问，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模样，眼中有些不忍。

　　李灵儿低着头，还是没憋住，“他要成亲了！”

　　“跟七公主？”，轩辕昊讶异。

　　李灵儿仰起头，凄然笑笑，又摇摇头，“跟一个歌女，都有了宝宝，他们明天晚上就成亲了！还邀请了我！”

　　“哦？是吗？那我也得去！”，轩辕昊笑道。

　　“你也去？”，李灵儿诧异看着他脸上笑脸，有些生气，哼了哼，道，“你去了，他肯定高兴！”

　　“我们明日一起去？”，轩辕昊笑问她，恍似全然不见她的烦恼。

　　李灵儿点点头，泱泱道，“随便，你在我家府门口等我，或许我也不去了，要是看不见我，你就跟着我两个哥哥去，那个地方不好找！”

　　“哦——”，轩辕昊应了一声，低头看看她，笑道，“好了，你回家吧！明天见！”

　　“嗯！”，李灵儿朝他蔫蔫的挥挥手，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疑惑问他，“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还回酒铺吗？”

　　轩辕昊摇头，“我有了别的打算，明天见了你详说！”

　　李灵儿今日也确实没心情听他详说，便再摆了摆手，垂头丧气的回了家去。

　　闷了一下午，第二日早晨，中午，下午，还没做出最后的决定到底要不要去，李勇李敢却在门前不住的催促她该出发了。

　　李灵儿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她决定了，要对自己狠一些，彻底死心，要去，一定要去！还要高高兴兴的去，大不了回来痛哭一场，以后此事就过了。

　　想罢，便起来从衣柜里翻了一阵，找出一件最为满意的浅青色的衣裙，又抹了点胭脂，这样看起来气色好了好多，笑一笑，还不错。

　　才款款从屋里走出，李勇李敢讶异看着她，相视一笑，道，“妹妹，你今天不会是去跟新娘子抢风头吧！”

　　李灵儿冲他们做了鬼脸，甩开膀子朝前大步走去，李勇李敢急忙追上笑嘻嘻叮嘱她淑女淑女。

　　因为已经编好谎话，说是兄妹三人去看夜景，李夫人自然不做疑，任由着他们出了府门，门口仆人已经把马车备好。

　　李勇李敢各自骑了马，李灵儿上了马车，刚准备出发，听得身后有人叫他，掀开帘子，见轩辕昊骑着一匹大马，从府门前的街上缓缓走了过来。

　　他今日穿了件锦缎白袍，头顶玉冠束发，看起来十分高贵，李灵儿看惯他衣着破旧的样子，如今再见他这般模样，一时有些眼花，有些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