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女神》戟寒

13、未完结的故事 在一家五星

　　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堂，角落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
　　头发盘成凌云髻，在白皙的面容衬托下，显得高雅脱俗。
　　黑色女士西装套裙，一节暗花丝绸围巾的一脚耷拉下来，既庄重又不失典雅。
　　面前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一条腿随意翘在另一条腿上。
　　细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缈缈升起，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一会，一个身着笔挺青色西服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坐到女人对面的沙发，双手抱住头，弯曲下身子，沉默不语。
　　“怎么样？” 女人若有若无地问到。
　　“还能怎么样？秘书说不见。”男子声音很小，透出气急败坏。
　　“什么原因？” 女人继续问到。
　　“秘书告诉我，发改委主任不同意。唉！”男子有点沮丧地说。
　　“那个许静真成扫帚星了，那里都有她。” 男子声音露出恼火、愤怒。
　　“嗯，我见过那个小女孩。”
　　“你见过，在哪里？”男子惊诧到。
　　“在我们医院陆副院长的办公室里，和你那个女朋友很相似。” 女人很冷静地说。
　　“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男子声音有点焦急。
　　“会不会已经有了怀疑？”
　　“以她的聪明是应该感觉到什么，不过都是猜想。” 女人依然冷静。
　　“哼，都是当年你不自重，才惹火我。”男子的声音有点轻蔑的意味。
　　“小杰，你怎么这样说话。当年我不忍辱负重，你都无法活下来。”
　　女子声音失去冷静，悲凉起来。
　　一阵沉默，男子转过茶已，坐在女人身旁，手扶着女人肩膀，“妈，对不起！我心情不好，您多年来受苦了。可这次怎么办？”
　　“儿子，不要担心，她无法找到任何证据。时间长了，会自然平息下来。”
　　女人声音恢复了冷静。
　　“好的，妈，我听你的，我们回家吧！”
　　母子俩前后离开座位，走出大门离去。
　　一身劲装，带着墨镜的美丽姐很快出现在角落里。从角落的墙壁上抠出一个黑色圆形拾音器离去。
　　跟踪发现宋世杰母子参加这个酒会，我就让美丽姐打扮成安保人员将窃听器安装在胡怡坐的沙发后墙暗槽内。
　　听完他们母子俩的对话，我即是兴奋，又有点迷茫。是啊，我几乎无法找到证据。
　　深夜，躺在床上，我开始脑补十几年前发生在省第三人民医院内科值班室的一幕：
　　在家里睡觉醒来的宋世杰，无法入睡，便到医院去找值班的母亲。
　　推开值班室的门，看到了他母亲和党委书记苟合丑陋的一幕。
　　已经有了强烈自尊心的宋世杰无法忍受，便出去找了快石头，冲进去砸向书记的后脑。
　　书记栽倒在床上。宋世杰因为恐惧而躲在墙角啼哭。
　　宋世杰母亲目瞪口呆看着发生的这一切，很快冷静下来。
　　看到书记依然还有呼吸，又拿起石头砸了几下，彻底了了却书记的性命。
　　随后就是一系列的善后处理。
　　宋世杰母亲在此刻显示出卓越的逻辑思维能力和冷静。
　　以后发生的事情就是我和慧珊推论的一样。
　　但是，这一天却彻底地改变了宋世杰的性格，让他对女性有了敌视和厌恶。
　　虽然由于他母亲的教导，他一直带着假面具很好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但是每到深夜，那耻辱的一幕，总是令他痛苦不堪！
　　碰到姐姐让他对女性的印象有所改观，但是他母亲功利化的思想，以及少年受到屈辱，让他对权力的渴望和恐惧都根系于灵魂的深处。
　　听从他母亲的劝导，疏离姐姐，追求王依云，是为了进省发改委。
　　但当王芸无法帮助他实现这个计划，他又主动疏离王依云。
　　一切的一切，是一个欲望无法实现的过程，造就了他的痛苦和无情。
　　而他母亲可以说是罪魁祸首，是一系列亊件的主导。
　　我应当怎么办呢？
　　挽救一个人的灵魂，需要他对真相的了解和忏悔！
　　需要他抑制心里上的阴影，驱除原始动物性的欲望和冲动。
　　根据反复比较的推理结论，我又以姐姐的名义给宋杰写了封信。
　　里面详述了他少年所目睹的一幕对他性格的影响，以及对女性的误解和排斥。
　　规劝他回归对灵魂的信仰，对上帝的信赖！
　　而且约他到原印刷厂后院，面对姐姐的遗像进行忏悔和祈祷！
　　我和美丽姐布置了场地，两边摆放的蜡烛都掺入了至幻剂的成份。
　　可是所发生的一切却超出了我们的预想。
　　宋世杰还没有将真相说出来，却在长久的叔本华哲学的熏陶下，潜意识中相信了灵魂的存在，相信了灵魂转世的学说。
　　以至于在致幻剂作用下，看到姐姐的遗像能够活动、飞出来。心里的恐惧和压迫，使得精神上发生了障碍，造成了幻想迫害性精神病。
　　上帝归上帝，凯撒归凯撒！
　　也许这是他最好的归宿！
　　看完许晴的书稿，掩卷长息！
　　这是一个对真相契而不舍追求的故事，也是一个无法结尾的故事。
　　犯罪者依然逍遥法外，却没有办法继续追踪。
　　而我心里却有一个无法说得清楚的问题在徘徊。
　　汽车在马路上飞驰，穿过稻田，杨树林，一个个村镇，在一个偏僻的站台停下来，然后又扬起灰尘，向前奔驰而去。
　　从眯眼的灰尘中走出，小心地询问路旁的过路老农，省第二精神病院的位置。
　　老农指了指前方一片高大围墙圈起来的建筑物说：“那个就是。”
　　在我印象中精神病院应该和医院一样，而不是眼前这个监狱的模样。
　　高大的至少有两丈高的红砖围墙，上面拉着铁丝网。
　　走进门房还有保安守卫。
　　小心地向门卫询问探访病人需要什么手续，
　　一个门卫看看了我交给他的学生证，还是很客气的问：“同学，你要探访哪位病人？如果需要看护陪护的，需要时间准备一下。”
　　“宋世杰，大概半年前送进来的。”
　　门卫粘着手指头翻看着花名册，翻完了。
　　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没有这个人，是不是送进我们医院？”
　　“哦！”我有点惊诧，随即说道：“大叔，确实是送进这个医院，要不你帮忙查下出院名单。”
　　“行，我再看下”
　　一会功夫，门卫抬起头，欣慰地笑着说：“半年前是送进一个人叫宋世杰，不过呆了两个月，家属要求复检，症状已经减轻，所以已经出院回家疗养了。”
　　“啊!” 我有点呆愣，但也释然，也许这解决了我心中的疑问。
　　在省第三人民医院的办公楼前，我已经等一整天了。
　　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我的目标出现了。
　　一个雍容华贵的五十几岁女人，身着灰色风衣，斜耷着暗花丝绸围巾；薄薄的嘴唇，挺直的鼻梁，白皙的皮肤。
　　是许静描写的那个女人。女人缓缓走下台阶，偶尔经过的医院的人恭敬地打着招呼：“胡院长好！”
　　女人矜持地微笑、点头。走到一辆黑色桥车前，打开门钻进去，发动起步，轿车流畅地驶出大门，汇入门外的车流中。
　　望着这一切，我心中感叹而又忧虑：许晴啊！
　　你和她以及她儿子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她才是个心理学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