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女神》戟寒

14、机场“偶遇” 深夜四点

　　深夜四点多钟，老人从噩梦中惊醒。满身的汗水，浸湿了凉席。
　　老人爬起身来，赤膊着上身，走到水龙头边，用水泼湿了全身。
　　睡梦中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
　　火光中，兄弟们一个个喝得红扑扑的笑脸。
　　突然枪声大作，草绿色的身影在墙头闪现。
　　几十号兄弟纷纷中弹，殷红的鲜血呼呼地流淌，很快让土地泥泞湿滑。
　　身手矫健的三个兄弟用厚木板挡住枪弹。
　　甩出几颗收藏的手榴弹，炸开了一道缺口。
　　几个人摸爬翻滚来到海边，可是远处又驶过来机帆船，喷射着火舌。
　　两位兄弟用身体挡住枪弹，将他踹进大海。
　　他回过头时，依然看到老大、老二狰狞的面孔，仿佛在说：“要报仇啊！”
　　枪弹雨水般洒过来，他感到小腿一麻，血水涌了出来。
　　解开裤腰带将腿缠住，凭着从小在海边的生存经验，他躲进了舢板都无法进入的礁石区，才避免了追杀。
　　辗转逃难，他回到了广州，在一个远房亲戚的庇护下活了下来。
　　七八年了，他隐名埋姓在这个城中村生活，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
　　在外人眼里，他是一个独眼瞎。一只眼睛在扎入深水时，被尖利的礁石划伤，从此失明。
　　小腿肚子有一个贯通伤，造成走路不方便。
　　就这么一个又瞎又瘸的老人，却是这里小商小贩的守护神。
　　曾经有个烂仔带着几十号人到这里收保护费。
　　老人单手就将烂仔头脖子掐住，另一只手又把另一个烂仔的胳膊扭翻。
　　从此再也没有烂仔到这里收保护费。
　　下午的时候，到一个商户里收房租，电视里正在放《英雄无悔》电视剧。
　　他那只没有受伤的眼睛变得赤红，把小夫妻吓了一跳。
　　大声叫着“岗伯！岗伯！”，才让他从愤怒中惊醒。
　　晚上就开始做这样的噩梦。
　　老人对着窗外的天空，捶打着胸膛，像野狼一样对着月亮嚎叫。

　　而在这个时候，熙熙攘攘的候机大厅变得空荡荡的。
　　我走出大门，到吸烟区点燃一根香烟。
　　一个多月来让人焦头烂额的事情涌上脑海：一个多月前，北京一家负责公司新药知识产权专利申请的代理机构突然向公司汇报，公司委托他们向国家知识产权专利局申请的抗癌新药专利被打回来了。
　　原因是大约在这之前的一个月，有一家中国公司就相同成份、功能的新药已经向知识产权专利局申请了产品、制备工艺、用途的三项专利。
　　在没有完成对他们的审核批准之前，不接受其它相同产品的专利申情。
　　这不啻像一颗炸弹，在公司和美国总部炸响。
　　这款针对亚裔黄种人的抗癌新药，公司花费将近十年时间研发，耗费接近十亿元美金。
　　如果被其它公司剽窃、仿制，无法申请到专利，这些都要打水漂了。
　　公司高层汇同法务部的人立即赶往北京，了解情况和向知识产权专利局申诉对方剽窃我公司专利。
　　但得到回复，公司想抵制这家中国公司拿到专利，就必须向法院起诉。
　　起诉这家公司剽窃我公司知识和技术专利，由法院进行判决，专利局才能停止对他们申请专利的审核批准工作。
　　这样的回复，让公司高层着急、愤怒，却也无奈。
　　起诉必须有对方剽窃的证据，可是公司对技术资料怎样泄露是一头雾水，根本无法起诉。
　　总部接到中国公司的汇报后，立即请求美国一家知名律师事务所派出调查人员和专家来中国协助我们寻找证据并起诉。
　　我到机场就是来迎接从洛杉矶来的美国专家。
　　清晨六点左右，从洛杉矶起飞到广州的班机终于抵达了。
　　三三两两接机的人到出机口等待下机的客人。
　　我拿着一块写着“欢迎美国诺华公司客人光临广州”的纸牌站在队伍中。
　　美国总部没有给出客人的相片，而且严禁打听。
　　只是通知我一个人去机场接机，有点莫名其妙的指示。
　　蜂拥出来的客人，纷纷有接机的人上前寒暄接待。
　　但人快走完，仍然没人向我走来。
　　我仰着脖子向里看，一个下身穿一条牛仔裤，上身一件宽松白色衬衫的女孩，停在我面前。
　　掀开一副遮住半边脸的墨镜，有点戏弄地看着我，一股薄荷香味飘进鼻孔。
　　“许晴！” 我睁大了的双眼。
　　“你不是说明年元旦回来吗！怎么今天回来了？”
　　“想你了！可以不可以？”许静笑嘻嘻地回答。
　　我忙上前帮她推起那个硕大无比的行李箱。
　　“那当然好！不过我们再等下，看看我们公司的客人到了没有。”
　　“不用等了！”
　　“为什么？”我疑惑地看着那张清丽的脸。
　　“我就是你要接的客人。”
　　“你就是？”我又一次瞪大眼睛。
　　“怎么不可以吗？”
　　“可以，一定可以！” 我兴奋地笑起来。
　　推着行李箱，拉着她的手，她挣脱了几次，还是被我拉住了。
　　一路上听着她唧唧喳喳的欢歌笑语，我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回到四季酒店早已订好的房间，
　　叫来早餐，吃完，她开始洗浴。
　　当她穿着宽大的白色衬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10点钟了。
　　告诉我暂时不要通知公司她几点到公司，一切等她睡醒再说。
　　接着对我莞尔一笑，踢开卧室门，进去呼呼大睡去了。
　　望着半开的卧室门，回想起许晴这六七年的经历。
　　在洛杉矶一家社区中学攻读半年，考取加州州立大学洛杉矶分校心理学系。
　　毕业后，攻读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硕士，硕士还没毕业就在一家著名律师事务所工作。
　　现在又回到中国，负责我公司的这件知识产权案。
　　而我在许晴离开中国，本科毕业后，脱离了机械专业。
　　考上了中山大学的法学硕士研究生。
　　获得硕士学位后，应聘到这家美国公司的法务部工作。
　　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许晴一气睡了十几个小时，而我则在外屋的电脑旁翻看着整个项目的资料。
　　“你认为这个案件是怎么回事？”
　　“你醒来？再多睡会。”
　　“不睡了，我们抓紧时间讨论一下，天亮去公司。”
　　许静伸了伸腰，端起我递上的茶杯，喝了一小口。
　　“是内部出问题，这个很明显。”
　　“而且是高层。‘’
　　许晴用肯定的口气说，眼睛静的像一潭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