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的时光》有容且奶大

3、第三节 无论是谁，

　　第三节

　　这一晚睡得很安稳。
　　早上醒来，房间的顶灯映入眼帘，我眨了眨眼睛，坐起身环视四周。
　　昨晚的一切就像这短暂的失明一般，如此不真切。我抚了下嘴唇，不可置信自己和沈嘉衍的初吻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有理由生气的。
　　我没有遵守约定，不给他解释，还要同别人结婚，如果有谁这样对待我，我怎么可能忍得了这几年，还装作若无其事。
　　他的举动似乎反倒让我占了便宜。
　　心里暗想，如果知道沈嘉衍喝了酒会这样一反常态，高中的时候就应该诱他喝酒，逼他就范。

　　保姆阿姨的敲房门声打断了思绪，申钒来了。
　　整理了下仪容仪表，不再去想那个慌乱的晚上，下楼便看见申钒坐在客厅沙发上，“吃早饭了吗？”
　　申钒起身，迈着修长的腿缓步走过来，说：“陪你吃个早饭，把紧急联系人换成我怎么样？”
　　我假装思索，“真是一个合理的交易阿……”
　　申钒坐在我对面，阿姨端来了小米粥和配菜，给申钒准备了热牛奶和西式早点，我哀叹，“我也想吃三明治。”
　　申钒拿过一旁的玻璃杯，倒了些牛奶给我，淡淡地说：“医生说了，你昨晚的病发和吃了辛辣的菜有关系，接下来一个月都要好好调养。”
　　心里更加哀怨。
　　默默喝了几口粥，忍不住问申钒：“陈秘书除了和你说我眼睛的事，还和你说了别的吗？”
　　申钒抬眼，想了下，说：“他建议我以后还是送你回家。”
　　“还有呢？”
　　“你想说的可以直接对我说。”申钒放下叉子，认真地看我，目光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申钒长的很好看，有一点像成熟版的沈嘉衍，尤其他们的眼神格外相似，仿佛能把人看透。
　　我倒腾了两下勺子，柔柔的米粥泛开，“我想把画室暂时关掉，等众盛的判决书下来后，我要去公司任职，现在先和陈秘书了解业务。”
　　申钒低垂眼睑，看不清表情，声音却微微泛冷，“和沈嘉衍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在你和我说众盛不会退市的消息后，我已经下了这个决定，沈嘉衍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我根本不知道，于公于私，我都不想让你误会，昨天和你坦白，也是表达我的真心。”
　　申钒看我，我也格外认真地看他，良久，他缓缓地说：“我答应，不过有条件，把紧急联系人换成我。”
　　怎么还执著这个事……
　　“我觉得你是一个大腹黑。”
　　申钒重新拿起叉子，优雅地说：“我身体还是比较白的，感兴趣的话可以给你看看。”

　　申钒送我去了医院，病房门口，我见到了张媛。
　　她对我们礼貌地微笑，长长的卷发披落，美好地让人移不开眼睛。
　　张媛是我们高中的校花，长得美，身材好，学习模范，父母还都是大学教授，知书达理，天生的淑女。申钒之前说过她是唐启安的新女友，我没想过这么乖的张媛会和花花公子唐启安有关系。
　　申钒微微皱了眉，对陈秘书说：“和院长说，以后不是谁都能进来这里。”
　　陈秘书点头。
　　张媛脸色一僵，语气却还缓和，“我来找苏苏。”
　　申钒看了我一眼，我一脸你放心的表情。
　　看着申钒和陈秘书走进病房的身影，我转向张媛，说：“你单独找我，基本上是因为沈嘉衍。”
　　张媛斜看了下病房的方向，“你不怕申钒知道？”
　　我一脸无语，“我觉得你会出现在医院，应该就是想让申钒知道，我如果还让你借一步说话岂不是做贼心虚？”
　　张媛冷笑了一声，“苏糖，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永远在我面前高傲如公主的人问我有什么好骄傲的，我真的回答不出来。
　　见我不回应，张媛的声音略略提高，“你只会依附别人，以前是你的家庭，现在是申钒，你自己根本没有做出过任何努力，高中的时候对沈嘉衍一时兴起，知道了他家里情况以后又突然消失，苏糖，你有什么资格让他为你牵肠挂肚，念念不忘！”
　　“够了。”我按耐住自己，正常剧情里我应该已经忍不住给了张媛一巴掌，但我怕张媛反手给我一掌会更疼。
　　“我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他，为了他去美国，他不让我走近，我就默默陪着他。一年前，沈嘉衍第一次主动找我，却是为了要见你。我不甘心，只是我高中没有你那么主动，所以我后来再怎么努力也都没办法让他正眼看我，如果你爱沈嘉衍，我也就认了，可是你呢，你是要和申钒结婚的，为什么还要拖着沈嘉衍！”
　　我很想把眼前这个胡言乱语的小姑娘拖到一边，她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正和唐启安交往，这么重大的一番告白被申钒听到该是什么后果。
　　不过我似乎也没有资格教育她。
　　“张媛，如果你是真的喜欢过沈嘉衍，请不要再提他家里的事，我知道高三那年宣传栏里的照片和文章是你贴的，我不能理解你这样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而我和沈嘉衍的事情也早就结束了，我没有拖着他，请你以后不要再拿这件事打扰我和申钒。”
　　张媛愣怔了一下，“你知道是我？”转而又笑了起来，“那又怎么样，你高三忽然消失难道不就是因为这个事实？你父亲怎么可能接受一个没有父母的私生子……”
　　“啪！”我终于忍不住用武力制止了她的话。
　　陈秘书跑过来拉住张媛欲起的手。
　　我低着头，压抑着内心的愤怒，缓缓地说：“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爱过沈嘉衍，我真的不能相信……”
　　“张媛，不要显得我好像很对不起你，我对不起的是沈嘉衍，不是你。”
　　“而你，对沈嘉衍造成的伤害，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好了，不要再拿出来伤害别人伤害你自己。唐启安不是那么大度的人，你今天过来闹，希望我没那么有空去和他提起。”
　　张媛脸色复杂，理了理微乱的头发，恢复到原来大小姐的微笑，“其实我来是为了提醒你，今晚申钒组了一个酒会。”她笑容灿烂，“沈嘉衍也会过去。”
　　我不自觉皱了下眉。
　　张媛美丽的眼睛弯弯的，嘴角露出满意的弧度，“你以为申钒是那么大度的人？”
　　“张小姐，您该离开了。”陈秘书礼貌性开口。
　　张媛抿了抿嘴唇，斜睨了我一眼，把手里的花束递给我，说：“祝伯父早日康复。”如同来时的优雅，缓步离开。

　　走道里只剩寂静。
　　“苏小姐，申少担心你，让我在外面等着，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他听不到你们刚刚的对话。”
　　我抬眼看陈秘书，说：“我看不懂申钒，张媛最后的话你也听到了。”
　　“据我了解，申少曾经资助过沈先生所在的团队，今晚的酒会也是此原因促成，对于张小姐的调拨，希望你能调节好心态。”
　　我木木地点了点头，我担心的不是申钒因为我和沈嘉衍过去的事情吃醋，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儿女情长只是生活的调味剂。
　　但沈嘉衍回国的目的，众盛的股票，申钒这几日对我的套话，预示着他和沈嘉衍未来必将有越来越多的交集。
　　我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回到病房，申钒正在给父亲讲公司的事宜，看到我进来，父亲开口：“小糖，申钒说你朋友来看我，怎么不请进来坐坐？”
　　我把花插进花瓶，说：“她还有事呢。”
　　“你朋友不多，还会关心我的朋友你要好好珍重啊。”
　　我点点头。
　　申钒站起身，把手里的资料给我，“这是众盛今年的半年报，先看看，不急的，有什么问题就问我或陈秘书。”
　　父亲露出了笑容，“申钒，我把女儿交给你是真的放心了。”
　　“爸爸，什么叫交给别人，我要缠着你一辈子的。”
　　“好好好。”
　　我眼睛一热，忍住眼泪，医生诊断结果，父亲是心脏肌肉无力导致的心率不齐，本来是装一个起搏器就能治好的病症，但由于父亲各项指标达不到做手术的条件，所以一直搁置，现在先靠药物调节。
　　失去母亲后，我变得特别患得患失，害怕亲人离开，害怕自己真的有一天看不见。
　　父亲耐心地说：“小糖，公司的事情不能操之过急，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他们既然能诬陷众盛，日后也不会轻易让我们东山再起。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得罪了何方势力，但这也是命中注定啊，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这些报应我也都接受。”
　　“伯父，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您别多想，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事。”申钒按住父亲欲坐直的身体，给他找了一个舒服的倚靠姿势，摆好靠枕。
　　我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报告。

　　陪父亲吃了午饭，我和申钒说下午要去画室。
　　申钒开车送我，一路无言。
　　张媛的话一直在我脑海里显现，我揉了揉太阳穴，对在意的事装作不知道真是一件难事。
　　“有烦心事？”申钒右手握住我按太阳穴的手，温暖而有力。
　　我忍不住开口，“张媛说，今晚你会和沈嘉衍见面。”
　　申钒没有回答，英挺的侧脸隐没在阳光中。
　　“我真的没有……”
　　“苏糖，你对我的信任有多少？”申钒淡淡地开口。
　　我仔细思考了一番，“你是除了爸爸以外，我现在最信任的人。”
　　申钒握着我的手收紧了一下，语气上却还是很平静，“你只要相信，我不会做出伤害你，伤害伯父，伤害众盛的事情，就可以了。至于沈嘉衍，我很开心你对我如此坦白，我不苛求你立刻忘记，对他也不会有私心上的偏见。这样子，你放心了吗？”
　　我点点头。

　　画室是我毕业后开的，为了实现小时候的梦想，能够一直画画，开办课程，为人设计。而现在，我要为了众盛，暂时把这个小梦想关上。
　　坐在工作室里，我打开画布，是父亲的油画肖像。
　　我拿起笔刷，细细地继续画了起来。
　　记忆回到高三，那天上午，学校的学生拥挤在宣传栏前，杂七杂八的口舌交错，我拨开人群，赫然看见几个大字。
　　“私生子沈嘉衍！”
　　群众的闲言碎语不断跃入耳中。
　　转瞬是我试探性地问母亲，“妈妈，如果我爱的人，他很优秀，但是家庭和正常人不一样，你和爸爸会接受吗？”
　　我永远记得，母亲温柔的笑容，她轻抚的我头发，说：“每个人唯一不能选择就是自己的父母，但那孩子能成长得如同你说的那么优秀，我想他父母一定也是非常优秀的人。”
　　“如果你们真的能走在一起，我和你爸爸就是他的第二个父母，糖糖，爸妈只希望你能找一个对你真心好的男孩子，永远幸福。”

　　回忆如同潮水涌流，一画便是一下午时间飞逝。
　　落日的余晖在晚秋的季节显得尤其孤寂，我拉上窗帘，打开室内灯，眼里似乎看到画室里还有很多学生，有小孩，也有年轻人，整个画室充满欢声笑语，我和其他绘画老师一个个教他们。
　　我想努力地记下这些画面，如果有一天我看不见了，再也无法画画，我也希望这些记忆能够让我反复回味。
　　手机的短信声打断我的思绪，我打开信息，沈嘉衍的名字映入眼帘。
　　“悦榕酒店1201，急事。沈嘉衍”
　　我仔细翻查了手机号，的确是五年前起就联系不上的沈嘉衍国内的号码。可是现在这个时间，沈嘉衍应该在申钒的酒会上，为什么会给我发信息？
　　联想到昨晚沈嘉衍意外的举动，我忽然有些慌乱。
　　逼自己冷静下来后，我拨通了陈秘书的手机。
　　“苏小姐？”
　　“陈秘书，申钒他的酒会在哪？”
　　“悦榕酒店，怎么了？”
　　我捏紧了手机，不知该不该和陈秘书说，沈嘉衍为什么会私下用这么多年都不用的手机号码联系我，见面的地点是在同一个酒店的房间，如果是旧情难了，昨晚他就不会失望地转身就走。
　　如果不是私情，会是因为众盛？
　　“苏小姐？”
　　“陈秘书，你在悦榕酒店吗？”
　　“我在公司整理报告，如果你想去悦榕酒店，我现在送你去。”
　　“不用。”我想了下，沈嘉衍是一个顶级的华尔街基金经理，众盛现在的股价远远低于它应有的估值，他一定也提前知晓了众盛不会退市的判决结果，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他不会放过。
　　“陈秘书，我打电话给申钒，不用麻烦你啦。”
　　挂了电话，拨通了申钒的手机，我不想隐瞒他，而且沈嘉衍明明应该在申钒的酒会，现在单独约我，我也想问问申钒到底怎么一回事。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出门打了车直奔悦榕酒店，一路上也联系不上申钒，疑惑之际，车已经到了酒店门口。
　　我询问前台，“您好，请帮我查一下1201登记的住客是不是叫沈嘉衍？”
　　前台眼神略微有些复杂，但着急的我并没有察觉到有何不妥，她看了下电脑屏幕，标准礼仪性质回答道：“是的。”
　　我道了谢，然后坐电梯上12楼。

　　悦榕酒店一共12层，这里是上海最顶级的套房，外滩风景尽览无余。走在高级地毯上，下意识我却感觉有些不对。
　　思索之际已经到了房门口。
　　想起昨晚沈嘉衍的举动，我和他距离已经很远，六年时间足以让我对他完全陌生。
　　我后退了一步，握紧手机，申钒没有回电。
　　我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放弃。
　　不想让申钒误会，也不想单独和沈嘉衍再有交集，即使是公司上的事情。
　　当我转身离开之际，房门被打开，我惊讶地转身，却看到唐启安倚在门前，我不作多想，想立刻转身离开，却被一股力气推进房间。
　　挣扎之际，手中的手机掉落在走廊地毯上。
　　“砰！”
　　是一阵沉重的关门声。

　　我背紧贴着套房大门，尽量平复自己的呼吸，我知道这种顶级套房是室内落锁，只有唐启安手里的房卡才能打开。
　　“我想知道怎么回事。”我目视着唐启安，假装沈嘉衍引我来这里，我一定不会天真地以为他只是想和我聊聊申钒、张媛这些共同好友。
　　唐启安是上海有名的花花公子，行为作风很是放浪，那张妖孽俊美的脸和雄厚的家室更是给他无尽的资本。唐氏集团旗下拥有全国最顶级的酒店，悦榕酒店也是其中一家，难怪刚刚前台的眼神古怪，看来这间房间是唐大公子的专属套房了，在自家酒店用另一个人名注册房间实在太过容易。
　　唐启安笑得邪魅，“沈嘉衍真是你的旧相好？媛媛说的没错啊，用他来引你就一定会上钩。”
　　“张媛？”我心底又是冷笑又是无奈。“所以唐公子为什么要‘引’你好朋友的未婚妻，上钩？”我加重了未婚妻三个字，希望眼前这个行走的生殖器能意识到他现在做的事情有多严重。
　　唐启安缓缓接近，男人的气息瞬间围了上来。
　　我惊地想推开，却被按在门上动弹不得。
　　““唐启安！”我惊惧地叫出声。“你是不是疯了！”
　　唐启安充耳不闻，他轻轻抚摸我的头发，令我全身都抖了起来。
　　“媛媛是你们高中的校花？可是我觉得你比她好看一百倍。苏糖，你怎么会那么美，和媛媛上床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想象你白皙的皮肤，仰躺着散开的长发，□□柔软的胸部，修长的双腿颤抖着环着我，还有那高潮的时候微微张开的小嘴。”唐启安自言自语地贴近我。
　　我强忍着内心的难受，别过头，“你这个变态。”
　　唐启安笑地开心，“是啊，我想你想得快变态了。可那又如何，今晚我就能得到你，苏糖，乖乖的，就像在申钒边上一样，好不好。”
　　我一只手抵着他，另一只手偷偷去拿口袋里的按键手机，快捷键刚刚换成了申钒，就要在这种情况以这种方式联系他，而且刚刚打了申钒那么久的电话也没有接，我心里越来越害怕。
　　按下通话键，我的手心都是冷汗。
　　我沉下呼吸，试图转移话题让眼前这个变态冷静下来。
　　“沈嘉衍的手机号，你是怎么得到的？”
　　唐启安亲了下我的耳垂，舌尖缓缓地□□，我想哭的心都有了，他轻轻地说：“引你过来的方法都是媛媛想的，我在她面前从来不掩饰对你的欲望，她也是心甘情愿模仿你来满足我。”
　　我震惊地看着唐启安，“你说张媛她，心甘情愿？”忽然我就明白了，为什么乖乖女张媛会成为唐启安的女朋友，她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利用唐启安，让我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时，手机接通的震动声传来。
　　我心底一松，假装镇静地说：“但悦榕酒店1201为什么会登记着沈嘉衍的名字？”
　　唐启安皱眉，“悦榕是我家的，轻而易举的事情。”忽而他似是发现我的右手有古怪，他扯过我的手，眼神转而变得犀利：“你通知的谁？”
　　他硬掰开手机，快步走向落地窗，拉开窗户，秋日的冷风瞬间灌入温室，他看着我冷笑，又像是对电话里的人说：“无论是谁，都救不了你。”
　　话毕，唐启安用力一扔，紧接着狠狠关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