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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姻亲世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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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洲,苏府。
虽然信誓旦旦说了去苏府,文世子却明白苏府的大门没那么好进,暗卫守了这么久,苏家形同软禁,他现在上门,苏家咽不下这口气,少不得要故意为难。
只是天上地下,无法无天的文世子何尝怕过什么?
他背手站在苏家门前,望着门上的’苏府’二字,飘渺有力,剑气逼人。
天色氤氲,江南的夏天总是离开的很早。
他身后是贴身的几个侍卫,还有一个赶车的小厮,外加一辆普普通通的青布马车,与他的身份相比,实在低调的很。
萧家的人皆是人中龙凤,文世子自然也不例外,一身王府华服,富贵逼人,他侧头吩咐,“去敲门。”
递了拜帖,不过少刻,苏府的大门就开了。
两行的家丁身着镖行服饰,鱼贯而出,一溜烟的在院子里排排开,下盘稳重,各个都是江湖练家子。
然后,长裙广袖的苏府主人,摇着扇子慢吞吞的才走过来。手中一把折柳扇,先是把文檀深上下这么打量了一眼,然后扇子遮住半张脸,露出带笑的眼睛,“原来真是世子爷大驾光临,民女有失远迎,实在惶恐。”
说完,温温婉婉行了个福礼。
在对方打量他的时候,文檀深自然也在打量对方,看到那把折柳扇,文世子目光一闪,待对方行完礼,拱手回了半礼,“原来是‘小柳折煞’苏女侠,檀深久闻苏女侠名号,今日终于有缘得见,失礼之处,还请苏女侠见谅。”
“哎呦---”苏女侠笑嘻嘻道,“---不敢当不敢当,世子爷身份贵重,小女子可当不起世子爷的这份礼,我家中行五,世子爷唤我苏五即可。”
文檀深说,“苏女侠是江湖前辈,檀深出自留云山,不敢坏了江湖的规矩。”
苏五眨眨眼,笑道,“世子爷好生客气,留云山方外之地,我以为净出顾惊穹那般不通俗礼的人物,世子爷这般方正,倒是不像玄真道人的嫡传弟子。”
文檀深道,“师傅老人家是天外散人,行事自然有些脱离常规,至于五师兄。。。”说到这,他稍稍顿了顿,心里虽然惊讶,面上到底不曾露出来,“。。。五师兄最是随性洒脱,如今正在北疆逐马放牧。。。我下山时间早,倒是不曾听说过原来苏女侠和五师兄也有交情。”
“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倒是世子爷。。。”苏五手中的折柳扇翻了个花,支着额头,笑的天真无邪,“。。。今日登门拜访,为的到底是哪一桩?”
一边说着话,一双眼却上下打量,文檀深一身衣服,袖口祥云滚滚,是世子常服,自然是以王府世子身份而来,刚刚却每一句都不离江湖,苏五的意思自然十分明显,文檀深也听得出来她的嘲讽,闻言面不改色。
“檀深昼夜星辰赶赴此地,从来只为家事。”
“哦?”苏五莞尔,却不接话头。
苏五是江湖中出名的女侠,却得了一个煞气的名号,自然因为她本人做事就有些杀气腾腾,绵里藏针,文檀深不欲与她费口舌功夫,随手接过随侍递过来的木盒,道,“四年前我大婚之日,家中门房收到这份贺礼。。。我虽知道是谁所送,却一直未曾打开,个中纠葛,苏女侠自然也知道。”说到这,他顿了顿,苏五的笑慢慢淡下去,文檀深接着道,“今日诸事烦扰,看似毫无关系,王府却处处受制,因此父王派我前来,一则,是给苏总镖头递个消息,告诉他,故人安好,尽可安心;二则嘛。。。。”
二则,自然是来问罪的,只是这话,却不好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苏五自然也明白。
“。。。我们王府和苏府。。。。素有旧怨,但如今却休戚相关,小王带着诚意而来,自然也希望苏总镖头能还我以诚心。此物奉上,权当做我送给苏总镖头的赔罪礼。”
最后,文世子如此说。
半晌,苏五收了折扇,露齿一笑,“虽说还是盛暑,但也耐不住早凉,世子爷不如进来说话?”
“檀深荣幸之至。”
敲开苏府大门的木盒此时已经打开,内里是鹅黄色的软布,里面躺着的是一支精致的铜镜,巴掌大的镜面,黝黑发亮的木质手柄,手柄上刻了细碎繁复的牡丹画图,形状微微弯曲,仔细一看,形似一只金乌,一路延伸向上,镜面就在金乌的嘴边。
铜镜本是女子闺中饰品,这面铜镜小巧精致,图案精雕细琢,偏偏金乌张牙舞爪的含着镜面,平白添了一些邪性。
苏衡背着手,许久没有说话。
苏五耐不住,刚要开口,被身边的人拉住,苏家大姑奶奶悄声叮嘱,“爹自有考量,安心等着就是。”
苏五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父亲的背影,只好乖乖等着。
良久,苏衡回头,目光看向身边的两个女儿,露出一丝笑意,“怎么个个如此严肃。”
“爹----”苏一嗔怪的喊了一声。
苏衡于是朗朗一笑。
他今年不过四十又二,一生七女一子,皆是一等一的美人,自然是因为他本人就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面白眉黑,端的是玉树临风。
此时朗声一笑,眉目舒朗,不可谓不风流英俊。
“世子在前厅?”
“嗯,二妹三妹四妹六妹正陪着。”苏一答。
苏衡看了眼桌子上的木盒,又问苏五,“你说世子登门的时候,说这是送我的礼物。”
“赔罪礼。”苏五更正。
苏衡说,“那你看,他赔的是哪一门子的罪?”
苏五慢吞吞的摇了摇扇子,“先礼后兵,恩威并施。”
苏一横了她一眼,道,“爹,别听五妹捣乱。世子既然如此做小伏低,看来这件事不是没有转机。”
“转机,自然是有的,就是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了。”苏衡说。
苏一皱了皱眉,“爹的意思是。。。。。。”
“爹的意思是,世子占得先机,却肯讨巧卖好,恐怕除了问罪之外,还要咱们家出点血。”她说到这,歪着头朝自家姐姐一笑,“咱们苏家,有什么地方值得天家如此厚待,大姐还想不到吗?”
苏一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惊道,“两江河道!”
两江河道的控制是苏家的主要命脉,历来盐商河道都很难归于朝廷,新皇登基这些年也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却都无法撼动苏家在此的长久根基而作罢,如今苏家抛出这么大一个把柄,天家不可能不提。
“朝廷未免欺人太甚!”苏一恨恨道。
“世子既然亲来,咱们家是无论如何躲不过去了。是命还是财,总要舍一样,大姐莫不是要钱不要命。”
苏一咬牙,“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跟我斗嘴。”
苏五悠悠叹口气,“回天乏术,急也没用啊。”
苏一懒得理会她这赖皮样,直接问苏衡,“爹,你怎么说?”
苏衡说,“如果不交,恐怕丢的不仅是你我的命。”
“爹的意思是。。。。”
苏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木盒里的饰物,脸色陡然惨白,随后喃喃,“。。。。八弟。。。。”
“世子知道你八弟的消息,苏家此次若是获罪,小八也难逃一死。”
苏一看样子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可还是不死心,道,“可是,八弟。。。八弟毕竟是。。”说到最后,干脆直白道,“。。。八弟若是有难,文檀渊难道会袖手旁观”
“苏家罪名若是过了明路,天家就不能宽待,必定要重判。到时候,陛下亲令,文檀渊即便是王府的二公子,有着皇亲国戚的身份,最后也抵不过威威皇权。”虽然说着生死大事,苏五的目光仍然带着一丝戏谑,“大姐,你我的命可以舍弃,八弟的命,你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