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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王府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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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府多水,水上多画舫,中午段苏容带着重瞳去了最大的一家。刚踏上甲板,就听到丝竹之声,掀开竹帘一看,果然三三两两的文人雅士在喝酒谈天,旁边案台,有女子在那弹曲。
段苏容携了重瞳的手找了个雅间坐了,隔着竹帘,一面欣赏外面的丝竹之声,一面给自己倒了茶水,重瞳年小爱闹,捧着阿七给的糕点一口口吃的专心,很快就忘了刚刚的不愉快。一双眼睛盯着外面看热闹,冷不防有人掀了竹帘,重瞳抬眼去看,就看到一张秀丽无双的脸。
那人似乎也很惊讶,稍稍看了他两眼,重瞳眨眨眼,愣愣的转头朝段苏容求救,段家公子转着茶杯,看到人立刻笑了,“来了?”
那人在对面坐了,段苏容一边卷了袖子给他倒了茶,一边笑道,“一路可好?”
那人没回答他的话,下巴朝重瞳点了点道,“怎么,才来了江南府三个月,连私生子都有了?”
倒茶的手一抖,几滴沾在手背上,那人不在意的拂了,段苏容放下茶壶,想了想道,“我这儿子年方五岁,聪明伶俐,长相俊俏,和小郡主正合适,咱们两家便做个亲家如何?”
对面的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大概想不到他能这么厚脸皮,“休想!”
段苏容含笑不语,倒是重瞳,被这情景唬的一愣一愣的,段苏容赶紧摸了摸他的头。
“少扯那些没用的,我来不是听你夸儿子的,捡要紧的说,我还有别的事。”
“檀深,你这脾气还这么急躁。。。。”段苏容一边摇头,一边不敢耽搁的说了这几个月来的情形。
“甄家的人?”文世子深深皱起了眉头。
当年穆妃因甄后而死,萧凡卷继位之后,杀母之仇不肯轻易就算。先是借着御前侍卫敏都秽乱后宫之罪架空了甄家的权势,后甄后亲子四皇子谋反,皇上下令诛杀,甄侯一门就此衰败。
甄后受不了如此打击,心悸而薨。
甄后一死,甄家一族就算倒了,新帝行雷霆手段,甄家本宗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部处死,女子没入奴籍,就连旁系亲族,也全部受波及遭受抄家流放之刑。
文檀深自来跟新帝的关系比四皇子亲厚,虽都是哥哥,但也分亲疏远近。他倒是也不觉得新帝做的过分。
甄氏荣耀百年,本就到了气数。更何况当年皇位争夺,萧凡卷也是在甄后的手里九死一生,一朝登基,怎可不怨恨。
但四皇子毕竟也是哥哥,关系再不亲近,也从来没有过间隙。小时候宫中玩闹,四皇兄对他也是多有照顾,加上甄后忌惮文远,对他也是赏赐不断,如今乍然听到太子失踪一事有甄家的参与,文檀深便觉得有些为难。
一方面知道兹事体大,太子一事万不可心慈手软;一方面却又的确不想再对甄家动手,顿时觉得眉心都疼了。
“甄侯府当年只有一个小姐,抄家的时候已经嫁了人,这个阿七姑娘就不可能是侯府的人了。。。查清楚是甄家的什么人了吗?”
段苏容摇头,“甄家当年受牵连的人太多,一时并不好查。”
但无论好不好查,皇上一旦知道是甄家的人作祟,无论如何都是不肯罢休的。
“既然能绘制出皇宫的内部图形,应该也不是太远的亲戚,小时候必定是长进宫的,甄后能召进宫的甄家女子中,我想应该不多。”文檀深说。
段苏容迟疑了一下,道,“其实。。。我心中有了一个人选。”
文檀深闻言眯了眯眼。
“看起来,你似乎已有定论。”
段苏容叹了口气,“你不要试探我了,这件事我自会去信给陛下,各种情形,非一言两语能解释的清,你自来不爱听这些,就不必费这个时间了。倒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苏府?”
文檀深不回答了。
这下轮到段苏容笑了,他那封信送到天家面前,的确没有比文王府更合适的人选,而文王府里,还有谁比世子更合适?
段苏容道,“皇上既然派你去苏家,看来是想网开一面了?”他戏谑的笑笑,转着茶杯一边摇头一边感叹,“苏家这次倒是因祸得福,二公子的风流债,最后却是苏家的最后生机,说起来,你们两家也算是姻亲,的确不适合赶尽杀绝。。。。。”
文檀深冷哼一声,直接捞了一只筷子插到了他的茶杯里,筷子从杯底穿过,没入桌面以下,一杯的茶水便滴滴答答的流了出来。
包间里好大一会没有人出声,段苏容的手还维持着捏着杯子的动作,眼睛盯着杯底的茶水流干净,鞋面感觉到湿哒哒的水,便将脚往后挪了挪,段公子说,“。。。世子好功夫。。。只是莫要吓坏了小孩子。。。”
他伸手想去摸摸重瞳的头,却发现小家伙正拿手拽那筷子,一脸惊讶好奇,段公子手收回来,尴尬的摸摸衣袖。
文世子冷哼一声,甩了衣袖起身,“我现在就坐船去苏家,有消息会飞鸽传书给你。”
段苏容现在恨不得立刻送走这尊大佛,立刻拱手相送。
却不想文世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重瞳几眼,他道,“这孩子目色有异,我若是你,必定让人好好查查他的来历。”
说完斜睨他一眼,颇有些幸灾乐祸。
段苏容一愣,随后坦然一笑,“多谢世子关怀,在下必定铭感五内,终生不忘。。。。”
话还没说完,文世子早气的掀了帘子。
“公子。。。”重瞳怯怯的拽他的袖子,“那位公子,他。。。”
“他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不理会就好了。”
晚上回到韩府,先是跟韩家的老大人汇报了今日世子来访一事,接着商量了接下来的行动,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段苏容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几口,到底是觉得茶味太寡,不禁喃喃自语,“月上中天,饥肠辘辘,这个时候,最好来一碗小馄饨,不然漫漫长夜,岂不是要折磨致死。。。”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眼睛就往房梁上瞅,看到阳泉不为所动的样子,终于直白的说了出来,“。。。。阳泉,你也不忍心看本公子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吧,不如。。。。”
话没说完,阳泉就如一支离箭飞了出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进来,漂着葱花,用了鸡汤,美味至极。
“吃吧。”阳泉的语气很不好,不管是谁从皇家影卫沦为厨子,脸色大约都不会好看。
段苏容也不客气,卷了袖子风卷残云一番,最后终于满足的叹了口气。
“阳泉,你的手艺又长进了不少。”
阳泉也是无可奈何,自从来江南府的路上无意间让段公子吃过自己做的烤鸡之后,这几个月来,几乎就没消停过。
“公子-------”
段苏容生性实在太过懒散,搞得他训练有素的皇家影卫说话都开始埋怨起来。
段苏容一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拿茶润润喉咙,自己接了下去,“世子今天说的话我并不是没听进去。重瞳身份有异,这一点我早就怀疑了,不过是觉得江湖恩怨,和太子一事扯不上关系,所以一直没用心,檀深今日的话,好似也是如此,所以这件事暂时就可以放一放,等太子事了,再派人好好查查吧。至于甄家-----”
“大人真的可以确定阿七姑娘的身份?”
段苏容说,“你当我今日是诓世子不成。”
“属下不敢。”
“韩大人已经查清楚了乌雀楼的底细,虽然和太子一事无关,和甄家却多多少少沾了一点边,照着查下去,自然就八九不离十。更何况。。。。”
更何况,还有那味糕点。但是他说到这,并没有说下去,转而道,“阿七那边韩大人已经派人看着,各种曲折我稍后会详情呈给陛下,太子如今身在宁阳,贺英既然已经动身去迎,当是万无一失。等世子将松洲的事料理清楚,我们大约就可以回去了。”
阳泉皱起眉头,“松洲那边,世子一时半会怕是很难料理清楚。”
“你当我不知道---”段苏容莞尔,“--不然本公子何必飞鸽传书惊动陛下,这烫手山芋,除了世子天赋异禀接得住,本公子是万万不敢伸手的。”
阳泉顿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