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雀枝花魁 ...
-
两个人一不理二,二不理一的坐着,店外一顶小轿停了下来,走进来一个美人。
雀枝是乌雀楼的当家花魁,名满江南府,年约十九,风华正茂。
看到店里的人,她只微微愣了愣,就朝王子琅遥遥行了一礼,“王公子。”然后一双美目扫过来,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位是。。。。?”
段苏容并不认识雀枝,但是红粉尘里的妙人,即便是个清倌人,身上也多少沾染了一些风尘气息。阿七和雀枝当年齐名,也许是抽身的时间早,阿七身上已经很难见到这种气息。
段公子一面心里感叹,一面起身回了一礼,“雀枝姑娘安好,在下姓段,是阿七姑娘的朋友。”
“朋友?”雀枝哦了一声,摇了摇手里的香妃扇,淡淡一笑,还未说话,王子琅就先哼了一声,“什么朋友,我看是居心叵测才是。”
“王公子慎言,段某行事虽然比不得圣贤,但是也敢说光明磊落,并没有一丝不轨之心,王公子这番指责,段某是无论如何不敢受的。”顿了顿又道,“倒是公子,段某若是没记错,倒是和阿七姑娘有过节。”
“你------”王公子恨恨的甩了甩袖子,“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这是自然。”段公子难得展现自己的伶牙俐齿,“王公子的事自有王长卫王大人管制,而段某的事,自然也劳不得王公子劳心。”
“段苏容--------!”
他们二人在这边你来我往,雀枝就摇着扇子在旁边静静的听,此时看王子琅气的脸色涨红,才轻轻咳了咳,王子琅顿住,大约也知道自己这样太丢人,于是平了平心气,又坐了下来。
“让雀枝姑娘见笑了。”
雀枝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又道,“王公子,雀枝听说公子这段时间常来阿七的铺子。阿七若是有慢待的地方,还请公子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她计较,你也知道,阿七是个倔脾气,年少不懂事,得罪了人还不知道错在哪儿呢。”
乌雀楼在江南府多年,关系攀枝错节,尤其是雀枝,虽是清倌,和江南府各门显贵都有交情,她如今柔声温语,虽然不中听,王子琅到底不好发脾气。
“雀枝刚练了一支舞,王公子若是得闲,还请到乌雀楼一趟,雀枝必定会好生招待公子。”雀枝又说。
王子琅的脸色总算在听完这句后好了点。
此时,阿七正好端了糕点出来,见到雀枝,惊讶的一笑,“你怎么来了?”
“怎么?你的铺子我还不能来了?”雀枝也是抿嘴一笑,又道,“常叫人唤你,你不来,我便只好来看你了。”
“又胡说。”阿七轻斥一声,指了指椅子道,“先坐下,我去取糕点给你。”
雀枝一面坐下,一面摇着扇子道,“不忙,我今日是路过,略坐坐就走。”
“那我去给你沏茶。”
一时茶水到手,雀枝捧着喝了一口,才朝阿七笑道,“刚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几日不来,没想到你的店里多了许多贵人,段公子说是你的朋友,我还纳闷了,你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不认得,一时倒慢待了段公子。”
“段公子常来铺子买糕点,帮。。。。帮过我几次。”因顾忌王子琅在场,阿七这段话说的就有些磕巴。
雀枝却是听明白了。
“如此,倒是要好生谢谢人家了。”雀枝说完就起身行了一礼,“刚刚雀枝莽撞,还请公子不要介意。”
段苏容自然连连说几声不敢。
“那就好。”雀枝抚着鬓前的发丝,笑了笑,“听公子口音,是来自京都,不知怎么到了安陵?”
“听说江南风景绮丽,乘着拜访族中长辈的机会,到此游一游江南。”
“原来如此。”雀枝道,“那不知公子怎么识得这油门小铺的?”顿了顿又温婉一笑,“阿七说公子常来,看来公子是爱吃之人?不怕公子见笑,论起糕点,乌雀楼的也颇有名声,公子怎么不曾去楼里尝一尝?”
“姑娘客气,其实段某来的第一日就已经去过乌雀楼。这油门小铺,说起来,还是楼里的迷药姑娘告知在下的。”
“哦?”雀枝恍然大悟,不禁啧啧称奇,“还有这样的事。迷药一向内怯,能告知公子此事,看来和公子交谈甚欢。”
“迷药姑娘只是看我好吃,便送我个人情罢了。”
雀枝闻言而笑,并没有立刻接话,缓了一会,才道,“公子实在是太谦虚了。”
她这句话,粗粗听来别有深意,段苏容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阿七看他尴尬,忙道,“段公子今日送了新鲜的鱼来,你午饭便留下,我给你做汤,你也许久未曾在我这里吃饭了。”
雀枝便又是一笑,“段公子真是有心。”
段苏容说,“不过一点心意,还是阿七姑娘不嫌弃。”
“还是公子了解阿七,她啊白长了一把年纪,总以为天底下都是好人,吃了多少教训都记不住。我们一同长大,现在虽不常常在一处,可还是免不了时时担心,幸好公子是个雅人,能照顾她一二。”
雀枝嘴里说着感谢的话,目光里却带了一些似笑非笑,连阿七都感觉出来了,更何况段苏容,甚至王子琅也许久不说话,目光来回在他们之间探查。
段苏容苦笑一声,起了身,“雀枝姑娘严重了,段某还有事,这就跟阿七姑娘告辞了。”
阿七看了看雀枝,雀枝神情舒缓,不急不躁,她又看了看段苏容,段苏容的面容也看不出一点情绪,于是她便只好将糕点打包递了过去,“这是新做出的糕点,还请公子不要嫌弃。”
“多谢阿七姑娘。”段苏容也不矫情,接了糕点,然后牵了重瞳的手,朝雀枝点了点头离开。
段苏容一走,雀枝在油门小铺坐镇,王子琅也讨不了便宜,便也紧跟着告辞。
“段苏容-----”出了油门小铺的门,听到王子琅的喊声,段苏容顿住脚回头。
“王公子有事?”
王子琅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段苏容,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但是阿七这里,你若是敢插手坏我的事,我决不饶你。”
“王公子此言何意?”
王子琅扯着嘴角笑,也不介意他的装糊涂,朝他身边靠了靠,在他耳边低语,“虽然我爹不说,但是我也不是笨蛋,京城的段家能有几个,我随便去信问一问就知道了。段苏容,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记住,我们王家在这安陵城也不是好惹的。”
段苏容听完默了默,王子琅却未在多说,哼了一声,擦着他的身子离开。
重瞳不安的摇了摇他的手,“公子---”
“无事。”段苏容眼中眸色加深,王子琅好似也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再加上一个雀枝,阿七姑娘身边,倒真是贵人多多。
“哎呀,忙了一上午,也饿了,今天咱们去吃好吃的。”段公子最后说。
重瞳有些疑惑的咬住唇,大约不明白他怎么情绪变化的这么快。
油门小铺里,阿七说,“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现在未做,不代表以后不做。”雀枝不以为意,“他穿着气度不凡,一看就出身大家,这样的人平白无故总是对你示好,若说没有歹心,我一点点都不信。”
“他无非是贪吃了些,能何有歹心。”
雀枝说,“王家在安陵家世显赫,可是王子琅却对他颇有忌惮,你难道心中就不猜疑?”
阿七默了默,道,“我虽不知他为何接近我,可是他的确帮过我多次,平日里也诸多照顾我的生意,因为他,王子琅也不敢轻易来捣乱。因着这份人情,我就会念着。”
“笨蛋。”雀枝点了点她的额头,“空穴不来风,无事不献殷勤,先前你来楼里提到他,我也以为只是个好心公子,今日亲眼见了。。。。。。阿七,你莫怪我多事,我只觉得这段公子绝不简单,他接近你,必有所图。”
阿七沉思良久,段苏容的交好,她不是不怀疑,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猜疑,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她不想将雀枝牵扯进来,于是宽慰的笑笑,“好了,你说的话我记着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你今天难得来,等一会陪我一同去看望父亲,他多日不见你,也甚是挂念。”
“正好,我还带了一些补身体的药材,正好给伯父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