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梦一场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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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米尺宽的漆木雕花床帐里，探出一只素净纤细的手。向楠坐起身，一手拨开纱帐，另一手按着眉尾，眼前迷蒙着往账外张望了一眼，微微被拉开的缝隙投进阳光来，有几分刺目。
“师父。”一个高大的人影从角落闪现出来，挡住他微光的眼，待他适应了些，才替他挽帐子。
头很痛，想来，是昨晚酒水太醉人。这么想着，他两脚踏上床边的木踏，婢女向来眼力，立即前来服侍穿戴。
颜浩初就立在床边，看着冰肌玉骨，面色绯丽的美人晨起。向楠对他这唯一的弟子从不设防，即使夏日衣裳单薄，亵衣宽大不蔽体，在颜浩初面前，向楠也依旧自如随性。
自如随性，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颜浩初凌厉的眼神落在向楠身后，刺得那服侍婢女一个哆嗦。
“怎么了？”向楠一手搭上身前女孩的手，扶住衣带，柔声询问着。
“我来吧。”颜浩初走到向楠身边，稳稳地接过碧色绣祥云样的宽衣带，一丝不苟地为向楠整理衣服。
向楠也不扭捏，只松了手，张开双臂，任颜浩初为他打理着。
师徒多年，这些琐事，他们都做惯了。向楠从没觉着不妥，他看着颜浩初垂头时脖颈后披散的墨发，心中涌出欣慰的情绪来。当初他身边粘人得不得了的小家伙，如今这般大了，只立在哪里，模样比他还有俊朗些，该是得不少姑娘家喜欢的。
昨夜自千里而来与他小叙的永延城城主秦岚，想必，也是为此而来。
“秦家的长女，小女，你还记得？”向楠走到窗边，看了眼侧边的池塘，白粉色的莲清丽地端傲着，亭亭玉立绽了几支。
房内案几上，摆着颜浩初新折来的，开得比塘里的还要好。
“记得。秦淑，秦嫣。”
听到他准确无误地说出两个姑娘的名字，向楠微微一笑，满意回头：“甚好，都是好姑娘。”
颜浩初闻言，默默垂了首，敛幕不言。
只要是他不喜欢的，他就总是这幅温顺样子，其实倔强得很，耳朵乖顺，做起来却阳奉阴违。向楠叹息一声，心中的无力感竟无比熟悉。
这孩子从小到大，也没让他操心多少，使性子也就那么一两回，自己怎么就将人看死了呢？
还是要劝的。这般思索着，向楠就张了口：“浩初……”
突然一股恐慌，从尾椎骨顺着皮肤爬上来，他头皮发麻，怔愣在原地，嘴边的话一下说不出口。
不要说，你会后悔的。隐隐有个声音，在心底重复呼喊着。
“师父？”颜浩初抬眼看他，有些担忧与莫名，“不舒服吗？”
“无碍，头有些晕罢了。”向楠笑，放任颜浩初替他捏肩，“昨天酒喝得太多了，年纪大了，不经醉。”
“师父还不到而立，不老。”近来向楠总爱这么贬低自己，颜浩初听在心里，十分不痛快。
向楠安抚地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哪里不老，转眼浩初都要娶妻了。”
颜浩初的动作停顿下来，向楠再想拉住他，他已经抽了手，退到向楠身后。
“浩初，你总是要大的，不能日日在为师身边。”向楠努力使自己的话语听起来好接受一些，“秦家的姑娘都是好的，你日后就晓得。”
他只当颜浩初是个恋家的孩子，心性未成，不愿意，也只是撒娇而已。
“师父……也会娶妻么？”颜浩初盯着他，眸中似有痛色。
“当然。”向楠笑，一手抚上他的额发，“总不过是这两年吧。”
“是么……”
一瞬，向楠觉得，眼前这一幕，颇有几分熟悉，熟悉到，令人畏惧地颤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梦一场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