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梦想还是要有的 ...
-
56.
第二天,戚杰没来上课,意料之中。潘攀也没来上课,意料之外。
难不成潘攀这家伙畏罪潜逃了?我暗想。
“姜歆瑶,你的右手怎么了?”武洁雅见到我的异样,一惊一乍。
“受伤了啊。”我说了一句废话应付她,心里飞速地打着我的小算盘。昨晚的事情是告诉她还是不告诉她,这是个问题,告诉她了也就约等于拿个喇叭通知全校了。不过想起武洁雅前阵子为我也算两肋插刀,我便把所发生的和所猜测的所有内容全盘托出。
她听完后大怒:“我靠,这么轰轰烈烈的事情,陈霄这家伙居然知情不报!”
我拿眼斜她:“大姐,现在受伤的是我,躺在医院里的是戚杰,打人的可能是潘攀,策划的大概是冷若玲,你的关注点却在陈霄身上……”
“呃,这样……”她点点头,半天憋了一句,“疼吗?”
当然疼了!昨晚疼得我半夜都没睡着,后来好不容易昏昏入睡,手又不知道是碰到哪了直接痛醒。更糟糕的是,眼下我没法握笔,只能对着书本干瞪眼。人不怪见我这糟糕的状况还不忘拿我举反例:“眼下临近期末了,大家要注意身体,可别像有些同学,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到时候考试怎么办呢?”
是啊,右手不能握笔,我怎么参加考试呢?我不由得想起电视里那些失去双臂用脚写字的身残志坚的英雄们。
晚上,我去食堂吃饭,十分蹩脚地学着用左手夹菜。
我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去医院看看戚杰,毕竟人昨天也是为了帮我才行侠仗义的,把他一人扔在冷冰冰的医院里似乎不大好。
“姜歆瑶!”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叫我,瞬间让我毛骨悚然。这个声音本质上是甜美的,只是声音背后酝酿着什么让我惶恐。
我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去,这一幕似曾相识,又是冷若玲,手里端着一大碗东西的冷若玲。
靠,还来!
我本能地站起身来做出防备的姿势。
“别紧张嘛,”她笑了,笑容还是那么的天使,“上次纯属不小心,这次是诚心请你一起吃。”
说完她把手上的那一碗东西放在我桌上:“来,坐吧,别客气。”
又是一盆该死的酸菜鱼。
“哎呦,你的手怎么啦?”她问道,惺惺作态。
“没事儿,昨晚不小心烫了一下,医生说要伤个十天半个月的。”我说。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她说,“我还以为是给人打了呢?”
我尴尬地笑笑,她的画外音显而易见,而且她丝毫不担心被我识破那些都是她策划的杰作。
我看着她,想起电视剧里那种大BOSS,往往都生得一副慈眉善目或是花容月貌的好皮囊,却有着一颗最歹毒的坏心肠。
“吃鱼吧,”她瞥了眼我盘里的两个菜,“瞧你这日子过的,一点荤腥都不沾,你是吃素的么?”
“吃素的健康。”我说,继而又补充一句,“而且身心都会健康。”
我才不要吃她的鱼呢,谁知道这家伙又在耍什么花样,万一她给菜里下了毒,我岂不是死得不明不白?想着我这辈子还没结婚生子还有远大前程呢,我又挪了挪屁股离那盆酸菜鱼远了几厘米。
我努力扒饭,想着早点吃完早点开溜。
“你知不知道你很厉害?”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开始了她的攻势。
我摇摇头,听得出她是在反讽。再说,我要真厉害我能被人打残一只手么?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一个小县城来的普通女生,一个上市公司的利益差点受到很严重的影响?楚安歌他爸爸好心帮你转学来,没想到是引狼入室,他老人家一生心血搞不好就因为你而付诸东流。你是不是应该自豪?钱都没有赚到几块,却能造成上亿的损失,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她的语气咄咄逼人。
我懵在那里,她的话对我而言就像是在说书,或者说在念剧本。虽然我深知配不上楚安歌,也听闻过门当户对的重要性,但我从未想过我的存在竟然对楚家造成了如此大的困扰——如果她说的那些都是真的的话。那可是上亿的损失啊,我不吃不喝几辈子也赚不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问她。
“当然是真的,好在还有的补救。”她边说边冷笑了一番,“你离楚安歌越远,他爸的损失就越少。”
看着她得意的样子,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如此事关重大,我只能选择相信她。我甚至开始为我的及时离开而庆幸——按她所说,好在还有的补救。
“姜歆瑶,你了解楚安歌么?”她见我垂头丧气,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睥睨着我。
我摇摇头,我哪有你了解啊?你可是他的青梅竹马,我也就最多给他当牛做马过。再说了,在你面前我能说了解么?把你醋意勾起来再把酸菜鱼扣我头上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几个月后,等高中毕业,楚安歌会去哪里?”她又问。
我又摇摇头。以楚安歌的成绩嘛,无非就是Q大或者B大这两所全国最好的大学里挑咯?
“他会去MIT。”她说。
我触不及防:“MIT?是什么?”
“MIT都不知道么?”她惊讶中带着嘲讽,“看来你对楚安歌真的是一无所知!你们一起生活那么久,他居然连他要去美国念大学的事情都没跟你说过?OMG,看起来他对你也并不是那么地推心置腹嘛!”
“美国?!……”我一阵晕眩,楚安歌只跟我说过他将来要好好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却真的没有说过去美国的事情。
“两年前,他就在准备了。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无时无刻不在准备。”她得意地告诉我,我呆呆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英语好。”她继续说,“可是去美国读大学,一年几万美金的开销,你家里拿的出来么?另外,我很好奇,你现在租房的钱又是哪来的?又攀上新枝了?”
我不说话,低头吃饭,米粒变得咸咸的,我想我肯定是又不争气地哭了。
她开心地笑了,笑得特灿烂,就跟胜利女神似的。
接着她站起身来,笑容里透着轻蔑:“你慢慢吃吧,那盆鱼不便宜的,你就放心吃吧,浪费了也是可惜。”
她转身刚要走,又回过头来:“对了,忘了跟你说了,一年后我也会在美国,不能在同一个学校但至少会在同一个城市里,至少不用隔着一个太平洋。美国嘛,你知道的,很开放的,到时候有空记得来找我们玩哦。”
我目送她的冷笑与白眼,呆呆地坐在那儿。我宁愿她再泼我一次酸菜鱼,而不是告诉我这些现实,那样至少我的心里头会好受许多。
57.
从食堂出来,我没有回教室,而是一个人走在乱哄哄的街道上。
天色阴沉,人们行色匆匆,擦肩而过,而我却漫无目的地缓缓行走着。
损失上亿……MIT……冷若玲的那些话回响在我耳旁,我需要消化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MIT是我的母校啦。’Jenny的声音突然出现,‘麻省理工学院,全美最好的工科院校之一。’
‘哦。’我应声。
除了名字我没有猜到,其他我都猜到了,无非是一所美国顶尖的名牌大学罢了。只怪我孤陋寡闻,从小只听过哈佛耶鲁。
‘你不是早就知道你们之间不可能了么?为什么还要因为冷若玲的话而沮丧?’她问。
‘不知道。’我想了想,片刻后又说,‘大概是输得太难看了。’
‘难看?有什么难看的?’
‘溃败,完全是溃败,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别着急,你们都还太年轻了,将来有的是变数。’Jenny安慰我。
‘变数?不,太难了,对我而言太难了。’我想着他们两家的生意,想着美国巨额的学费,连连摇头。
‘难么?考上一个好大学,再努力奋斗几年,申请去美国读研。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学生走上这条路。到了美国,再次出现在楚安歌的生活里,恰逢他们的七年之痒,哈哈哈......’Jenny自鸣得意。
‘读研?可那至少也要四年后了。’我惊讶,因为我最多只想过四个月后的事情。
‘她父母花了一辈子给她创造出来的优势,难道你指望用一个夏天就能轻轻松松弥补上么?那样对你是公平了,对她的父母公平么?’
‘说的也是……’听她这么说,我豁然开朗,可很快我又想起来一个问题,‘可是楚安歌都要订婚了。’
‘切,这年头,订婚算个屁啊!你们还很年轻,我早说了变数还有很多,订婚了又怎样?就算订婚了那也不一定能结婚,就算结婚了那也不一定能生娃,就算生娃了娃也不一定是自己的,就算娃是自己的那也保不齐不会离婚……对你而言,日子还长着呢,你要做的就是想清楚你的梦想是什么,然后朝着梦想的方向走好脚下的每一步就行了!’
‘天啊,你都经历过些什么?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我惊讶。
不过Jenny的话就像是一块指路牌,让迷路的我重新找到了方向。去美国读研!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我的全部心思。我还年轻,未来的变数还有很多,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怎么能这么早就选择放弃呢?
我想起了老陆,想起他指着陈夕告诉我那是他未来女朋友时笃定的模样。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来往车辆在我脚下呼啸而过,发动机轰鸣的声音真真切切,它们愤怒地咆哮着对于这个世界的不满。
我重新振作起来,打算赶回去上晚自习,却发觉医院就在附近,干脆绕道去医院看看戚杰。
一路上我竟然信心满满,仿佛几年后我一定会拿到美国大学的Offer一样。
到了医院门口,我买了一个果篮,毕竟是看病人,装模作样还是有必要的。
想来也有趣,几十天前戚杰还是一个令我避之不及的人物,现在却成了我要探望的病人。这生活中的变数还真是多!我想。
夜晚的住院部静悄悄的,走在走廊里我甚至能听见脚步的回声。
我来到戚杰的病房外,刚要推门而入,透过门玻璃却隐约看见里面还有一个人影,紧接着是戚杰的一声怒吼:
“你要再不说,小心我找人打断你的腿!”
我听了心里一阵紧张,这家伙莫不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残疾了还要运筹于帷幄之中,指挥兄弟们办事?
“我真的不知道,杰哥……”
一个女生的哭腔,我听出是关欣。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之前几件事情你都有参与,这件事情你什么风声都没听到?”
“杰哥,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对你怎样你应该清楚。之前的事情是因为我嫉妒,嫉妒姜歆瑶,所以我才想让她吃点苦头。但我真的做不出打人这样的事情来,你也知道我就那么点胆子,如果我真知道冷若玲要对姜歆瑶下这么重的手,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鬼知道你怎么想的。”戚杰的声音充满了冷酷。
“杰哥,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就当我是眼瞎,当年认准了你,你好好养伤吧,要打要杀随便你好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我连忙躲了起来。关欣推门而出,一边抽泣一边抹眼泪,小跑着离去。
看着她伤心欲绝的背影,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我TM也是个祸害。别人苦苦想得到却得不到的,让我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别人能不跟我记仇么?这就跟仇富是一个道理,甚至比仇富还要残忍。
我等她走远了,拎起果篮推门而入。
“不是滚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戚杰头也没抬地说道,发现是我后又连忙笑着改口,“哎呦,这是什么风把姜大小姐给吹来了?不要好好学习么?”
我将果篮丢在他床边:“好点了没?”
“好了啊,好得很。”他开始眉飞色舞起来,“你看我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那些医生才有病,非要我住院观察,不就是想着多赚点钱吗?”
“少贫啊。”我说,“住院就跟东西送回原厂返修一样,不确认给你修好了,过几天你使用又出了问题怎么办?”
“你还真会打比方。”
“要不要吃水果?我帮你洗一个?”我良心发现,本来打算帮他削一个,可我也残疾啊。
他笑着在果篮里挑了一个苹果递给我:“真贤惠,小小年纪就这么贤惠。”
“潘攀今天没来学校。”
“岂止是没来学校,是干脆失联了!”他直起身来要跟我说话,却又痛得龇牙咧嘴缓缓躺了回去,大概是动作幅度过大的缘故,
“你还是消停点吧。”我重新帮他将枕头垫好。
“昨晚潘攀就没回家,他家里一直在找,到现在都没他的消息。”戚杰说。
“让杜源找啊,他家不是公安系统的么?”
“没用,酒店、网吧或者火车站都找了,就是没有他身份证登记的信息。”
“那就藏在哪个朋友家了呗。”我说。
“有可能。”
“你们这些吃喝不愁,穿金戴银的纨绔子弟,还能怎么样呢?要是真流落街头他也吃不了这个苦啊,让丫睡两晚实验室试试!”我说。
戚杰笑了:“别忘了,我可是陪你睡过的。”
他这话听着别扭,但我懒得纠正他。
“你爸昨天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问。
“他能对我怎么样啊?大吵一架然后一甩膀子走人呗。”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习惯了。”
“哦。”我点点头,不知该作何评价,这富贵人家的公子也真是有趣,怎么都跟家长过不去?
我静静地看他努力啃苹果,用力了会头痛,不用力又啃不动,那样子倒是好笑。
突然,他放弃了与苹果较劲,而是扭过头来看着我说:“姜歆瑶,我喜欢上一个好姑娘,你觉得她需要我为她做些什么?”
我被他问得猝不及防,他这是几个意思?是要表白么?可人又没说我就是那个好姑娘啊!情急之下我灵机一动,顺着他的话往下讲:“真正的好姑娘,她不需要你每天保护,不需要你送昂贵的礼物,也不需要你一直献殷勤,当然,也不需要你。”
他听完后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