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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再生祸端 ...

  •   54.
      快到期末考了,班级里的学习氛围愈来愈浓厚,越来越多的学生加入到晚自习的行列。每天晚自习我抬起头来前方都是黑压压的一片,让我想起了百万雄师过大江的场面。
      人多了有个好处,不那么容易看见楚安歌和冷若玲嬉闹了,对我来说眼不见为净。但也有个坏处,教室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澡堂子里的味道。
      那晚我正在澡堂子里奋笔疾书,关欣扭过头来请教我问题。
      我心想高考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连关欣这样的问题少女居然都回头是岸了。于是我耐心地给她指点。
      大概是长年累月使用化妆品,已经腌制入味了,她一凑近,带来一股子奇怪的香味,混在这澡堂里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用过的蜂花洗发膏。
      关欣的物理学基础是真的差,电容电感都还分不清楚,却要我给她解释LC振荡电路。我拿着笔给她支支吾吾比划了老半天,她除了眨巴眼睛就没有别的反应。直到晚自习结束,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无奈地摇摇头放过我。我心想你这悟性还选什么理科,真的不是我不用心教,而是真的教不会啊。每个人出生的时候上帝给你的技能点都不一样,你一智力型英雄干嘛非要往力量型去凑。
      “谢谢你,浪费你时间了。”临走前她冲我道谢。
      我也没在意,只是冲她笑笑。
      S市深夜的寒风吹得我直哆嗦,尤其是刚从这暖烘烘的澡堂钻出来。我一路小跑着往家赶。
      每次回我的新家,我都要在心里对戚杰同学感恩一番,没有他的帮助,我都不知道在哪儿流浪呢。接着我还要痛骂楚安歌一番,骂他贪恋女色,骂他背信弃义,置我于不利的境地。
      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楚安歌的脸为什么变得那么快。没多久前还带我吃大餐对我好得不行,告诉我喜欢我,虽然他也说了,喜欢我可以与我无关,可那也是喜欢啊。为什么没过多久,我们连吵架都没有,他就毫无征兆地跟我翻脸了。要翻脸就翻得彻底些吧,这家伙还不忘偷偷给我送温暖,帮我找房子……如此反复我真的捉摸不透这家伙是怎么想的。
      胡思乱想着,我走进小区。
      这里虽说是小区,可实质上却是完全对外开放的。去冷若玲家或者楚安歌家时,靠近大门保安就给你拦下了,排查询问一番你的来意,没有业主的许可外人根本进不去。而这里除了每天门口有一老大爷看电视剧顺带看门外,压根就没人管,外人进出自由。所以我一直纳闷这老大爷到底是做什么的,还不如竖一稻草人呢。
      小区里有好几段路都黑灯瞎火,晚上鲜有路人,所以每次下晚自习回家都是一件十分提神的事情。
      我加快了回家的脚步,却见迎面走来一伙人。他们无一例外地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眼睛来。我也没多想,只顾着自己走路,毕竟天寒地冻的,脸上穿点装备也无可厚非。
      直到他们走近了,我才察觉到问题——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盯着我,虎视眈眈的,那目光不怀好意令我浑身发毛。
      我本能地提高了警惕,打算离他们远点,却为时已晚。几个混混迅速朝我扑来,那架势,让我想到一个词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
      我刚扯着嗓子尖叫了两声,一只大手就将我的嘴巴捂得严严实实,手上一股子汽油味。紧接着我的背上清晰地挨了两下重拳,痛得我眼泪口水横流,我被按到在地。混乱中我听见他们反复在说‘手指头’‘手指头’。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代号,但四周昏暗无边,远处灯光渺茫,绝望包围了我的世界。
      除了掉眼泪我什么也干不了。我试图奋力挣扎过,但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敌我力量之悬殊终于让我清楚了什么叫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一下子明白了当初碰到小偷和碰到牛鬼蛇神时,为什么Jenny会叫我不要多管闲事,因为有的事情我真的是无能为力。当初没被人像现在这般按在地上,只是遇到的人不像今天这般穷凶极恶罢了。
      突然,一阵钻心的痛从我的右手传递到我的大脑,我疯狂地嘶叫并试图挣脱。这下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他们刚才要说‘手指头’,挣扎中我看见一个混混正拿着一块石头砸我的右手……
      又是一下,又是一阵钻心的痛,十指连心啊!我不要命地挣扎和嘶吼,终于弄出点响声来,随之而来的却是又一顿拳打脚踢。
      疼痛让绝望更加清晰。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伙人的目的是什么。我想起武侠片里高手教训完坏蛋后要废一只手让坏蛋引以为戒,那是要废人武功。可我这只手除了提笔写字,其他什么也不会啊!他们为什么偏偏和我这只手过不去?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混混又一次举起了石头。
      就在我万念俱灰时,耳边响起了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和叫骂声。紧接着,我被松了开来,混混们和来人厮打在一起。
      头一次,戚杰的声音让我觉得温暖无比。
      我顾不得疼痛,顾不得一脸的眼泪鼻涕口水,坐在那儿大声呼救,声嘶力竭,歇斯底里,声音刺破小区黑暗的天空。
      戚杰和陈霄奋勇地挥舞着拳头,就像是两个战士。我想起那天火车站广场上的情景,可惜此时为我而战的没有楚安歌。
      戚杰和陈霄真的很能打,以二敌五竟一时不落下风。渐渐的,嘈杂声与呼救声让混混们无心恋战,一个混混被戚杰一脚踹翻在地,我看得那个兴奋,恨不得在一旁拍手叫好,只是右手痛得快没了知觉。
      就在戚杰乘胜追击的时候,边上的一个混混操起了一根长棍,咣的一声砸在戚杰脑后。这一幕我看得真真切切,那声闷响在我心里咯噔一下,格外明晰,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了。
      紧接着,戚杰的身子在黑夜中摇晃了两下,突然摔倒在地……
      55.
      深夜,医院,到处是消毒水的味道,房间里灯光惨白,打在冰凉的墙面上让人不寒而栗。
      看着医生给我包扎伤口,我痛得龇牙咧嘴。所幸没有伤及骨头,只是整个右手肿得跟熊掌似的。
      “戚杰那儿怎么样了?”我见陈霄匆匆赶来,急忙问道。
      “醒了,正在照CT,杜源也来了,在陪他。”他说。
      “医生怎么说?碍事吗?”我心里没底,毕竟他是因我而伤,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良心上来讲我可是要负责任的。
      “要等CT结果。”他说。
      我点点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做事太冲动。”帮我包扎的医生是个中年妇女,大概是晚上值班闲的无聊,忍不住与我们搭话,“一言不合就动手,你们这是为什么打架啊?小夫妻吵架?”
      “不是,我路上遇到流氓了,幸好有人出手相救,这不他被人打伤了么。”我给她解释。
      “哎呦,现在愿意帮忙的好心人不多咯,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小姑娘。而且啊,你这手要是再被砸一下,骨头就要断上好几根,没几个月养不好伤的,就别想着高考啦。”医生说。
      我十分认真地点点头。
      包扎完成后,我和陈霄冲到戚杰的病房,杜源正站在他的床边。
      戚杰见到我又标志性地裂开他那张大嘴,笑着说:“哥哥帅吧?”
      “帅帅帅,人民英雄,百姓楷模,明天我就去给你定制一面锦旗,风风光光挂在你的位置上。”我在一旁猛夸他。他的后脑勺包了一块纱布,看来那一下子真的不轻,值得多夸夸。
      我又问他:“伤的重吗?医生怎么说?”
      “轻微脑震荡,脑袋暂时不能多动,可能会有后遗症。”他说,“怎么样?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负责,当然负责。”我拍拍胸口,“明天起我就是你的监护人了。”
      他拿眼睛瞪我,突然又捂住脑袋:“哎呦……痛痛痛……”
      “你消停点吧。”我忙说。
      “你们知道是谁干的么?”杜源问我和陈霄,“刚才我要叫警察来,戚杰不同意。”
      “为什么?”我不解地看着他。
      “你也觉得是潘攀的人?”陈霄直接问戚杰。
      戚杰不方便动脑袋,只好伸出一只拳头来,上下动了动,跟招财猫似的。
      “潘攀?”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潘攀为什么要打我?”
      “天晓得。”陈霄耸耸肩,“但是潘攀的人我是认得出的,那天砸我相机的那个光头就在里面。”
      “难怪这些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我恍然大悟,“而且他们是有目的来的,要废我一只手。”
      他们面面相觑。
      “你的意思是,潘攀和你的手过不去?”杜源困惑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对,而且是右手。他们一上来就把我的右手按住,我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说过好几次,废手指头。目的是什么?如果右手伤了,这个节骨眼,高考势必受影响。”
      刚才医生的话点醒了我。
      他们又面面相觑一番:“这么狠?”
      我将缠满纱布的右手举了起来:“铁证如山。”
      “可是为什么呢?”杜源皱着眉头始终不敢相信,“大潘和你有什么过节?你也勾引陈夕了?”
      “你打电话问问他啊。”我说。
      “打了,一直没人接。”戚杰说,“人肯定是大潘叫的,至于动机,还有待确认。大潘这几天一直不正常,我本来就觉着他有事。”
      “也是,天天找不到他人。”杜源点点头,似乎终于愿意接受这个推断。
      “对了,大晚上的,你们怎么会突然去我那儿?”我想起另一个问题来。
      戚杰指指陈霄:“霄子突然电话我的。”
      我看向陈霄。
      陈霄挠挠头:“我就是……听别人说的……”
      我一眼便看穿了这家伙在遮遮掩掩。武洁雅说过,陈霄这人笨,笨的连撒谎都不会,果不其然。他在遮掩什么呢?我很自然地想到了楚安歌。和上次送钥匙的事情如出一辙,楚安歌幕后指使,陈霄出面办事,同时掩护楚安歌的身份。
      我又看了一眼戚杰,他也正若有所思地盯着陈霄。
      几乎在同时,我们想起了一个人来,异口同声:“冷若玲?”
      只有这个解释顺理成章。陈霄所谓的‘别人’指的是楚安歌,再联想到最近楚安歌、冷若玲和我之间发生的事情,那么不难想到,这又是一次冷若玲的报复计划。想来也是,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容不下我,要使出如此狠招呢?
      可一个新问题又接踵而至:冷若玲是如何调动潘攀的?或者说,潘攀为什么要帮冷若玲?
      “大潘和我都知道杰哥和姓冷的不对付,所以我们对姓冷的一向都没什么好脸。”杜源说。
      “唉……”戚杰叹了一口气,“明天上课,你好好问问大潘吧。”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我们一起回头,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这人我认识,戚杰他爹,尝试把一只哈士奇训成狼的人物。
      “叔叔好。”我笑着打招呼,却见他老人家不苟言笑,而我身旁的杜源和陈霄则低下了头,只是小声地问了一声好。
      戚叔叔板着脸没理我们,径直走到病床前,怒气冲冲地看着戚杰,冷冷地问了一句:“医生怎么说?”
      戚杰满脸堆笑,乖得跟孙子似的:“一点小伤,没事,没事。”
      戚叔叔的脸更阴沉了:“打不过就逃啊,打不过已经够丢人了,还逞什么强?”
      戚杰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难堪。
      我倒吸一口凉气,戚杰真是他亲生的么?儿子受伤了哪有父亲这么说话的?于是我决定替戚杰说话:“叔叔,这不能怪戚杰,戚杰其实是因为帮……”
      “是因为帮朋友出气!跟几个小混混动手了,没想到他们带家伙。”戚杰慌忙打断我的话。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却在跟杜源挤眉弄眼。
      杜源心知肚明,笑着点头哈腰:“叔叔,那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拉着我就往病房外走。
      “为什么啊?”回去的路上我问杜源,“为什么戚杰没让我把话说完?”
      “戚杰他爸要是知道他儿子是因为你受的伤,没准也会找人揍你一顿。”杜源说。
      “为什么啊?”我更没法理解了。
      “我们上初中那会儿,他爸就教育他,自古红颜皆祸水。”陈霄说。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戚杰小时候家里穷,他妈妈早早抛弃他跟他爸,跟有钱人跑了,所以他爸对女人有些成见。”杜源说。
      “哦,这样……”我点点头。戚杰他爸和张无忌他娘在教育孩子方面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那晚,杜源和陈霄一起把我送到楼下,叮嘱一番后才离开。
      躺在床上,我回忆着这一整晚的风波,感慨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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