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今生》穆二

17、岁月静好（一）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灰白的水泥地上，鲜血横流……
　　周围尖叫声四起。
　　那尸体如肉饼一般，血肉模糊，身上却是一件熟悉的衣裳……
　　‘咚咚咚’略有些熟悉的敲门声。
　　“啊！——”我一声惨叫，小腿抽筋的疼痛再一次清晰地传递到了大脑。
　　屋里亮起了橘黄色的灯光，窗外不夜城的灯火依旧辉煌。紧接着是楚安歌的那张脸出现在我眼前，正瞠目结舌。
　　“姜歆瑶，怎么了你？”他大声问我，表情惊恐中带着点担心。
　　“啊……啊……腿抽筋了……”我不顾形象，龇牙咧嘴地叫唤。
　　楚安歌在我床边坐下，抬起我的小腿，轻轻按摩，痛感顿时减轻了许多。
　　“小伙，手法不错啊！”我调侃他。
　　“那是当然，哥哥打篮球这么些年，这点手法还是有的。”他得意地一笑。
　　看着他得意的模样，我这才意识到处境奇怪：“哎，不对啊，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他满脸无辜：“靠，我在我屋里看书，听你这儿叫得跟杀猪似的，吓死哥了！就过来看看，你还问我？”
　　“哦，这样……”我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想起刚才的梦境。
　　自从上次大病之后，或者说自从Jenny出现之后，我时不时地开始做噩梦。要知道，以前我的睡眠可是极好的，一旦入睡了，任他风吹雨打电闪雷鸣，哪怕世界末日，都与我无关。
　　楚安歌又帮我按了一会儿腿后问我：“还疼吗？”
　　我摇摇头。
　　“缺钙，还有可能是受凉了，以后要多喝点牛奶。”他叮嘱了两句，又指着我说道，“你看你这衣衫不整的，注意点形象啊。”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垂死梦中惊坐起，除了哇哇叫唤都没顾上别的，连忙拽过被子来掩在身上：“嘿，你这耍流氓还有理了啊？我睡觉睡得好好的衣衫不整怎么了？难道我睡个觉还要西装革履不成？”
　　楚安歌突然笑了，笑得莫名其妙，笑得我心惊肉跳。
　　“你干嘛？”我警惕地问他。
　　“得了得了，不跟你胡扯了，你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都做这些噩梦了，白天还是少点胡思乱想吧。”
　　说完他起身要走。
　　“帮我关灯、关门，谢谢。”我指挥他。
　　这家伙合上房门前，不放心地问了我一句：“会害怕么？”
　　我心里那个暖的呀，恨不得拍拍我边上的床铺让他来侍寝。
　　屋里的灯光熄灭，窗外的光亮又一下子明晰起来。此消彼长，光影的世界便是如此奇妙。
　　每当我居高临下看着那滚滚东去的浦江水时，心里总是特别安静。逝者如斯，不紧不慢。
　　‘那也是你的记忆吗？’我问Jenny。
　　‘那是我最后的记忆。’她说。
　　‘你为什么要跳楼？’
　　‘因为穷。’
　　‘我也穷。’我说。
　　‘你差远了。’她说，‘有的人每天叫唤着生活艰辛，抱怨着一无所有，想象着自己什么都不如别人。那只是他们看不到他们有什么罢了。真正穷的人，没有功夫考虑这些，每天睁眼闭眼只想着拼命吃上一口饭。’
　　‘你不是建筑界精英么？怎么会这么穷？’我奇怪。
　　‘因为……算了，不说了……’
　　她不愿再多说什么，我知道那些触及她的伤口，也不好再多问。
　　‘姜歆瑶，你一定要好好努力啊，不然我们会挨饿，会被欺负，会没有人喜欢……’她又兀自忧伤，‘只有爬到上流社会，你才真正算个人。’
　　‘哦。’我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