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摆渡]念念》小贝_贝小

12、药师（3） 赵吏见她怒

　　5.
　　如露醒来时，天已全黑。故梦重来，不免头疼。
　　那梦，或是她的罪孽之根，所以她从不曾提及。梦发起何时，已记不清楚，梦中也永远都是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似乎不止一世，而大多时候偏偏是个和尚。她儿时久缠病榻，泡在药罐子里才勉强长了起来，她那方丈师父因着这梦，固执的觉得她前世必是个弃教毁途，十恶尽犯的僧人，才命有此灾，受尽今生孤苦，却落入佛门境地，感念渡化。但近来，她心里有个越来越强烈的想法，那不是她。
　　楼道里，突然吵闹起来，如露下了床，锁着门链，透过门缝看到的却是玄女。
　　“你是药师？”玄女抓着对门中制服女孩儿的手腕，她看到那一小圈儿粉红，好奇的开了门。
　　“你能看见？”女孩儿警惕的抽回手腕，一手半掩住了门。
　　玄女挡在门前，语气中满是惊讶，“你是夜郎族？”
　　“你？”女孩儿强制的想关上门，奈何玄女力气极大。女孩儿看到如露，故意声东击西，玄女只一回头的功夫，门就关在背后。
　　“嘿！”玄女有些不甘心的捶了捶门，却再无反应。回头看着如露，有些责备的意味。
　　“进来坐坐？”如露回到门口，让出半个身子。玄女走了进来。

　　阳台，夜风微拂。楼下彩灯霓虹，也算是风景不错了。
　　如露捧杯热水，从白气的飘向上观测着风向。
　　玄女坐在对面，愤愤的摁着手机，而后歪歪头，看着如露这份闲心，“看起来，你不生气了嘛。”
　　如露将手从风向中收回，“有什么大不了的，睡一觉不能解决吗？”她故作轻松，不过事实也是如此。她知道，她的好斗和执拗就是赵吏一次次挑起她怒火的根源，她也知道，这样不好不好，所以生气这回事，在她这儿从来都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玄女欲言又止，毕竟过去诗篇，翻回无益，但她也清楚，赵吏那些难得的九曲回肠，拐来拐去，没一拐真的拐到了如露心里。
　　“干嘛？来给赵吏当说客？”如露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转念一想，赵吏那么神，那么灵，自然知道，不会为了她一时斗气而需要什么遮遮掩掩的说客。“不是吧，你以为我和赵吏是什么？我难道就不能是跟冬青一样，鄙视一下他的人格吗？”
　　“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是在替赵吏洗白。但他想向你隐瞒一件事，太容易了。”就像她和赵吏欺骗冬青，一样容易。玄女想到这一点时，也终于醒悟到是自己痴了。赵吏选择不说，缘由也就在此吧——那是另外的一种痛苦和伤害。
　　如露等着下文，却就此打断。她孤身一人长大，现在喜欢赵吏对她的好，而赵吏呢，有着成千上万年的生命，现在喜欢跟她斗，所以凑在一起，没有别的，也不能有别的。但就是这样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到了玄女那里，哪儿就又复杂了呢？她站起身来靠在阳台的玻璃门前，挑开了话茬，“刚刚那个女孩儿？她也是神仙？”
　　玄女回神，“哦，不是。我的朋友叫琥珀，但她叫翡翠。可能，是后代吧。”
　　“你刚刚说她是药师，”如露拈了拈指尖，想起早上书稿上的那些荧绿，还有她鬼使神差映入脑海的名字，“药是什么？刚刚她手腕上那些？有绿色的吗？”
　　“绿色的药？你见过？”玄女说着话，突然变了神色。
　　如露一时紧张，细细听来，身后的门响起了落锁的声音。她一回头，玻璃窗上探出三张面孔——鬼！
　　“啊！——”隔壁那个叫翡翠的女孩子的房间里也传出了尖叫。如露拽着把手，门却纹丝不动。窗边的三只鬼，嬉笑着看着两人，“开开！”
　　“让开！”玄女将浑身气力聚到双手，一副要将门整卸下来的架势。如露眼见着门在玄女的搬抬下变了形，心里确定了一遍，开房的账单是挂在508那个房间名下的。三只鬼吓得四散逃窜。但只撼动一时，玄女就停了手，与此同时，一声肠鸣响起，她舔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如露，“饿了。”
　　如露用指节扣了扣玻璃，不是很厚，她退到一旁，冲玄女点了点头。天生神力，还是蛮爽的嘛。

　　玄女和如露走出房时，已错过了赵吏的招牌唬鬼法，整个楼道都站满了鬼魂，数量比她几个月前在旧家里看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吏盘问一时，那个叫小宛的女鬼用一口川普，倒是对赵吏说了句至理名言，“男人真是肤浅，没得一个好东西。”
　　如露看着赵吏一副深以为是的表情，心里早就笑的前仰后合，表面上窃喜的很是隐蔽，却还是被赵吏一把抓住了脖颈，从角落里拎了出来。
　　冬青带着鬼魂上了楼，玄女和翡翠跟在她和赵吏后面，四人一行下了楼。
　　“笑笑笑，就知道笑。睡了一下午了，不知道要干活儿啊？”
　　“我干什么活儿？钱是你和冬青拿，他负责审鬼，你负责送鬼，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推开赵吏的胳膊，一个蹲身，赵吏的手正从她头上掠过，五指缝里夹出一块玻璃碴子。
　　“我去，你这是都打哪儿钻出来的？”
　　“被鬼锁阳台上了。”
　　赵吏看了看她理直气壮的小脸儿，又回头看了眼玄女，心里也猜出个大概。随手从兜里拿出了条红绳，亮到如露面前，“正式的没做好之前，带好了别瞎摘，知道吗？”
　　如露正是伸手，想表感谢，赵吏就立刻放下了好人脸，“笨。”
　　贱_人！如露心里暗骂了一句，不客气的把护身符扯了过来，红线上坠着一个胖鼓鼓的黄色小三角。
　　赵吏见她怒气扑扑，暗光之下，嘴角不住的上扬。

　　赵吏叫来的鬼差很快就到了位，大批鬼魂被分拨送走。玄女、翡翠、如露则坐到了大厅的休息处。
　　如露关于“药”的困惑，也终于在玄女这里得到了答案——这种力量强大、能作用于三界苍生的高阶生物，就算对于天神都还是不能沟通的智慧体，往往它们的出现都是以与人结契的方式——这也就是赵吏向白晓雪求爱的最根本的目的，从药中，汲取青春。而药师更是三界中唯一可以自产生药，并且驾驭它的特殊种族。
　　而那个叫做翡翠的女孩子，得知真相后显得并不十分惊讶，“可鬼魂，是在我到来之前就已经聚集在这儿的，与我无关。”
　　“药不被释放的时候，就算是我们天人都无法察觉，所以，不是你。”玄女转头看向如露，“是那个女孩儿，绿色的是药尸。”
　　“药尸？”如露翻出手机，“我遇到她的时候，她落下了一页书稿，叫做《灵魂探档》。”她将手机举到两人眼前。
　　“树先生？”翡翠一眼辨认出了那封面，“他是很畅销的鬼怪书籍作家，从前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童话作者。那么就是说，他现在书里写的，是他的真实所见？”
　　“他就在六楼，上去看看，就什么都清楚了。”玄女最先寻到了谜底，心情大好。
　　赵吏和冬青从楼外送完鬼魂回来，也凑到沙发旁来。
　　如露本独占了一个两座沙发，却被赵吏怂到一边，还刻意撩了外衣，选了个有型的姿势落坐。如露也毫不客气的瞥了个大白眼给他。冬青则坐到了玄女身边。
　　“她，是药师？”赵吏抬手指了指翡翠，得到了玄女的肯定。
　　“可，我们还不知道鬼魂究竟为什么停留在这里呢。”冬青四下看向几人，想寻个答案。
　　赵吏却是满不在乎，“反正这些鬼也不伤人，来一批，送一批，赚一批钱。”
　　“你赚的那个是冥币，我们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吗？再说，宾馆里天天闹鬼，多吓人啊。”冬青抗议。
　　玄女摁住冬青的手，一副精明相，“这个问题，问我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