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摆渡]念念》小贝_贝小

11、药师（2） 在她这里，

　　3.
　　论起捉鬼生意，如露自认算是半个行家了。所以当她在停车场看到姜益钧和张解霖这对骗行兄弟后，立即对这一行少了大半兴趣，酬金不用说，自然是归冬青莫属，何况这里有了赵吏和玄女，也无她用武之地——哦，不，她现在连武都没了，完完全全沦落成了个中下贫民，还得小心翼翼的盯着肉票。
　　最后如露干脆利落的选择了留在车上，等着三人的入住通知。一来是省了同行见面，她是记不得这小城市里兜兜转转，互相拆台，谁和谁又有多少仇怨，二来就是为着现在这个仍留下磨叽了一阵，却毫无效率的人。通过昨天跟冬青的亲切友谈，她对赵吏的为人算是有了个全新的认识——过去两三个月，这匹大黑狼的羊皮披的软绵绵、蓬蓬松，除了对着那些鬼时，屁股上的那条大毛尾巴摇的晃悠悠。而她，也就那么稀里糊涂的牵上了这个可疑的人，想来真是没来由的坏了脑子，而且一直坏到了现在，否则她怎么会还在咀嚼着自己的气愤，还有心头上挥之不去的那么点不爽，非想要找出个原因呢？
　　赵吏把车钥匙交了出来，跟冬青、玄女上了楼。
　　如露在车里窝了一阵儿，实在沉闷，最后还是决定出去溜溜。她下了车，停车场内车位满患，却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走出不远就觉得身后有什么在盯着她，遍寻一圈却无所获，只觉自己是被这闹鬼的宾馆弄得过敏，身后吹过一股冷风，她耸耸肩快步走出了停车场。
　　其后，两团黑影快速跟了出去。
　　友谊宾馆外绿化装修也算做的不错，如露挑了宾馆外的一间露天咖啡坐了下来，白天这个正是宾馆人流量少的时候，所以不远树下隐蔽处的一个女孩儿很自然的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女孩儿看着与她年纪相仿，扎着一对辫子，黑框重眼睛，瘦小的身材却背的满处是包，一只手上还提着一套西装，西装主人的身材明显比她高出不少，她要高高举着才能驾驭。她紧张的四望着，臂膀里还夹着一摞散纸。
　　“真的很急！今天必须拿到……”那女孩儿东张西望着，眼睛扫到如露，紧张着背过身子，“不能多说了……是是是，我知道，我一定会劝他少用的……那就拜托了。”女孩儿挂上电话，慌手忙脚的想看手表，却把书稿散了一地，又拎着西装，一副窘迫相。
　　如露隐约在那纸张上看到莹莹绿光，好奇之下走上近前，帮忙捡拾起来。女孩儿千恩万谢，却仍是像要躲避什么，拼命将如露递给她的纸张塞进了大挎包里。有一些绿点沾到了如露的手上，她垂头细细看着，那绿点在她眼前消失不见，却是不知不觉中落入了她的鼻息之间。再抬头的一瞬，她看着那女孩儿的眼睛，心里蹦出了一个词，不自己的又吐出了口，“药。”
　　女孩儿受了惊吓般，浑身一个机灵，嘴上道着感谢，飞快的跑进了宾馆。如露手上尚拿着一个书籍的纸质档——《灵魂探档》，作者是树先生。她还不及反思些什么，冬青的微信就接了进来，“五层，508。”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让两个陌生人迅速达成关系进程的办法，那么同病相怜，统一战线就是再好不过的选项。同为孤儿，同样有着能看见鬼的能力，同时又有着赵吏这么一位债户。她看见这个虽然实际年龄比她还大上两岁，却可怜兮兮的小受气包儿时，瞬间被激发出一种保护欲，当下拍案决定把冬青收为小弟。
　　她快速回了个表情，也向宾馆内进发。

　　不远的影暗处，一人一兽的身影隐约浮现，男人伟岸的身材显得脚边走兽有种怪异的小巧。
　　“是她，我感受到了。啊~真是怀念呢。”走兽伸长了脖子，似乎还在追踪那股气味。
　　“哼。”男人嗓音低沉，难改一贯的孤傲。
　　“何必装作这幅样子。”走兽声线磁性，眼底泛起一眨绿光，“这里有药，她不能逗留太久。真是可惜呢，只能放弃这些灵魂了。”
　　“这一点东西，不足惜。”
　　“后卿，你太无趣了，我要到她身边去。”
　　被唤作后卿的男人信步离开，“随你的便。”那口气中，尽是不悦。
　　“后水。”走兽默念了这个名字一遍，眼神狡黠的玩味着看了看自己的利爪，“千余年了。”
　　4.
　　如露敲门后，被冬青迎了进来。
　　窗前，一位职业装女性略有惊讶的看着她，又转头望了望赵吏。
　　赵吏上下扫了她一眼，“一起的。”
　　“你好，”女人冲她点点头，“我是客房部的冷经理。”
　　如露还了招呼，自觉的坐到玄女旁边，瞄了两眼杂志，还是无聊。
　　“你刚刚说，没死过人，然后呢？”赵吏继续着刚刚的话题。
　　“这个状况嘛，什么样的都有。有的在镜子里吓人，有的在走廊里跑来跑去，还有在浴室……”冷经理扭头看了看玄女和如露，有些不好意思，“偷窥女客人洗澡的。特别吓人，很多客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冬青颇为惊讶的插了句嘴。
　　“是啊，各种鬼，有男的、有女的，还有小孩儿，什么都有。”
　　几人都貌似沉入了深思之中，一时不语。
　　“那……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不打扰各位了。”冷经理向几人分别打了招呼后，离开了房间。
　　一时之间，屋内凝重的气氛就烟消云散了一般。
　　玄女迫不及待的抢了遥控开了电视，赵吏也坐了下来，冬青果然是几人间最认真的那一个，开始苦思冥想。如露随手拿了手机，找出了刚刚女孩儿遗落下那页书稿的作品，看了起来。
　　“我已经观察过了，这座楼，坐北朝南，无遮无煞，日光充足，周围也没有什么路煞冲煞，底下又不是什么阴脉，怎么会出现这么多鬼？”
　　如露抬眼看了看赵吏，这套理论她是再深谙不过，也听过无数人说过，怎么到了赵吏这个“专业人士”这里，还是显得那么假呢？她脑子里过了一刻，就发现赵吏的眼神落在她这里，带着些询问的意味。她摊了摊手，并无参与讨论的意思。
　　“怎么没有韩剧呢？”玄女及时起身，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赵吏装起韩剧腔调，“阿西吧！”伸手要打玄女，最终只轻轻落在了她的小臂上。玄女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坐了下去。
　　赵吏继续看向如露，冬青又不适时的坐到了赵吏面前的桌子上，“那会不会是因为，这里以前是坟场，所以聚集了很多了鬼？”
　　赵吏此刻的内心很崩溃，但还是无奈的靠上了沙发背，“以前的人比你们现在人讲究多了，这是块儿旺地，他们不会把坟场建在这儿的。不过，据他们的描述，这些鬼出现的也太随性了。”
　　“但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怎么解释？总不可能人人都是阴阳眼吧？”冬青说到此时，也转头看了如露一眼。
　　如露被这一眼一眼看的有些不适，她还是一时适应不了太多人的期待和交流需求。干脆拿起包，绕到沙发后面，向屋内走去。
　　“像红衣学姐那种，能在一般人面前现身的，那可都是厉鬼了。”冬青继续说了下去。
　　玄女偶然开口，“就是能量场很大，能影响到人的脑电波。但没有伤人事件，我要提醒你们注意这一点。”
　　如露走到里间，只有一张双人大床，但看着还算整齐干净，也就忘了一切烦恼，扑了上去。床是松软的，味道难闻了些，也就将就了。
　　“厉鬼通常不常见，一见，肯定要人命。”赵吏从沙发上起了身，也走向里屋，正见如露翻了身，舒服的靠在枕头上。
　　“哟，一张大床啊。”赵吏走近床边，心里却实实在在的骂了夏冬青几句，嘚吧了一晚上，就把他两三个月苦心营造的形象诋毁一光，这笔账，得算。
　　如露伸了一条腿，举在赵吏身前，表明自己拒绝靠近。赵吏却转脸堆笑，迎了上去，任由如露的鞋印落在自己的黑衣服上，而后抓住了她的小腿，如露蹬了几蹬也没能甩掉，坐起上身，有些怒意的看着赵吏。
　　“反正现在鬼魂还没出现，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哎呀，两个枕头一床被……”赵吏跪到床上，轻声的，“要不要我来陪你睡啊。”
　　外厅中，夏冬青急于起身，却被玄女一把拉住，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赵吏这种千年老妖要恋爱的八卦，她是绝对不肯错过的，目前来看，更是碰上了颗硬钉子，或许当当月老也不错？玄女把冬青拉到沙发上，替他顺了顺毛，随手抓了桌上的一本杂志塞到他手上，却被冬青推开。可惜可叹，她的冬青还是没有恋爱脑啊。
　　屋内，如露一个翻身，脱了围困，上前欲反制赵吏。赵吏却没了配合的意思，反而引导两人一齐翻到了床上。这一举动彻底触怒了如露的反战神经，一番博弈，以如露手脚并用的把赵吏死死抵在床上为终。咫尺之距，一个笑的开怀，一个怒不可遏。赵吏示意如露厅外还坐着两个活人，得意的抓了一张保命符。
　　“滚！”如露尽量压低了声音，声势却不小。
　　赵吏耍赖的摇摇头，“我能解释……”
　　“我不需要。”如露离开他的肢体，负气坐到床沿。他好像，又知道了她的想法。
　　赵吏坐起身，“我能解释，你为什么生气。”
　　如露瞥他，心里对这个答案，没有底。
　　“那是因为你在乎，你害怕，”赵吏爬到她身前，细细的盯着她，“你，吃醋啊？”他的眼睛在本能反应下，迎着那一巴掌快速的闭上，却终究什么都没等到。他睁起一只眼，如露已起身，粗暴的夺过被他半压在身下的包。
　　“诶，开不起玩笑啊，这就急了？”
　　如露再次施压到他肩上，仿佛有什么深重的东西，驱动着她必须去反抗这个答案。她讨厌“怕”这个字，也讨厌这种戏弄感。一时义气，低低凑到他脸旁，垂眼看着他的唇，他的呼吸里有种让人很舒服的气味，“看，”她在要陷下去的那一秒前，力图清醒的看着赵吏虚闭的双眼，“我没有——而且，我现在很困，你很吵。”她莫名急促的选择了离开现场。
　　冬青在门厅焦急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诶？你去哪儿啊？”
　　“开房，睡觉！”

　　玄女望着里间儿，极为失望的摇了摇头。冬青呆愣愣的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却有种不敢动也不敢言的慌张。
　　“我……昨天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玄女再看看冬青，还是摇摇头。
　　这是间不适宜谈论爱情的屋子，有人跌撞着正在或曾经探索过，有人尚且在迷惘之中浑然不觉。无论是对于有着无尽时间的，还是不断轮回的生命，那都是一种为难。
　　赵吏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在床上，勉强的合上了双眼。昨晚的事，他本可以一笑了之，甚至就此让所有人都淡忘，但他还是太过期待那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回应。在她这里，他还是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