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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药师(1) 如果这次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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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姓名?”
“赵吏,贪官污吏的吏。”
“性别?”
“男。”
“年龄?”
“一千上下。”
填表人手上一顿,慵懒的抬起头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狼狈的姑娘,狐疑的眯起眼睛,“什么?”
“外表看起来,三十来岁吧。”
“哦,”他填了下去,“职业?”
“灵魂摆渡人。”
他再度抬头,“什么玩意儿?”
“灵——魂——摆——渡——人——”如露语气不耐的故意拖长尾音,重复了一遍。
“你他妈有病吧?”男人不客气的推开了面前的纸笔,“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大半夜把我们吵起来,找个鬼啊!”
如露摘下墨镜,隔着柜台伸手进去,一把扯住人的衣领。她的心情很糟糕,她的心情很狂躁,“我他妈要是不急着找人,谁闲的大半夜来你们这个鬼地方?”这的确是个鬼地方,一家装潢奇葩,员工更奇葩的私密侦探社,在半夜三点的能视条件下,这间见鬼的仿古当铺的填表室,更像个探监的地方。如露松了手,把包卸下,干脆利落的在那柜员面前拍了五捆整新的万元人民币钞票。
柜员眼前一亮,困倦慵懒随即一扫而光。
“现在,能——找——了——吗?”
“能能能。”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们能找到人,这些……”如露扫了眼这几打钱,又狠狠了心,“就都是你们的——但是,每过一个小时,我就从里面抽五张,懂?”
那柜员点头如筛,麻利儿从柜子下面钻了出来,“那您……有照片儿吗?”
要是有,早被她钉墙上,用小针扎的稀巴烂了!“没有就找不着吗?”
“倒也不是,您看,您形容个长相什么的?”
“驴脸,贼眼,山羊胡……”
小一个月的来往颠簸,如露早就累的散了架,现今却因为赵吏这个死人骗子,害的她打着监督查办的名堂,将就在间小小杂物室的沙发之上。赵吏的失踪不能算毫无预兆,只不过半个月前,她恰好在一座莫名的山上,跟一群莫名其妙的人互相拆台,讨好买主,没顾得上去理会这位白天闲的长草的合租人。所以当她下车落地,发现赵吏人去号空的那一刻,心里还是抱有几分紧张的,不过当她回到被搬清一空的家时,她确定了这是一场天大的骗局,并且在脑子里迅速构写了一纸诉状,标题就是“冥界公务员诱骗民间少女,私拐巨额财产暗自潜逃”,不过实在碍于投诉无门,也只好作罢。如果这次还能让她找着赵吏,她一定让赵吏后悔,上辈子没阻止她投胎,这辈子让她做人。
2.
侦查效率又一次很好的印证了有钱能让人找鬼的道理。一夜从容而过,现在如露就躺在这货车的后仓,身边安安静静的摆满了大铁箱子,她手边这口,上面就大大的封了“黄泉快递”的封条,寄货单上的寄件人木兰,她还有过那么一面之缘,怪不得那女人看她的眼神不无凶狠,原来一水儿都是同党。
一上午的颠簸之后,货车开到了海边的最新开发别墅区,如露也在交过两箱冥币后,被请下了车。她在门廊外亲眼观望着赵吏收了快递——这骗完了钱,住回了海景别墅,眼线是也不画了,帅也不用装了,小绿花儿裤子穿着美的跟这院子里的竹子似的——总之,就是哪哪都碍眼!
她脱了外衣,拿好备了绳子和辣椒水也到门前摁铃。只一会儿就听到门里传来脚步声,而后双开门向内一敞。
赵吏劈头就被衣服挡了一道,正挥开欲反击之际,就认出了这股熟悉的气息,只在一思犹疑之间,就觉膀子一痛,整个人被调转半圈,牢牢制住,当即就叫出了声,“哎哟!我去,疼啊!”是真疼,火辣辣的疼,让人疼的冷汗直流,无力回档。
“没想到吧?赵吏。”如露有意挑拨着他的筋骨,又让赵吏痛叫两声,有些小得意的报了招式,“小擒拿手。”
客厅内,玄女和夏冬青都好奇的探头看着两人。
“看着干什么呢,哎哟,帮忙啊!”赵吏疼的脸色发白,看着二人,怎么就觉得冬青这小子脸上是憋着笑呢?
如露有警告意味的摇了摇手上的辣椒水,看向两人,似曾相识。
赵吏被扭送到沙发上,脱了擒拿手的控制,立马坐到了沙发边沿,生怕再流露出任何一个机会——他怎么就忘了这丫头还有这么一手呢?不过面儿上,还是尽量做出一副怂像,免得继续触怒如露,“我能解释,给我点儿时间,别急别动手,”他小心而快速的指了指如露手上那瓶喷雾,“先放下,给个机会还不行吗?”
夏冬青终于没忍住,站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实在是没见过这个混蛋赵吏也有受制的时候,心里这口被骗了银_行卡密码,还强行欠债不还的气也总算有了个出口。
“夏冬青!”赵吏挺起身板儿,瞪着眼吓唬起夏冬青,如露也匆匆看了冬青一眼,再回过头来,赵吏就迅速缩了下去。
玄女则一直静静盯看着如露,一言未发,仿佛并不在这欢闹之中。
恰在这时,夏冬青的手机响了起来。赵吏第一时间就想起身去接,却被如露一个眼神瞄了回去。
“正事儿,正经生意,钱。”赵吏解释完,冲向夏冬青道,“还傻着呢?你的钱来了!你手机!”
冬青接起,对面一个知性的女声响起,“您好,请问是夏冬青先生吗?我们想请您处理一些事情。”
“处理什么?”夏冬青愣愣的不知所谓,赵吏撺到冬青旁边,把手机夺了过去,先是强装助理,后是冒替老板。
玄女从桌上成堆的拿出一张传单,上面赫然印着夏冬青的照片,宣传内容无非就是江湖术士所做的抓鬼看相探风水一类,夏冬青一通责备,硬生生被赵吏压了下去,说成狗吠。冬青内心除了受伤,却总是无奈。
玄女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如露,微微一笑,“王小亚。”
“如露,”她拿出和赵吏签订的协议,“赵吏的债权人。”
夏冬青好不容易遇到有感同病之人,很快便凑了上去,“我叫夏冬青。赵吏他也欠你钱吗?你可不知道,之前他还欠我两个月工资……”
如露的眼神从冬青的眼睛上移,赵吏正阴惨惨的站在他的身后……
最后赵吏还是以最有效的办法平息了如露的怒火——一间装潢精美的卧室,当然还有她所有的玩具娃娃。而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将自己如何被偷袭负伤,送进精神病院,遇到凶恶万分的险境,最终和冬青、玄女一同脱困,回来租房的过程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如露就在他面前没心没肺一般仔仔细细的对着一堆娃娃挨个点数慰问。
赵吏讲完不见回应,便有意坐到床上,如露立即回头看着他已经搭上的膝。“干净的!没捉过鬼。”赵吏语气娇赖,如露这次回头放行,赵吏又凑到近前,“我可是因为上次救你,才会被那东西盯上的,我这都受伤了,你也没什么表示吗?”
如露清算完毕,把床头的大兔兔摆放到位,回身揽住赵吏的肩膀,赵吏也适时靠在了她肩头。
“你跟冥王请过假了哦?”
赵吏此刻正沉醉在“揩油”的快感里,丝毫没有戒备。
“你这可是工伤假,怪我咯?”
赵吏只见如露神色一变,整个人又天旋地转的被拧的趴到了床上,“诶!疼疼疼,我的祖宗诶,我真有伤,真的!”
话音才落,如露又反手把赵吏扭回了原来的位置,拍手起身,“好了,这次原谅你了,看在你可怜,也不计较你又睡我床的事情了。”
赵吏动了动手臂,好像痛意确实消了,甚至还有些痛经活络的舒畅感。
如露走到窗边,推开窗帘,真的是放眼绿地,星辰大海啊!恐怕这要是她,再咬个几十年的牙,也舍不得租这样的地方吧。
“我这还有其他伤,要不你也给治治?”
如露转头,赵吏的手正缓缓下拉着拉链。
“啊!赵吏你干嘛!”
……
“你还真脱啊!你给我出去!”
……
“流氓!手放哪呢?!啊!”
夏冬青和玄女凑在门前,彼此对望一眼,一个一脸惊恐,一个皱眉玩味。
突然门开,冬青一个前倾,幸好被玄女及时揪住。赵吏直接被推了出来,看到冬青、玄女的一刻,故作放松的整了整仪容。随后如露也出现在门口,看到另外两人瞬间红了双颊。
冬青关切的望着如露,紧张的语无伦次,“你没……没事吧……”
赵吏一把提住冬青的衣领,往楼下走去,“能有什么事儿,别废话,做饭去。”
玄女双手怀踹,笑对如露,如露倒是十分尴尬。
“我……”
“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如露下意识开口想堵玄女的话,却好像歧义更大,窘的直咬舌头。
“我还有个身份,是九天玄女。”
如露瞪圆了眼睛……神仙?
傍晚,一切尘埃落定。赵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老老实实的画着符咒。
玄女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到赵吏旁边,将他刚写好的符从镇尺下抽出来拿到手上看起来。赵吏头也没抬,继续写下一张,“小心点儿,别蹭花了。”
“护身符?”玄女向上瞥了一眼,如露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冬青的哭号。
“上边儿干什么呢?叫冬青送个饭还没完了,他又吃不了。”赵吏也循声望了一眼。
玄女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痛诉革命家史,指控你坑蒙拐骗呢呗。”
赵吏心里暗骂了冬青一句。
“你也别太过分了,快点把冬青的灵魂送回他的身体里。”玄女看赵吏胡乱答应着,又瞥了一眼楼上,“她是个什么呀?我看到她手腕上的印记了,那天,木兰来找你,就是因为她吧?”
赵吏抬头看了玄女一眼,却没搭话。
“不过我看,她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有灵魂的痕迹。”玄女故意引诱赵吏答话,“会是什么呢?一般这种情况,不是中了某种秘术,拿灵魂交换了什么,就是受了某种诅咒,灵魂在别处受罪,元神却在自己轮回。啧,总觉得她身上有股很纯净的气息,也很熟悉……”无端的,玄女说到这里,眼前却浮现了昆仑山外那无边的黑海。
“有些事,烂在自己肚子里是最好不过的。”
玄女听出赵吏话中即是在说他自己,又同时是在告诉她,有些八卦的凑了上去,“那冒昧问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赵吏放下纸笔,也凑到玄女面前,配合这秘密的气氛,低声笑道,“我的妞儿。”
玄女一脸不可思议的撤了回去,“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人家认嘛?”
“那就是我的事情了。”赵吏重新拿起笔,“好了,你的疑问我也回答了,没事儿洗洗睡吧,明儿还要干活儿呢。”
玄女这下是彻底被激发了兴趣,有些兴奋的透露道,“那你可有事做了,冬青刚刚还在跟她讲那个叫白晓雪的女孩儿呢。”
赵吏看了玄女三秒,确定她所言非虚,“夏冬青,你大爷!”他起身上了楼,玄女踏着小碎步紧张的跟在后头。
夏冬青,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