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同人莫诉离殇》七棱镜

102、第 102 章

　　第一百零二章

　　樱空释安静了很久之后，开始发抖。
　　似乎是很冷，又似乎是很疼，他蜷缩在哥哥的怀里，难以控制的全身发抖。
　　卡索叹了口气，就知道，还是吓到了弟弟。
　　“释，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樱空释听了他的话，抖得更加的厉害，“你怎么保护我？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好！”
　　他猛的从卡索怀里出来坐起身，双眼泛红：“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上古妖兽，专靠噬魂而存在，你怎么能！你怎么敢！！你被这些上古的玩意儿坑的还不够是不是？”
　　卡索无奈，这些话他都用来骂了自己好多遍、也好多年了，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若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
　　疯了又怎么样呢，即使知道被坑也只能继续下去，他别无选择，他义无反顾。
　　樱空释语速快的不可思议：“再无分离…再无分离是什么意思？你和妖兽共生了是不是？你成妖化魔了是不是？所以你之前那么奇怪，所以你有冰焰族的灵力，所以你杀人毫不手软，所以你连小王子都杀！”
　　卡索似乎想安慰弟弟，却无奈丝毫插不上话。
　　“你把自己变得不是自己了，换来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你觉得小王子希望你这样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希望你这样牺牲自己完整的灵魂去换一个镜花水月的世界？”
　　卡索心疼的摸了摸弟弟青筋暴起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被樱空释拍红的手背……前世今生，好像释从来没发过这么大脾气…
　　卡索有点后悔，刚做出决定时的意气在看到樱空释剧烈的反应后有些偃旗息鼓，这才只说了个开头，要是释知道自己连精魄都给出去了，会怎么样？
　　樱空释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卡索居然敢这么做。
　　冰族历来对上古之物都敬而远之，就是因为这些存在时间久于冰族先祖甚至早于渊祭的东西的力量太过强大，绝非他们这些神族可以驾驭。
　　上一次，卡索去找隐莲时，那极力反对的一大票人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樱空释说什么也想不到，有了上次出生入死结果被坑惨了的经历之后，卡索竟然还敢跟这种东西打交道？刃雪城那一大帮人居然没有一个看出问题的？哦…好吧刃雪城的人那时候都死的差不多了，可哪怕还剩下哪怕只有一个带脑子的，也不该跟着卡索一起疯吧！
　　卡索在继续说实话，还是混过去之间纠结。
　　说实话吧，看樱空释这个样子，还真怕他吓出点什么毛病来。可不说实话吧…又要瞒到什么时候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问题，樱空释如果不知道真相就不会有任何准备。他没有精魄，樱空释既然连上古妖兽都知道，这么多年里不知道学会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继续下去早晚会发现。
　　叹了口气，卡索握住樱空释的手：“释，我知道你生哥哥的气，我只希望你明白，无论何时，我总是会不惜一切的换你回来的。”
　　樱空释目光都似乎没有焦点，听了他的话，瞳仁无意识的动了动，声音沙哑：“不惜一切？包括你自己？”
　　“包括我自己。”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希不希望，想不想要？”
　　卡索微笑：“是啊，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希不希望，想不想要。”
　　樱空释瞬间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卡索仍在微笑：“也不对，其实我知道，你不愿意、不希望、也不想要。”
　　“那你还——”
　　“那又怎么样呢？释，你给我你的灵力的时候，我愿意吗？你舍弃自己的生命的时候，我希望吗？你去撞炼泅石的时候…我，想要吗？”
　　“我是为了……”樱空释觉得，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确实是为了卡索，可是，谁说卡索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不是为了他呢？曾经将卡索置于生死两难境地的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埋怨卡索呢？
　　“释，我确实是做了很多傻事，可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真实的你。我知道我们的无尽轮回我总能再见到你，可我也知道那只是同一个空间里的无限循环，你精魄已灭，再多次的轮回，里面其实都是没有你的。”
　　平行的三界有很多，可是里面全都没有卡索和樱空释，他们兄弟两个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转生，而是被困在最初的时空里，一次次的重复着失去与分离。
　　这是查看过所有文献的卡索和星旧共同得出的结论。这样的认知，这样的真相，樱空释留在一叶竹笛上的假梦境里竟然还要他幸福安稳自由的生活下去，等待着已经灰飞烟灭的他回来。
　　卡索怎么能不疯狂？
　　他出卖灵魂，他给出精魄，其实也只不过是想换樱空释重新可以转世轮回的机会。至于他自己，他根本无力去顾及。
　　樱空释缓缓眨眼：“你真的能和我在一起吗？和我在一起的你，还是你吗？”
　　卡索笑笑：“当然是我，我还保留着自我，我不会被吞噬同化的。”
　　樱空释问：“怎么可能？神族的意识总是强大不过上古妖魔，弱肉强食，与妖魔交换的神总是会被吞噬，上古以来，从无意外。”
　　卡索笑笑：“那是因为与他交换的神总是会被自己的欲望吞噬，吞噬人心的从来都只能是人心。”
　　“那你呢？你说了，你也只是为了和我在一起，你不也是为了满足欲望吗？”
　　“我不是，我只跟他要了万年的生命。”
　　……到底，还是要说实话。
　　“万年？你要干什么？”樱空释直觉，还有一个更大的噩梦在等着自己，下意识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卡索拍拍他想让他放松，无奈毫无作用。
　　“我要等隐莲，我要跟隐莲换你回来。”
　　“为什么一定要等隐莲？不……不对，你是说，你等了一万年？！”
　　卡索安静了一瞬间，他忘了这等待的一万年，在弟弟听来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
　　“一万年，我的心里总是想着你的。所以不要难过，释。”
　　“一万年……”樱空释低声呢喃，目光因为受了太大的惊吓显得竟然有几分呆滞，他表情木然的问：“然后呢？你等到了隐莲？”
　　“释？你没事吧？”卡索觉得有些不好。
　　“你等到了隐莲，你知道要什么都是要换的，所以，你用什么换的我？”
　　“释…”
　　“不，不对，有得必有失，妖魔强大于隐莲，你身上有妖魔，隐莲根本不能向你要什么，樱空释还是回来了，不管是我还是小王子，所以…”
　　“……”卡索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樱空释似乎已经猜到了，樱空释向来聪明得出乎他的意料。他只是听说隐莲，就猜到了妖魔在身的他无法向隐莲许愿，而愿望实现，不仅实现了樱空释的重生，甚至有了血统纯正、备受宠爱、万民仰慕的樱空释，甚至还有了没有战乱的冰族，健在和睦的冰族王室…
　　很显然卡索做了什么既能让妖魔不再强大，又献出足够珍贵得足以交换这一切的什么的事。妖魔与灵魂共生，卡索做了什么，已经很好猜了，不是吗？
　　樱空释的声音像从远方传来，缥缥缈缈的，他问：“哥，你的精魄…还在吗？”
　　卡索叹息着把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的弟弟抱进怀里，“释，没有关系。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樱空释的声音平稳，声线温和：“你这么说…没有了？”
　　“释…”
　　“真的…没有了吗？”
　　“……”
　　樱空释安静下来，完全的没有了任何反应与声息。
　　卡索有些担心的把他扶起来正视着自己，只见樱空释面无血色目光毫无焦点的对着自己，然后……有一缕鲜血缓缓从他唇边流下。
　　卡索吓得赶紧摇他：“释！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哥！释！！”
　　樱空释的眼睛随着卡索的呼唤缓缓的动了动，他眨了眨眼，眼中仍是没有丝毫的光芒。与面容同样没有血色的唇边流出更多的鲜血，他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