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同人莫诉离殇》七棱镜

103、第 103 章

　　第一百零三章

　　醒来的时候，樱空释发现自己躺在卡索怀里。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似乎身上各处都在疼痛，莫名的疼痛让他迅速想起，自己昏迷前听到的，哥哥的精魄，为了救自己，而交换给了隐莲。
　　四肢百骸仿佛同时传来针刺般的疼痛，然后疼痛逐渐向心脏汇聚，最终化为心上不可言说的伤。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呼吸的滋味，樱空释微微张开双唇，大口的攫取着久违的空气。可是，即使这样，空气也似乎正在逐渐的离他远去，胸腔鼓动着疼痛，肺部像要炸裂开一般，心脏一下一下敲打着，仿佛每一下都想敲碎他的胸膛。
　　他双眼毫无焦距的睁大，却看不清什么。瞳仁四周布满血丝，却没有一滴眼泪。
　　温热的双唇覆盖上他冰冷的唇，有空气渡了进来，缓和了缺少空气的疼痛。樱空释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终于能够自由的呼吸，他喘息着，仿佛溺水者刚刚获救，脸色惨白，脸上身上都布满了冷汗。他的目光逐渐清亮，视线也随之清晰了起来。
　　卡索放大的脸和焦急的目光映入眼帘，“释？你还好吗？能听到哥哥说话吗？”
　　樱空释缓缓的眨了眨眼，像是想坐起来，却全身脱力的摔了回去。
　　“先不要起来，你刚刚灵力逆行失控，受了内伤。哥帮你理顺灵力，你自己试着运行一下，看看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逆行失控？”樱空释嗓音有些虚弱的沙哑。
　　卡索叹息：“释，对不起，哥吓坏你了。”早知道会害樱空释受伤，卡索一定把真相隐瞒到死。
　　樱空释身体迅速僵硬，他看着卡索，目光里说不出都有些什么。
　　卡索慢慢的扶着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弟弟惨白的脸色，说不出的愧疚。
　　“释，你不要这样。我没事，真的，你和我一起生活了也这么长时间了，哥哥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对吗？我虽然没有精魄，可是隐莲用我的记忆当做躯体和意识的载体，和精魄的作用是相当的，你看，我有正常的灵力，也有正常神族的力量。你出现之前的这一百多年，我和其他哥哥姐姐们没有任何不一样。”
　　“何况，我还能再和你一起生活在一起，还有哥哥姐姐们，父王母后都还安好，还有小王子，哥真的很满足。”
　　樱空释的眼神聚了又散，只是视线一直冲着前方。他缓缓的开口：“可是，你能满足到什么时候呢？”
　　神族的精魄是神族所有力量乃至生命的源泉，也是神族躯体衰亡后轮回转生的力量。没有了，就意味着卡索此生过后，就会烟消云散，就意味着卡索如果受了什么严重的伤害，将没有其他神族一样的复原能力。
　　说是记忆可以起到同样的作用，可是，记忆只是拥有极少一部分的精魄力量，总有承载极限，当有一天，这个极限到了呢？
　　卡索却笑了笑：“哥会保护你，永远。”
　　樱空释脸色不见丝毫好转，他缓缓的转动瞳仁，似乎是看着卡索：“你有永远吗？你怎么保护我？你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吗？我们的无限轮回，你说没有我，现在也没有了你，这是你对我的保护？还是你对我的报复？”
　　卡索叹气，摸了摸他冰凉的脸：“我怎么会舍得报复你？我怎么会舍得让你自己在没有我的轮回里？”
　　樱空释抬眼，眼睛里终于有了些亮光，“什么意思？”
　　卡索笑了笑：“释，像你说的，哥已经被坑了一次，怎么会还傻傻的送上去被坑第二次？”
　　樱空释微微皱眉，“你…还有其他隐瞒？”
　　卡索笑笑：“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你的灵力是在我的灵魂上的，我怎么舍得给出去呢？”
　　樱空释丝毫不买账：“你的灵魂还在身上吗？”
　　卡索：“……”
　　“你知道的，记忆也是精魄的一部分，也是灵魂的一部分。所以到了现在，我身上的妖魔还在，记忆还在，你给的灵力，也还在。而只要妖魔还在我身上一天，”卡索自嘲的笑了笑：“我就不会死。”
　　樱空释惊讶的睁大眼睛：“什么？”
　　卡索分外无辜：“隐莲拿走的精魄，也拿走了妖魔的力量和我的冰族灵力，至于冰焰族的灵力，她拿不走的。”
　　樱空释微微眯眼：“应该不是她突然良心发现或者突然忘了吧？”
　　卡索毫不心虚，“当然是我动的手脚。神族特有的灵魂幻术，能把灵力封印在意识里，原本就不是我的灵力，又有封印，所以不会随着精魄一起被剥夺。转世过后，妖魔没有了力量，他无法从我身上离开，可是，他还是与三界同在的意识体，所以，我不会老去，更不会死。”
　　樱空释思索着：“你是想说，冰焰族是上古神族，你将我给你的灵力封印在意识里，是在加强你的意识，是想用冰焰族的灵力与你的记忆共同承担精魄的作用吗？”
　　卡索摸摸樱空释的头：“释，你的聪明总是让我很惊吓，却又很惊喜。”
　　樱空释想了很久，有些懊恼的说：“总会有什么纰漏的，一旦有了，你就化为灰烬了！”
　　卡索笑了笑，目光里沉淀着万年的风霜与坚定：“不会的，我永远永远，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樱空释抬眼，眼中有点点光芒闪烁：“真的？”
　　卡索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感受到一股暖流涌上心间。他伸手捏了捏樱空释的鼻子，“真的！我又不像你，总是想离开我，小坏蛋！”
　　樱空释委屈，像是突然从刚听说卡索没有精魄的惊吓中缓过神来，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打了下来。
　　卡索着了慌，“释，不要哭，哥哥不会离开你的，真的。”
　　眼泪越流越多，樱空释泪眼控诉：“你骗我，你又骗我！”
　　卡索顾不上无辜，也顾不上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又”骗了弟弟。樱空释的眼泪仿佛打在他的心上，他坚强的从不喊痛从不流泪的弟弟，每一次的失控，都能让他痛彻心扉。
　　樱空释止不住的哽咽：“你等了一万年，你居然等了一万年。一万年，你认识的人没有能活那么久的，一万年，你都不寂寞的吗？一万年……”你要如何度过那样寂寞又充满着希望与绝望的一万年？
　　卡索小心翼翼的抱着他安慰：“释，都过去了，没事的。乖，不要难过了。”
　　樱空释在哥哥的怀里哭的撕心裂肺：“你怎么敢把灵魂出卖掉，你怎么敢为了我伤害你自己？我说过你是我的神，你是我唯一的神！你怎么能这么对你自己，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卡索被他哭得心都碎了，他真的吓坏弟弟了，樱空释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么失控过。他只能抱紧弟弟，用自己的温度和力量，来给樱空释传递着坚定与温暖。
　　“你活着给出的精魄是不是？精魄离体，犹如割骨凌迟，很痛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你说的这么轻松，是不是？”其实樱空释明白，哥哥和自己的坦白已经是在保证自己能知道真相的前提下尽量轻描淡写的，事实的真相一定会更加的让他心痛。
　　卡索暗暗叹息，其实他也没有隐瞒什么大事，只是一些已经过去了又对未来没什么影响的小细节…就不用说出来让释糟心了吧？
　　反而就是他的这种态度，樱空释反而更加的难过。哥哥还经受了什么呢？会不会很痛？很寂寞？很绝望？
　　樱空释觉得自己最近变得很脆弱，好像总是在哭。一段时间里与卡索争吵、被卡索冷落的委屈，加上对卡索之前经历的后怕与难过，让他的眼泪像停不下来一般，一股脑的全奔着卡索的衣服去了。
　　卡索感受着胸前逐渐泛开的温热，心里柔软得像要化开，他的弟弟永远都只为哥哥委屈，总替哥哥难过，却从来不为他自己。
　　可是，就是他的这种完全没有自我只为卡索，才让卡索越来越放不下他。
　　所以才有了一次又一次的追逐，一次又一次的与隐莲交换，一次又一次的付出，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卡索觉得自己是樱空释的劫难，而樱空释的这种全然没有自我的爱与奉献，又何尝不是卡索的牢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