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宴 快开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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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开宴了，珮清绕回南边的院子，乍一看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玲珑说所来贵女不出五人……这…都快有五十人了吧…
这里地盘儿还算开阔，却依旧被各色的香粉味充斥着，绿云扰扰，贵女们的首饰在阳光下都闪着光，珮清用手遮住眼睛…看得眼睛疼。
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玲珑在准备及笄礼，没人与她说话，也不能吃东西，好无聊哦……越是热闹的场合，越觉得冷清，他父亲被贬，母亲只是个透明小郡主，祖父又很少与朝中大臣打交道…父母在家时没觉着有什么，她平日也并不爱交际，总是看得多，说得少。
那些世家贵女爱玩的，其实她也爱玩，却不太能融的进去，这两年父母不在，性子越发沉郁。祖父说她淡泊，其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淡泊还是因为心里清楚根本就得不到，不愿给自己和旁人添负累。玲珑说自己呆还真没说错，自己一个人呆坐在这，也不知道找别人说说话去，真呆！
俞珮华则和一众贵女聊的十分投契，眼角余光撇过珮清，只当作没看见，只脸上的笑意更浓…任你再自负聪明，这京城可是最势利眼的地方，只要你失了势，自个儿都没脸凑上来，更何况其他人呢？
朱家嫡小姐朱倩文眼尖儿，看见俞珮华飞快地朝对面看了一眼，便问道，“俞姐姐是在看谁呢？那位小姐好是面生，你若识得，不如给我们介绍介绍？”
俞珮华面色有些僵硬，随即恢复，“妹妹说笑呢，坐在那边的，是我大伯家的女儿，我堂妹，不过她不爱与我亲近，我便不敢惹她，只和你们说笑。你们有所不知，她还是太后亲封的清和县主呢！”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一等一的尊贵人儿，有的小姐听了都忍不住笑出声儿，“华姐姐，你才是说笑呢，大宁地大物博，我朝光有封地的县主加起来便不下二十个，何况这赐封号没有封地的，一点儿不稀奇。何况我还当真没听过她这个名号的县主呢！”
又有小姐道，“是啊，他父亲任的什么官职？我竟然也没听说过她，太后是什么时候封的她？”
俞珮华有些后悔，方才她话里只是想说珮清性格孤僻目中无人，此时这些小姐竟似均为自己抱不平似的，全都针对起俞珮清来。若是她与她们说了便是帮着外人骂自家人，吃里扒外，有失闺德。可她若是不说…这话茬儿是自个儿挑起来的，倒似挑拨别人做小人一样。都说京城贵女如何如何，不应该贞静知礼才是么，怎么都如此鲁莽？
一时进退两难，斟酌道：“伯父他原本是左丞，官拜四品，如今他是何职位我当真不清楚…”
“啊，可是那个被贬到边关当监军的左丞？”人群中有人提到。
俞珮华松了一口气，只要不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行。
“原来如此，父母都被贬到边关了，她还留在京城里做什么？如此身份，又能找到什么好姻缘？她那个县主身份在边关也许还能糊弄点人。”几个贵女笑作一团。
……
奉菜的婢女上来了，宴席快要开始，贵女们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位置。
珮清用手捅了捅耳朵，这相对的两席之间不过相距数米，她们难道以为自己听不到？
不过听到了又如何，她们也没瞎说。我确实是个失势的挂名小县主，若是京城有人愿意娶，祖父早帮我定下了……珮清挤出一个微笑，明明平时没在意过，可是听到这些话还是好难过，这是怎么一回事呢？珮清歪着头，想不明白。
哼，为什么要伤害我，你们这些恶毒的女人……
珮清起身，不再留恋宴席，朝外面走去。呐，我走啦，不碍你们的眼啦，高兴了吧。
……
“你们别跟着我，我自己走走。”当主子的憋屈，当奴才的更不好过，“自去耍吧，别冲撞了贵人便行。”
碧津碧溪都低着头，眼眶红红的，知道小姐也定是难受，让她自己静一静。
……
这别院果然大，转了半天，都没看到重样儿的景。昆山石体态小巧，躺在浅溪中，嶙峋冰清，体态飘逸;更有掩在乔木中的太湖石，宛转险怪。亭台楼榭，雕梁画栋…这院子又大又静，连奴仆都少见，景致正是最盛的时候，珮清却觉得萧索孤寂，没赏玩儿的心思……
转头看见却蒋颐从屋里出来，珮清撇嘴，下意识去寻那颗银杏，远远的在那杵着……这是中间的院子没错啊，怎么又能碰到他。
蒋颐远远看到珮清，身姿曼妙，十分动人，只是有些垂头丧气，想想隔壁现在该是宴时，又见她只一个人在外边儿逛，蔫蔫儿的，没了早上来事的精神气儿，心里有些数了。摇摇头轻叹一口气，到底还是个孩子。
走到她身边，故意道，“怎么，还想摘银杏么？”
珮清没理他，只背过身去。
“我那边估计也备好了饭食，你可要和我一起用？”蒋颐继续耐心道。
见珮清还是无动于衷，心道真是比他妹妹还要难哄，绕道她跟前，一愣，怪不得不说话，竟是…哭了。也没个声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可怜得紧。蒋颐有些束手无策，不知怎么应付，一时两厢静默。
珮清也不知怎么的，所有的委屈一下都控制不住似的，倾泻而来…爹娘把她一人留在京城的委屈，祖父常常训斥她的委屈，被贵女议论讽刺的委屈，还有眼前这人上次对她摆官腔要治她罪的委屈，没人陪她的委屈……
蒋颐正在心中想着措辞，谁知过了几瞬，珮清便自己开口道，“我跟你去吃饭……”还带着哭腔，声音颤颤的。嗯…不能再放肆了，若她再任性妄为，恐怕更没人愿意理她了。
“好。”蒋颐微笑。
……
“蒋大人，你这里的饭未免也太粗糙了吧，这…你也是朝廷命官，怎么…啧啧啧”
蒋颐汗颜，女人的脸呐三月的天，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既然如此，你别吃了。”蒋颐面色淡淡。
珮清不敢再嫌弃，把惹他生气了，自己连这顿饭也没有了，用汤池挖了一勺毛豆，乖乖吃起来。
……
“你吃饭为何不说话？”珮清逗蒋颐
“吃饭为何要说话？”
“那你不说了？”嘿嘿。
蒋颐：“……”
“我以后帮你查案如何？”
蒋颐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没说话。前任京兆府不知是怎么当的官，留下一堆烂摊子，他每日还要被杂务纠缠，手底下也没个十分出挑能干的……
“你不高兴吗？我还会给人看面相，我还会画符纸，还能测吉凶，还懂风水呢！”珮清一个一个报出自己的本事，还神神秘秘补充道：“我还知趋吉避凶之法。”
“……”
蒋颐被她这乱七八糟的能耐惊了一下，放下筷子，“以后若是有疑难的案子，我派明理去请你。不过…你最好乔装打扮，不要惹人注目。”
“可。”幸亏他答应了，不然再一个人闷在屋里早晚得郁结而死，她以前可不是会轻易哭鼻子的。嗯，还是爷们儿爽快，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你确定？）
“蒋大人，冒昧问一句，你为何来这别院？”
“公事。”想到隔壁院子里住的那位，蒋颐不禁皱眉。
“如此！我便帮你测上一测！”珮清眉飞色舞。
“哦？”蒋颐倒是有了点兴致。
珮清从袖袋里拿出六条竹板，只有手掌般大小，上乾下坤，天圆地方，元，亨，利，贞，吉，安，珮清每掷一下，在心里默记着卦辞，十二次为一周，飞快地运算着结果，卦象是……
“六五爻！”
“是何意？”
“蒋大人……这…”
珮清有些不好意思，不确定道，“这卦姑要你穿上黄色的裙子……”
珮清也不知自己算的准不准，那些古籍晦涩难懂，珮清每次只能揣测着上面的意思去试，再一一验证，结果竟是多半能算的准，只有时也会有些偏差……他不会以为我在捉弄于他吧…珮清心里惴惴。
蒋颐沉吟…
“来人，去找一套黄色的衣裙来。”转头又对珮清道，“待会你穿着，随我去见一个人。”
……
换好了衣衫，同蒋颐一块儿往中间的院子走，至正屋前，明理正守在门口，小跑上前，“大人，张大人刚醒，坐在窗边发呆呢…”
也没让明理进去通传，直接带珮清进了屋子。
“堇芝，你觉着如何了？”张大人名唤张堇芝，是个芝兰玉树，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是和蒋颐同榜的进士，长蒋颐四岁，学问作的好，皇上便任他为皇子少傅，宫中还有三位年幼的皇子，皆拜他为授业恩师。
只见他木然地望着窗外，神情恍惚，眼神中却有悲痛，没回答，反而问，“你那可有线索了？”语气平静，仿佛随意发问，没指望听到让人高兴的答案。
十四天……已有十四天了……
张堇芝手握紧桌角，感到了绝望…
“有了。”只听蒋颐如是道。
张堇芝仿佛不可置信，哗得一下起身，上前几步，紧紧盯着蒋颐，“当真？她们在何处？你真的有线索了？”说罢还握住蒋颐的手臂，用力攥紧。
蒋颐转过头，示意他瞧珮清，神色隐隐有些期待……“怎么样？看到她，你可否想起点什么？”
张堇芝闻言，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着黄色衣裙的少女婷婷站在那……黄色……黄色是秀嫣最爱的颜色……可…可…颓然放下手，抱住头蹲下，“是我没用，救不了她…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原来半月之前，张大人陪同妻女前往九霜山游玩，九霜山共有九峰，高低不一，每年霜降之后，山上都有红枫可观赏，彼时游人络绎不绝，便取名为九霜山。山上有别院，有温泉，风景无双，张堇芝便想趁着皇子们要忙着学祭坛之礼的这段时日，配妻女走走。
谁知…谁知…！刚到九霜山住下的那日晚上，便有强人入侵别院，侍卫拼死守住门，给了张堇芝和妻女一线生机。他带着妻女往外逃，拼命往山下跑，身后歹人穷追不止。他没法子，只好让妻女先跑，自个用肉身挡住歹人。
后来被人打晕了过去，醒来便已是得救，只妻女不知所踪。张堇芝立即找人搜救，可自己……可自己除了记得被歹人追杀，其余什么也想不起来……连当时样往什么方向跑也记不得，侍卫全部殉亡…竟没人能说出当日发生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