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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查 张堇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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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堇芝蹲在地上,手拖着额头,神色痛苦。眼底映入的是珮清黄色的裙摆…黄色…黄色…那日秀嫣穿的是月白色满花裙…并非黄色啊…
他揪住自己的头发,拼命回忆,突然,一个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是什么?
是黄色…黄色的…披帛?
“是黄色披帛!当日秀嫣着了月白色的裙子,配了一件黄色的披帛!”张堇芝终于记起一丝半点儿。
蒋颐神色为之一振,“还有呢?可还想到了别的?”
张堇芝缓缓摇头,“我只记得当时漆黑一片,月光黯淡,什么也看不清,我抱着心儿,拉着秀嫣乱跑,秀嫣的披帛被树枝刮了一下,便摔倒了……披帛缠到了树上…而后…歹人便追了上来,我拦在前面,为首的人上来就把我打晕了。”
“你可看清了打你的那个歹人?”
“我什么也看不清,只知道他们…约有十人…”张堇芝心中愤恨,咬牙切齿,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掳走他妻女?为何不冲他来?手用力锤了一下地,发出砰的一声。
随即面色忐忑,对蒋颐道:“我说的这些,可能派上用场?”
“仇。要么与你有仇,要么与你妻子有仇。”蒋颐笃定道。
是啊,若非有仇,怎么不要钱财反而劫人呢。
“是与张大人有仇。”珮清看着张堇芝,眸色深深,冷静分析道“你乃朝廷命官,你若被害,定然是朝堂震动,此案也会交由刑部,直接上报陛下。所以他们不敢害你,只能掳走你的妻女,好叫你备受挫折,意志消沉。若是与你妻子有仇…只会直接杀了她,将她掳走反而留下祸患。”
张堇芝看着他,少女的脸上是淡定从容,眸光有摄人的光亮…
“不如你再卜一卦?”蒋颐对她道,方才那卦算是算准了。
珮清没忍住,当他面儿翻了个白眼,这算卦实则是测算天机,算多了会反噬自身,且一卦之后当过七日一轮回之后才能再算,否则不仅算不准,还会为其招来厄运。他竟当吃饭似的,一日三次啊?
“不可,七日之内若再为此事卜算,招厄。”珮清说的简洁明了。
蒋颐挑眉,还有这种说法?看她说的正经,也不敢迫她,“如此,我先派人去搜寻张夫人的披帛。堇芝,你不若想想,可有与何人结怨?”
张堇芝闻言愕然,自己平日里只爱做学问,从来远离斗争漩涡,为人也客气…会是谁怨恨于我呢……不禁陷入沉思。
……
走出房间,蒋颐吩咐明理带人去搜查,而后对珮清道,“此处风景秀美,你不若在此多住几日。”
“好呀,你也在这吗?”珮清很满意,脸上便带了笑容。
蒋颐观她未施粉黛,却若出水芙蓉一般清丽动人,身上的三匀香浮动,奇妙而又清纯,闻得人心醉…金累丝托镶茄形坠角儿勾在白嫩的耳垂上,娇小可爱,叫人想去摸一摸碰一碰……
转过脸,清了清嗓子,语气微哑,
“你…其实不必妄自菲薄。你这般的模样儿,便是进宫当妃子也是使得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每日要去京兆府点卯,除了案子,府中还有许多杂事,这件案子,便托你先照看了。若明日他们找着了,我晚上便过来。”
他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方才说的什么?皇帝已四十有余,什么当妃子。她不过随意一问,我说的如此周全作甚,倒似在向她交待似的。蒋颐皱眉,压下心中的怪异感,转身走了,步伐有些匆匆。
珮清扶脸诧异,当妃子?难道…他也是哪位皇子的人?双眉紧锁,能让他效从的…是哪一位呢……
倒是想岔了。
……
“你怎的躲这儿来了!”耳边传来有些气急的女声,是玲珑寻来了。
“我的及笄之礼你也逃,方才我在上面儿瞪大了眼睛寻你,半个影子都没有,母妃都训斥我了。你得给我一个交待!”
珮清也不示弱,抱着手臂道:“哼,你还说呢,你不是说不出五位贵女,你自个数数,今日有多少人?”
玲珑一噎,仿佛自己有些理亏,眨了眨眼,但不认输,继续硬气道:“这是我母妃请的,我怎的知道?总之你言而无信,害我空欢喜,你得赔我。”
珮清也不绕弯子,与她说实话实说,“今日我本是已经坐好了,只是几位贵女围在一块儿议论于我,说得难听。你当时不在,我身单力薄,只能躲开了。”随即面色一暗,又觉着有些委屈。
玲珑一听心疼了,也顾不上端着架势,赶紧上来搂她,“谁嘴这么碎,你不争不抢,议论你作甚?!她们还没走,你告诉我,我去赶她们!”说着手还挥了挥。
珮清倒是想说,张了张口,只是她又不认得,此时她们都坐开了,不似先前那般围着,哪里还记得谁是谁?且经方才张堇芝一事,胸中郁结也都散了,因而只道,“不必了,她们说的也是实话,是我自个儿听不得。如今我已经不气了,用不着找麻烦,只是你不能再责怪于我。”
“是是是,不怪不怪!”玲珑连连摇头,又想起她恐怕没用饭,“你可饿了?我那有不少好点心,你随我去用点儿。这里房子住的十分舒畅,今日你便与我一起住在这儿,玩儿几日再走!”罢拉着珮清去她房间。她声音清亮,语气又有些欢快,听得人高兴。
被玲珑热乎乎儿的手握着,珮清的心暖了暖,随即笑开。先苦后甜,今日也不算太倒霉,甚好甚好!笑得眼咪咪。
……
到了玲珑的住所,看着这房间…珮清咋舌,摆设未免有些…多?…游郊山水画,黄花梨三屏风镜台,红木嵌理石藤面美人榻,湘妃三开屏风,玉如意,瓷马,还有不少金石玉器…
玲珑见珮清这模样也捂嘴笑,“我头次来时也和你一样儿,你比我还好些,我那时都看呆了。这些都是我表哥的,他才是真阔气啊!”语气颇为艳羡。
说罢又端着一碟子糕点,“这是五香糕,全京城可只有这里才有,快用点儿,别饿坏了。”
珮清看着糕点,观它晶莹玉透,便心生喜爱,素手拿起一块。嗯…入口软糯细劲,芳香四溢,口舌生津,甜而不腻…果真好吃啊。
“这五香糕啊,是用糯米、芡实、人参、白术、茯苓、砂仁、蜂蜜细细打磨而成,煞费心思呢!我表哥爱吃甜食儿,因而这别院里的厨娘便整日琢磨,这番心思可好不容易呢。”
嗯……确是巧思。珮清点点头,喝了口茶漱口。
碧津碧溪此时寻来了,先和玲珑行了礼,而后对珮清道,“外边儿的宴席散了,二夫人使我们来唤小姐家去,小姐,您看…?”
珮清眼睛转了转“你去回她,我还有些话要与玲珑说,稍后便回,让她们先行一步。”说罢对玲珑眨眨眼。若是直接说要留下,说不准俞珮华也要留,岂不变扭?待晚些再派人回去报。
……
碧溪这边向季氏回话,“回二夫人,我家小姐正与玲珑县主单独说话呢,二位主子自幼玩得好,今日玲珑县主小喜,便一时难舍难分。二夫人,小姐说不敢让夫人等她,她稍后自坐马车回去,请你们先行一步,还望夫人勿要责怪。”一番话说得周全,没有丝毫错漏。
季氏笑着看了她一眼,摸了摸手上的玉镯,缓缓道:“如此,你同她传话,让她安心陪玲珑县主,只别太晚了,免得家里忧心。我与珮华便先行一步。”
“是,二夫人。”碧溪屈膝行礼。
……
马车上,季氏饮了口香茶,握着小巧的茶杯,盯着俞珮华,“今日你犯了口舌,心里可清楚?”声音微冷。
俞珮华听罢羞愧难当,想想方才的情形,她确实一时没忍住心里的得意,今日…是她大意了…低头认错道:“是,女儿知错,今后决不再犯,母亲罚我吧。”说完眼睛便红了,美人垂泪,惹人怜惜。
季氏怜爱地抚了抚她的发丝儿,缓声道,“华儿,知子莫若母,你心里想的我都知道。只是你如今已经比她强,便不必再与她计较什么了,你若主动去计较,反倒落了下乘,你可懂得?”
“是,女儿知道了。只是她……”俞珮华想到的是当日讯王府的事。
“该是你的,便是你的,母亲会帮你。她俞珮清一无钱财,二无权势,三者身边无人替她打算,她拿什么与你相争?只要她父母一日不返京,大房便落寞一日,她便一日比不得你。”季氏温声打断她。
俞珮华一怔,张了张口,随即顺从道:“是,母亲,我明白了。她是县主又如何,今日那些贵女还不是肆意议论于她?我想要的,不会由着她抢,她只能要我不要的…”眼中有些嘲讽。
只见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抬起头,示意婢女替她补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