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破！ “你倒是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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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本官立即便能治你个大不敬之罪！”蒋颐把桌子拍得一晃，气势十足，官威赫赫，直逼珮清而来，他本身在军营里混过，一时间竟有些杀气腾腾。
明理明德被震得气都不敢喘，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珮清被吓一跳，他发什么神经？
她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深吸一口气，稍稍稳住被他吓得飞快加速的心跳，立即反唇相讥：“我只说有人，蒋大人以为说的是谁，竟至于要治我大不敬之罪？！”
蒋颐闻言收了浑身的煞气，抚了抚弄皱的官袍，冷笑道“你污蔑王妃，不敬王爷，难道还不足以治你的罪？”
珮清挺直了腰背，“自我踏进王府的大门起，从未说过半句虚言，你若要治我污蔑王妃的罪，便是要先侮蔑于我。既是你污蔑我，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愈加之罪，何患无辞？”
又继续说道，“蒋大人连昧了良心都不怕，我又怕什么治罪？根据大宁律，不敬皇族者，流放三千里，此处距西北边关正好有两千余里，还望蒋大人手下留情，流放我至清门关，好让我与家人团聚，珮清感激不尽。”
竟是个混不吝，蒋颐暗自摇头。陛下已过不惑之年，不日便要立太子，说来也是稀奇，当年先帝驾崩时，传位于陛下，却立了一道旨意，让陛下立讯王为太子，竟是要兄终弟及。当时训王年幼，在长生殿前长跪不起，要陛下废了这道旨意，封自己做王爷。陛下怜其谦逊之心，便封他为迅王，从此讯王才得了陛下的庇佑。
方才听到珮清说的那句话，蒋颐便怀疑有人指使她从中挑拨，故有此一试。没想到她竟梗着脖子刺自己是奸臣小人，倒是全了她的大义。无奈摇头，缓和了语气道“本官并非当真要与你计较，不过清和县住还是注意些言辞为好。”
我说什么了吗？我说了什么吗？注意什么言辞？！莫名其妙!珮清压着心底的气，“既然如此，本县主便不插手此案了，蒋大人告辞！”甩了袖子便走。
蒋颐这下真的只能苦笑了，心下叹气，估计是彻底得罪了她！
又想到眼下这件案子，有些后悔了。
……
神经病！珮清原以为蒋颐是个好的，便有话直说，谁知他无端端打起了官腔，愤愤然想把他的玉佩给摔在地上，手抬到一半又停住，心底恍然道：他方才…是在试探我…他为何要试探我…原本他的意思应该是指…我不敬…圣上？…圣上！对了，就是那道兄终弟及的圣旨！莫非……!
准备过继的孩子全都只是晕倒，那林小公子为什么会死？歹人的目的是阻止过继，他应该只会晕了才对，只要不能过继了，回家便可无事般醒来，且不留痕迹，似所有的孩子一样，仿佛与训王府八字不合一般才对……无息水…无息水…珮清掉头往偏厅跑去。
蒋颐见珮清冲回来，有些诧异，心想她总不至于特地回来要打我吧。只听她急切道：“无息水里除了做拿草和锟冬还加了什么别的？”
一阵静默
……
“碘。”
蒋颐说完也明白了，竟是如此…
少量碘对人并无害处，可对于过敏之人，是致命的，林小公子之前的抽搐症状，便是印证。
“明理！你跑一趟林府，看林小公子身子上可否起了红疹子。快！”
“是！大人！”明理领命。
若当真是这般，凶手以为王妃让其妹妹带子前来，又是要商量过继的事，本意仅是想迷晕林小公子破坏过继，却没料到他对无息水中的碘过敏，最终致其死亡。那凶手再无可能是旁的人，只能是…扼杀所有讯王子嗣，让讯王绝后的那个人！是皇上么？不！皇上若要动手绝不会让讯王成年，这些年又对讯王荣宠有加，不会是陛下。至于皇子…蒋颐沉吟…他们还没有这个胆子。
那是……讯王？！为了…自保？还是他已经起了别的心思！
“你随我走！此事你不能再查！”蒋颐拉着珮清往外走。
珮清愤然甩绣，什么什么，什么玩意儿！你能想到的，本小姐自然明白，哼，我岂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我自己走！”
……
“传我的令，解除禁制，全部人马即刻回京！”
蒋颐骑马，一路向林府奔去。半路遇上了明理，明理朝他点头，蒋颐心中有数，调转方向，去皇宫！
……
清辉院，碧津远远看到小姐就迎了上去，“小姐，怎得这么晚才回来？可用过饭了？”
“没呢，快去叫人备膳，忙了一天了，小姐该饿坏了。”碧溪道。
“哎，厨房上一直热着呢，我这就端过来。”
……
八宝鸭，竹笋熘肉，冰糖猪手肉，蒜炒苋菜，琉璃五色羹，蒸腌桂花肠，白菜豆腐，竹筒蒸米饭…啧啧啧
‘无竹令人俗，无肉使人瘦，不俗又不瘦，竹笋焖猪肉’
哈哈！
累了半天，珮清忍不住吃得有些撑……
“什么时辰了？祖父可回来了？”
“小姐，方才戍初的更已经敲过了。俞老大人此时正在书房。”
“走，去拜见祖父。”今日之事要与祖父好好说说。
珮清的祖父俞翡林乃是祁阳侯，世袭的爵位，年轻时曾与先帝一起击退过蛮子，颇受先帝宠幸。先帝在时，便掌管着京城十万禁军的军政大权，当今陛下登基后，竟也十分依赖他，迟迟不肯换掉他这个大将军。朝堂上形容他只用八个字：忠肝义胆，万夫莫当！
俞翡林乃当朝一品军机大人，他的书房，未经通报，任何人不得进入。老管家见珮清来了，朝她行了个礼，转身进书房通报，“老爷，二小姐来了。可否让她进来？”
俞翡林已年愈五十，身子虽然硬朗，头发却不免有些花白，手中正批着军务，头也不抬，“叫她进来吧。”随即把笔竖在在一边，端起茶盏。
“拜见祖父，珮清来给您请安了。”
“你若不学你父亲净给我添麻烦，我便是安了。”俞翡林，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这大将军的气势可不是用来唬小孩子的，一时书房里噤若寒蝉。
又吓我，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爱吓人呢。我今日究竟做了什么，又给他添了麻烦？珮清腹诽，却不敢在祖父面前造次，立马扑通一声跪下，脸上却带着笑，腆着脸道：“嘿嘿，让祖父烦心事我的不是，只是不知…我究竟做错了何事？祖父要罚我，我绝无怨言，只不过今日我好似并未…”
“你这是在说我冤枉你了！今日蒋颐派人来通报，说你要辅助他查案，可是当真？我竟不知家里什么时候出了个女神探！这朝中之事岂是你能够掺和的？你爹便是瞎掺和，现在已经滚去边关了！”俞翡林咬牙，恨铁不成钢道。
“这京城里的漩涡，我是想退也退不出来，你们呢？！不但不懂得明哲保身，还要往里冲！一个不小心便会被绞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你可明白？”俞翡林老了，没保住儿子，怕连孙女儿也保不住。
“祖父多虑了，只要我行事不出差错…”
啪！俞翡林随手拿起毛笔丢在她身上，“你自己是不会出差错，但架不住有人往你身上泼脏水，你可是都次次能躲得过？若有一次躲不过，到时候…就和这件衣服一样，再也没有用了。”
……
珮清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团墨渍，哗的一声，把那块脏的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丢在地上。“不是我身上的黑，谁也别想乱涂在我身上，便是断手断脚，我也在所不惜。”珮清目光熠熠，丝毫不畏惧，抬头看着祖父。
“祖父，珮清不会惹事，但也决不怕事!珮清只做对的事！”
过刚易折，过刚易折啊……“罢了，你起来吧！”俞翡林知道她和他爹一样，都是一根筋，也不再说她，总归要等她吃到教训才能知道厉害，“与我说说今天讯王府的事吧。”
珮清脸皮厚，也不羞愤，也不计较，立刻站了起来，嘿嘿笑了一声，跑到祖父跟前替他倒一杯茶，“祖父您喝茶，今日啊，可是出了大事了，你听我慢慢说来。”也没挑挑拣拣，一箩筐的全说与了俞翡林。
俞翡林听罢头上的青筋直跳，忍住又想喝斥她的冲动，道：“蒋颐此人，可信吗？”
珮清想了想，自信道：“我观他命宫丰隆光润，福泽深厚；鼻直鼻正，定是一世财旺；眉长过目，交友广阔，颇得人心；颧骨饱满、高耸明亮，必然是心胸开阔，意志坚定；相貌堂堂，端严有威，额骨神气，双目有如秋天明月、明亮清辉，相由心生，由此可见，他该是个品行端正的有福之人。”边说边摇头晃脑，颇有些算命的高人架势。
俞翡林听她说了这一气儿，恨不得抽她，手直往她脑门儿上点，“你你你！你跟谁学的这些！好好的女儿家，怎么竟说这些神棍的话？！你可是想气死我？”俞老妇人也迷信这些，俞翡林却不喜，相貌乃天生，子不语怪力，俞老夫人在时俞翡林没少因为她请相士算命的事吵架，如今孙女儿也这样，他可愁死了。
“罢了罢了，此事到此为止，你回去歇着吧，今日也累了”俞翡林叹气。
“哦。”珮清有些委屈，慢吞吞退下了……
俞翡林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想着，明日上朝如何点点那个年轻府尹……
………
皇宫…长生殿…
蒋颐跪在地上，方才把讯王府的事儿隐去珮清全都向陛下报了一遍，陛下到现在还没说一句话……
终于……“朕原以为是老九他命里没有这个福气，甚至还怀疑过是他府中妃妾相斗残害了他的子嗣，连讯王府地处背阴风水不佳都想过了……却没想到这一层。”
“你以为是谁？”皇上盯着蒋颐，眼神锐利。
“回陛下，微臣……不知。”蒋颐低下头。
“那一道圣旨，二十年前便已经废了，朕这些年待他不薄，你说，他是怕朕害他？想让朕放心于他？的确，朕不会对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王爷动手……”
“还是……想让朕对他不设防心…他这些年此番种种作为，竟是在蛰伏？”皇帝声音有些发寒。
“蒋颐，传朕旨意，讯王治家不严，窝藏奸佞，贬为庶民，迁居都道府，永世不得出！”
顿了顿，“你替朕带句话给他：朕不会杀有孩子的兄弟，但绝不会放过，能够狠心残害亲子的……”如此心狠手辣又心机深沉，谁不忌惮？！
………
蒋颐宣旨时，讯王神色好似不可置信又似如释重负，却唯独没有后悔……到底还是自私过了头啊…
讯王倒了，只他到底是居心叵测还是弄巧成拙，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林小公子，你可安息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