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查！ 偏厅里只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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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里只剩一片萧索，明德上前一步，弯下身子对林大人行礼，“林大人，逝者已逝，还请节哀！小公子活泼讨喜，如今被歹人所害，实在是死的冤枉。林大人您务必振作，还小公子一个公道，严惩凶手，好让他了尽尘缘，早日安心转世投胎啊。”
林御坤听罢暂且忍住悲痛，就着袖子随意擦掉泪，起身对蒋颐拜服，“请府尹大人还俊儿一个公道！纠出真凶！林某感激不尽！林家……不惜一切代价，定要那歹人血债血偿！”
林侍郎官拜正三品，高蒋颐两级，此时不已官阶自称已是放低了身段。蒋颐上前行礼道：“林大人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林大人，此时王府已被官兵守住，世家夫人小姐全被留在了王府，时间紧迫，恕下官冒昧，能否请夫人在一旁稍稍歇息片刻，将小少爷平放在地上，京兆府的人好上前查看。”
“是，一切听从府尹大人的安排”林大人走到自己夫人身边，小声安慰，将其扶到一边坐下。林夫人此时稍稍恢复了点理智，紧拽着丈夫的袖子，也安静下来，用眼睛盯着蒋颐这边。
蒋颐蹲在尸首旁边查看，珮清也围过来蹲下，细细检查林俊翼的衣物。她方才就在想，是不是衣物上粘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却没有发现。
林俊翼全身完好无损，衣物没有一丝破损，除了身上粘了几片叶子，手指甲缝里留了一些云芡糕的粉末，再无其他。
珮清触到了林俊翼软软的手心，有些黏，这是…汗？不对！用手拉了拉蒋颐的袖子。
蒋颐接过林俊翼的手，仔细分辨他手上沾着的东西。神色一凛，“是无息水。”
“敢问蒋大人无息水是何物？”林大人站起来着急问道。
“此乃一种迷药，以坐拿草为原料，此草气味辛辣，汁液粘稠，因此常辅以绲冬，制成药水。药水无色，气味很淡，只需服用一点，便能致人昏迷，且服下后易被人体吸收，大夫无法查出原因。若是再过半个时辰，药水散干净，怕是谁也分辨不出。”
“那俊儿…俊儿便是因此药昏倒在花丛里的？”小徐氏不可置信道。
“该是有人诱他沾了这无息水，他在抓云芡糕吃时便无意间服下。”
“可…可是…迅哥儿的嬷嬷再是尽心不过，一路盯着他，何人能让他沾上这无息水？这不是…这不是迷药吗？那我的俊哥儿为何会死了？”林夫人不住摇头，泣不成声。
“这便要问给他吃云芡糕的几位婢女了。”林小公子出事时，周围除了嬷嬷，便是那几位婢女，凶手绝不会不出这几个人之外。
“来人，将刘小公子倒下时在旁边的几位婢女全都带来！”蒋颐下令。
片刻，四位婢女还有嬷嬷被带到，均穿着粉色比甲，跪在地上低着头，惶惶不知所措。
“你们可知罪！”蒋颐怒喝，气势逼人。
四位婢女吓得身子发颤，却都异口同声道“奴婢冤枉啊，大人！”
“好一个冤枉！你们四个当中哪一个碰过林小公子？！快如实道来！”
领头的婢女吓得直摇头，哭喊道“奴婢们跟在嬷嬷身后，看林小公子一直哭闹要摘花，那牡丹花十分名贵，若是被他摘了，奴婢们定要受罚，便拿云芡糕哄他。嬷嬷一直抱着林小公子，奴婢如何能够接近他？”
“此话可当真？”蒋颐看向老嬷嬷。
嬷嬷不明情况，只如实答道“老奴一直抱着，她们几人确实并未碰过小少爷。”
无息水未沾在糕上，被人沾到了刘小公子手上…又未与旁人接触过…
“嬷嬷，你带他去花坛这一路上，小公子可用手摸过什么事物？”珮清问。
“我…我一直抱着他，这…并没有啊！”嬷嬷急的要哭，小公子死的冤呐！
一直抱着…一直抱着…对了！
“把她们头上的首饰全都摘下来！”
是了，抱在怀里的高度，看到漂亮的手势正好用手去够！
蒋颐看着面前堆叠的首饰，一件一件拿起分辨，最后举起一件碧绿色宝钗，眼神发冷，
“这支钗是谁的？”
无人应答。
“说!”
明理见了，道“大人，方才我看了，这是从右手数起第二位的婢女的！”
蒋颐把钗子狠狠砸在地上，“你还有何话说？!还不如实招来！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在林小公子晕倒后，你又是如何对他下了黑手？！”
那婢女只一味的哭，“大人冤枉啊，大人，不是我，我没干！不是我干的！”
“立马把她押送至京兆府，上一等刑。”蒋颐没与她多啰嗦，直接吩咐手底下的人大刑伺候。
“大人！大人！大人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那婢女哭喊着被拖了下去。
“林大人，还得请您再多等几日，我先派京兆府的人送你们回去。”蒋颐转身对林大人道。
……
待送林大人走后，蒋颐盯着一旁的珮清
“你果然机敏。”
珮清没理会他的夸赞。“能出来招呼客人的，必然是二等以上的丫鬟，不如去问问王妃，这丫鬟是府上哪位妃妾身边的。”语气中颇有些讽刺之意。
“我都把辟邪的宝物让你了，就算你怪我白日里没为你表弟主持公道，现在也该抵消了吧。”
“一码归一码儿。”话毕又走进偏厅，王爷已经不在了，厅里只剩下了讯王妃。
讯王妃目中无神，仿佛被抽了魂儿似的，靠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珮清走至她面前行了礼她也没发现。
“王妃可知道那个婢子是府里哪位主子跟前的？”珮清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是我跟前儿的。”
哼，珮清在心底冷笑。“那王妃可知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王妃眼眶发红，喊了出来。
“这件事你不知，那白日之事你总该知道吧。”
王妃颓然，似乎放弃了挣扎，又似乎并未把她放在眼里，不怕她知道。“是我把旭哥儿藏起来的。”
珮清诧异，没想到她会坦白。
“是我看旭哥儿可爱，临时起了心思，让嬷嬷在水里放了点曼陀罗花粉，旭哥儿喝了之后便犯困。在命人提前去有机关的那间厢房藏好，说来这原本算不上什么机关，我生不出孩子人人都知道，便想着过继一个，那些远的近的亲戚，都抢着这个机会。一次一个远房表哥，派嬷嬷带着孩子来给我相看，要在府上小住几日，东西带得多了，边特地让人在床底下打了个暗层，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派人在那边躲好后，又让嬷嬷故意引他们到那间厢房去，趁蔡嬷嬷出去之后，把旭哥儿藏到床底下。蔡嬷嬷原本在厢房外守着，到了时候定然会进来查看，发现旭哥儿不见了，定会慌乱前边儿汇报刘夫人和我，此时藏着的人便可抱着旭哥出去。为了不让人发现这床底下的机关，还特地把被子和旭哥儿的鞋子，放到了隔壁的厢房。这王府乃是不祥之地，让旭哥儿凭空消失，如此你们便不会疑到我头上。”讯王妃缓了一口气，继续道：“可惜还是被发现了，我总是在做梦，如今梦也该醒了。”她苦笑，配着灰败的面色，显得有些凄惨。
“哼，你是想把旭哥儿占为己有吗，还是想杀了他，就像你今天害死家小公子一样。”珮清生不出一点儿同情。
“我没有害死他！”讯王妃突然激动起来，“我如此喜爱孩子，我如此想要一个孩子，怎么会害死他？！”
“那你为何要绑旭哥儿？！”
“我没绑他，我…我只想他陪陪我…”王妃哭了出来“我已经是用药吊着我的命，不知还能活几天，便想让他陪陪我而已…是我做错了…我已经知错了…但我没杀人！”
珮清皱眉沉思，如今只查出来了迷药，可林小公子不是晕倒，是死了。这中间…这中间到底还差了什么。
“若说是我害死了他，那倒也没错。”训王妃呢喃道。
“王妃这是何意？”珮清盯着她。
然而讯王妃却不肯再说了，只一味苦笑。“你若有能耐抓我便抓，我先回房了…”说完便起身走了，身边没有婢女搀扶，孤零零的。
蒋颐摇摇头“你未免太着急了，便是寻常的案件，也没有半日之内就能查清的，更何况是如此重大的案件，世家公子被残害，又牵扯到皇家，你难道真想这一会儿工夫就解决吗？”
“那是自然，不然你准备关那些世家夫人贵女到几时？再者这讯王府如此诡异，我再不想来第二次。”
蒋颐不免有些头疼，她说的有些道理，现在案情还未明，人自然不能放，但是又都是是世家夫人，不是寻常百姓，我又能关他们到几时呢，怕是连今天夜里都撑不到。
珮清看了看渐晚的天色，“烦请蒋大人派人去俞府打声招呼，今日我要晚些才归。”一点儿也不客气。
“应该的。”
明德看了一眼自家大人的神色，便出去吩咐下人了。
“你可有什么思绪？”
“烦请蒋大人派人问问王府的奴婢，之前王妃的亲戚带孩子来给王妃相看，为什么没有一个留下来？”珮清语气不明，蒋颐却听懂了，板着脸对珮清道“你胆子倒是不小。”
“过奖过奖。”珮清谦虚道，还做了个揖。
蒋颐被气笑了，“你这般的，在京城里竟没能混个名声？在京城里面传的贵女的名字，才女里面没有你，美人儿里面也没有你，便是论不学无术不尊礼教无才无德的浑名你也没排上号，倒是稀奇了。”
珮清一噎，继而道“我倒是听说了蒋大人不少好话。蒋大人可有兴趣听一听？”
此时明德进来了，二人均正了神色。
“回大人，王府里的嬷嬷说…说是这些孩子八字与王府不符，没住几日便都生病晕倒，因此没有一个能留下来。”
又是晕倒，“你可知讯王爷的堂弟带他儿子来王府时，也是刚进门时便晕倒了？”珮清对着蒋颐说。
蒋颐沉默。
“如此种种，只有一个原因…”
“有人不想让讯王有后。”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