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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幼子无辜 死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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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大人,不好了,王府…花园里…王妃的侄子,死在牡丹丛里啦!”那管事直打哆嗦。
“什么时候的事,方才什么不说?!”蒋颐声色一厉。
“您刚走不久,底下小丫鬟来报的!”
“是否已派守卫拦着门?你骑马速速赶回去,赴宴的世家夫人小姐,谁也不准走!”究竟是谁,真是胆大包天!
管事有些犹豫:“这……这我做不了主啊。”
“谁让你做主了!我堂堂京兆府尹下令,你只须按令行事!”蒋颐语气已有些怒,一双剑眉微皱,隐隐施威。
管家给他的气势吓得腿软,只得答应。
“明德,你速去京兆府调兵!四队人马,围住迅王府!”
“是!”劲装男子领命。
蒋颐略一思衬,“明理,你骑马前去拦住俞家小姐的马车,把她请回王府,我有事与她相商。若她不肯…便说我要帮她讨个公道。”
“是!”
……
珮清在车上打了个冷颤,回去定要端个火盆,烧些符纸才好。方才在迅王府厢房,取下头上的步摇,明明房里密闭无风,步摇却晃个不停,吓得她一直在心里默念佛经,此刻手捧着茶杯,才输了一口气。
珮清一不贪财,二不好色,待人接物向来理智清明,唯独忌讳一个鬼神,不怕活人怕死人,平时遇到白事十分敬重,退避三舍,占卜画符都略同一二。
珮清爹从不让她沾这些玄玄怪怪的东西,她却对此敏感得不得了,天生的一般。
“俞府小姐!请留步!”明理远远喊到。
碧溪掀开车窗帘往后看,一位穿黑色劲装的男子骑在马上朝这边喊。碧溪记得他,蒋府尹身边的,明明长了个娃娃脸却爱板着。
“小姐,是蒋大人手下的属官。”
“哦。”
车夫也听到了:“小姐,可否要停车?”
“不,天色不早,走快些吧。”
车夫不敢有疑,更卖力挥鞭子。
明理无奈,加速赶了上来,马车却仍不停,只好按大人教的说:“俞小姐,我们大人说有事与您商量,他说要帮你讨个公道!还请您与我回去。”
珮清不为所动,“不必了,多谢你家大人了,公道自在人心,你回去吧。”她才不信。
“俞小姐…我…我家大人请你回王府一趟!请你跟我回去!”明理嘴巴笨,教的话说完了,但不起作用,只知道重复这一句。
珮清不理他,只当没听到。
“俞小姐,请您务必和我回去!”
“俞小姐,您能听到吗?”
“俞小姐!俞小姐……”
这个呆兵!竟能一直念!
“停车。”
车停了,他也不念了,但珮清耳朵里还是环绕着他的声儿。
“究竟出了何事?”
“这…王妃的侄子死在花园里了,大人想让你回去商量商量。”午间这位小姐如何发现破绽的,明理也看见了,甚是佩服。
“俞小姐,稚子无辜受害,还请你协助我家大人,还他一个公道!”
王妃侄子没了?珮清心一紧,念了句阿弥陀佛,缓了几瞬,皱眉,迅王妃竟如此大胆,接二连三作案?……
不对,这事儿蹊跷,灵光一闪,难道白日之事…
“回去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俞小姐请说。”
“我要你家大人腰间挂着的玉麒麟。”
……
王府门前,珮清下了车,却不肯进去。明理记着方才,匆匆跑进去寻他家大人去了。
“这守门神兽眼睛都瞎了,自然分不清牛鬼蛇神,通通都给放了进去…”珮清盯着门叹了口气。
……
蒋颐见明理一人回来,挑了挑眉,便作罢了,也不去问。
谁知明理凑近他说道:“俞小姐回来了……只不过…她…,她有个要求。”
“说。”
明理面色有些古怪,“她…想要大人的玉佩……”说罢面色有些红。
“给她。”蒋颐利落从腰间取下来,扔到明理手上。
……
珮清接过麒麟珮,用指尖细细扶了扶,一等一的和田羊脂白玉,温润细腻,
白如截肪,再配以黑色万字绳结。麒麟主吉祥,可避邪物;万字结取万无一失之意。万事大吉……倒是一番巧心思。
没想到这蒋大人也是个爽阔之人,如此丰神俊朗年轻有为又不吝钱财,难怪惹姑娘喜欢。今日她瞧那些个贵女,眼睛都粘在他身上似的,许久才意识到自个儿失礼,把眼睛移开。
珮清把玉佩收好,定了定心神,抬步走进了王府。
明理原本低着头,那俞小姐的手纤细白嫩,扶在自家大人的玉佩上,叫人不好意思看,倒似两块美玉叠在一起一般……待他醒过神来,俞小姐已经走远了,连忙拍拍脸,小跑过去跟上。
……
珮清经过石桥,只见花坛周围围着一圈侍卫,旁人都被遣开了,剩下的世家夫人小姐被请去了客房里,只有蒋颐站在里面。珮清微微垫脚,朝牡丹花丛看去,惨遭横祸的幼子大约已经被移到别处,只剩下被压垮的牡丹花,有几片花瓣被碾在了土里。蒋颐清冷的目光看过来,朝她示意。珮清捏紧了袖中的玉佩,走了过去。
没有血迹。“他如何死的?”
“小徐氏在前面听戏,小儿坐不住哭闹,小徐氏便叫嬷嬷带他出去哄,走到牡丹这边,那孩子看见花便要摘,冲进花坛里。嬷嬷拦不住他,又不敢踩这名贵的牡丹,只站在外边哄他回来。谁知…”蒋颐语气转冷“他突然倒地不起,嬷嬷赶紧去抱他,只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
珮清扶着裙子踩进去,这花坛里,除了倒下的牡丹,什么都没有。捡起掉在土里的牡丹花,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没有别的气味…
啪得一声,手一痛,牡丹被打掉。她捂着手瞪蒋颐,“蒋大人这是做什么?!”
牡丹衬得她红唇娇艳,白璧无瑕,眼波流转间甚是诱人,蒋颐转过脸,语气冷淡:“若这花上有毒,你现在已经倒地不起了。”
珮清一睹,刚想开口刺他,却想到方才这花上仿佛沾了些什么,低头去看,果然有些细碎的黄白色粉末状物体,这是…云芡糕?捏起粉末来,望向蒋颐。
“他食用了云芡糕?”语气有些急。
“糕上无毒。林家公子…没有中毒。”王妃的妹妹小徐氏嫁的是林家长子林御坤,任礼部侍郎,被害死的孩子便是他二人所育,林御坤第三子,林俊翼,年方四岁。
“那是为何?什么症状也无?”
“除了没气息,其余同安眠无异。”蒋颐神色晦暗不明。
“走,去看看林小公子。”珮清不信,又是这种把戏!没中毒,面上也没有伤痕,在奶嬷嬷眼底下突然死亡,这如同被摄走了魂魄一般的死法,太过妖异!
……
林俊翼的尸首被抬到了王府偏厅,林府仆妇围着,哭作一团。
小小的身子被棉被裹着,面色苍白,嘴巴粉嫩,小手无力地垂下,若不是一动不动,倒真像睡着了一样。厅里没人说话,只听到林府人的哭声。
小徐氏抱着他,哭的嘶哑“俊哥儿啊,你快醒醒啊,母亲还留着你爱吃的饴糖呢,你不是最爱吃的么?你快醒来看看娘啊,我恨不得和你一道去了,你若不醒,要我以后怎么活啊。”
说罢还从袖袋里拿出糖来,“俊哥儿快看啊,你往常不是看到便笑得不得了么,怎么今日…怎么今日却不笑了。”语不成句,泣不成声,凄凄惨惨戚戚。
“都怪娘,都怪我,我不该带你来,我不该带你来啊!我怎么会带你来,我竟想到要带你过来!”边哭喊边捶打自己,用了全力狠狠扇自个儿巴掌,头发也散了,脸上都是红印。“俊哥儿,你打我,你怪我,你打死我吧,你快睁眼啊!”
什么是撕心裂肺,珮清今日见着了,怔怔说不出话来,看小徐氏这般,嘴巴忍不住往下撇也想跟着哭。这究竟是什么人,心竟这么狠毒,竟如此肆无忌惮!凭什么?凭什么?!为了一己私欲竟害人至此!
此时,一行人进来,打首的人穿着官服,而立之年的模样,五官方正,面色憔悴,是林大人。
林御坤原本下午从府衙出来,准备回家,路边还停下马车,唤随从买了个人偶娃娃。把人偶揣进袖子里,不觉失笑,自家小儿调皮,要拿小玩意儿哄才肯念书。谁知马车刚行至府前,便闻噩耗,林御坤不肯信却不敢多想,立马骑了马赶来。此时看见妻子疯了似的打自己,又看见躺在被子里的小儿子,心神剧震,巨大的悲痛袭来,揪住心脏,泪水倾泻而出,踉跄至儿子跟前,颤抖道:“儿啊……”
“俊哥儿…爹爹来了,你可能听到?”
“俊哥儿,你应我一声啊!”
“你快看人偶,为父怕你念书倦了,给你买的……俊哥儿,你快看看…”满目泪痕,语不成调。
“夫君!”小徐氏掐住林大人,一个劲儿地摇头,哭得说不出话来。
蒋颐不忍上前,只站在一旁,手紧紧握成了拳。
……
珮清转过脸,只见迅王妃愣愣站在一旁,仿佛不可置信,眼眶红红。迅王也不知所措般,紧紧捏着衣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