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查案 待走至厢房 ...
-
待走至厢房,门口已有护卫看守,那守卫看见蒋颐便退开。蒋颐微微点头,推门进去。
这厢房…倒是简单得很。只一套桌椅,一张屏风,一张卧榻,床边一张柜子,上面置了个玉颈花瓶,插的是…白玉兰。
珮清皱了皱鼻子,忍不住推开窗,这里香味混杂,花香浓郁,还有搀着脂粉香,再仔细分辨香味,来过不只一个夫人,甚至还有仆妇。
蒋颐往珮清这边看了一眼,并未说话,只继续巡视房间。鞋子随意摆在床尾,被子也掉在了地上。用手扶了扶床,轻拍两下,用脚在地上踩了一圈,蒋颐心里便有数了。什么机关也没有,不能通向外边儿,也没地方藏人,又有忠仆在外守着,未曾离开过片刻……哼,竟是不翼而飞么。
没有机关,没有别的出口,没有藏人的地方,蔡嬷嬷一直守在门口……旭哥儿却消失了……什么人如此神通……还是说不是人为……
“这房间除了蔡嬷嬷和刘小公子午时来歇息,早些时候可有人来过?”珮清问管事。
“没有,没有旁的夫人小姐来,给刘小公子用的是没人用过的厢房。”管事答。
如此便对了。“不是这间。”少女口中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哦?”蒋颐并未看她,语气似是疑惑。
便听少女继续娓娓道来:“方才我问王府管事,从早至今,只有蔡嬷嬷带旭哥儿来过这间厢房歇息,可这间厢房里却有多种脂粉味混合在一起,该是不同女子所用,此乃其一。蔡嬷嬷乃刘夫人母家家生子,在刘家伺候多年,她伺候小少爷脱鞋,绝不可能随意乱摆在床尾。旭哥儿身材短,睡在床头,若有歹人掳掠也不可能踢乱摆在床尾的鞋子,此乃其二。”
珮清双眼微眯:“该是有人从原来的厢房取走这两物,重新摆放到这间厢房才是。”
蒋颐挑眉,不置可否,问:“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刚去见过姑娘,要使银子的那种。”珮清笑眯眯道。
蒋颐一愣,随即轻笑,心想都说女人在这方面敏锐,果真不假,秦大人小瞧她夫人,难怪常常被整治。
接着又听珮清正色道:“大人,不妨一试。”
蒋颐俊脸一肃,出去吩咐蔡嬷嬷先到过来时经过的桥上等候,又让随从把棉被鞋子抱走,再让人领蔡嬷嬷过来。蒋颐与珮清等人都走出厢房,故意离的远些,待蔡嬷嬷来了,叫她分辨哪一件是她带小少爷歇息的那间。这一排有十间厢房,均未取名,厢房布置也想同。
蔡嬷嬷约莫有些印象,用手指了一间道:“便是这间。”
珮清不动声色,道:“推门进去看看。”蔡嬷嬷听话推门进入,但很快便退出来,急忙道:“是我弄错了,不是这间,该是隔壁这间。”
“为何你认为自己弄错了?”
“因为里面并没有小少爷的被子和鞋子。”
既如此,珮清瞄了眼蒋颐,他倒是爽快,二话不说把中间相近的几间厢房一一查探,果然发现机关!这十间厢房的中间竟然有一间厢房床下有机关,可容纳两人有余!且就在摆放旭哥儿鞋子的厢房旁边!这才真正是旭哥儿睡得那间房!
珮清略一思虑便有了些头绪,看了眼这位京兆府尹,观他眉头紧缩,似有些难办,便道他已经知晓原委,立马朝蒋颐作揖,拍马道:“蒋大人英明!还请府尹大人快快说明案情,好救出我可怜的表弟!小女感激不尽!”
刘靖立马跟着深深拜服:“请府尹大人救我幼弟,刘家定不会忘此大恩!”言辞之恳切,就差下跪了。
蒋颐只道:“刘公子请起,这是本官分内之事,定然尽力而为。”眼睛却盯着珮清,神色清冷。
此时恰逢王爷王妃寻来,刘大人也再坐不住前来询问进展。蒋颐推门而出,众人只等他发话。
“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迅王似有所察,看了眼王妃,便与蒋颐单独说话去了。不一会儿,就见迅王匆匆退去。迅王妃也不追去,只低头盯手中的帕子…
珮清收回目光,并未诧异,只有些不甘心,走到舅舅身边。
“旭哥儿应该一会儿便能找到了。”只希望找到的是活的,珮清攥紧自个的袖子。
果不其然,只一会的功夫,迅王的亲卫便抱着旭哥儿来了,玉白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珍珠似的,一颗颗掉落,看着让人心疼,看到父母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刘夫人立马扑上去,把旭哥儿抱在怀里,不肯松手。
刘大人松了口气,看向珮清,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儿?珮清看小表弟失而复得,眼眶也红红的,深吸了口气答道:“舅舅,别再带他来迅王府。”
刘大人久经官场,闻言便有些懂了,只双目难掩震惊之色,再想到京中传言,便是不可抑止的愤怒,不在逗留,立即携妻儿离开,也没与迅王告退。珮清在迅王府门口与他们作别,刘靖一谢再谢,只道日后登门拜谢。
碧溪掀了马车的帘子,转身扶小姐上来。带车帘放下之后,珮清再抑制不住冷脸,一圈狠狠锤在马车壁上,倒是吓了车夫一跳连问怎么了,珮清不回他,他不敢再问也不敢驾车,就坐在马车前面仔细听动静。
碧溪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握住自家小姐的手。“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有气朝我撒,万万不可折腾自个的身子。”
今日之事,必是那歹人事先藏在塌下的机关中,待蔡嬷嬷出去后,打开机关将旭哥儿掳进机关内再将之迷晕。等蔡嬷嬷发现旭哥儿不见前去通报时,抱走旭哥儿,再把被子鞋子放置隔壁厢房,以免被人发现机关。待蔡嬷嬷同府兵再回来寻找时,便弄错了厢房。
做成此事须达成两点,一是熟悉王府的歹人事先藏匿,二是有王府嬷嬷把蔡嬷嬷引到那间房去!谁有本事使手段让旭哥儿发困,谁有本身让人事先藏好,谁又有本事让王府嬷嬷引路!旭哥从宴后便一直坐在迅王妃身上听曲儿,再无接触其他人!联系此番种种,除了她还能有谁?!
可她究竟为何要这般行事,旭哥儿并非婴儿,今年过年便满三岁,她便是想充作自己生的也不可能,且她若想偷天换日,有的是其他法子。再者她身体亏损,时日已无多,难道心里没数吗?或是她生不出孩子便嫉恨别人有孩子,想要夺走?珮清想不通。
无论如何,若是她没发现厢房不对呢?岂不是都要以为是府外的歹人行事?如此找一辈子都找不到旭哥儿!那可真是害惨了舅舅一家。
可恨她是当今最宠爱弟弟的王妃,便是京兆府尹也不便声张,悄悄告与迅王,大概是最两全的法子了。她大概是把旭哥儿藏在了只有迅王与近卫还有她才知道的密室里。真是好一番心思!
不高兴!我不痛快,谁也别想痛快!
“鞭子呢?”珮清恶狠狠道。
碧溪知小姐一贯懂得分寸,但还是有些慌神,便想劝,可触到珮清的眼神,只得乖乖取出鞭子来。
刘家幼子已经寻到,却无声无息,众人觉得蹊跷,便连走也走的不爽快,犹犹豫豫,想再多听些动静。此时前厅后院还是坐了不少人。
正好!就怕局子散喽!
众人见珮清去而复返,不免好奇看来,珮清本是按耐不住的,但见了众人目光忽而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冷静下来,心里自嘲,爹娘不在,差点忘了自己有名有姓,还是个县主,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行事总要有所顾忌。
于是忍了又忍,放缓了步子,走至王妃面前,行了全礼,落落大方道:“舅母走时匆匆,未与王妃拜别,实在失礼,便请我来向王妃告罪。”只见王妃嘴角上扬目光却有些阴沉,嘴上道:“无妨,今日之事说来我也有错,没管好王府是我失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话很有些道理。玩弄阴谋诡计的是小人,不惜一切代价的是死士。珮清哪一种都不想当,蒋颐没派府兵捉拿,便是不想将事情闹大,连京兆府尹都不愿出头,就算说出来也不过让她名声有损,大宁朝自开国以来还没有废王妃的先例,看迅王方才闭而不出的态度,只怕迅王为了颜面不仅不纠问,甚至责怪自己冒犯王妃。只要迅王不倒不弃她,谁也奈何她不得。
再者旭哥是被抱出来,而不是众人亲眼看到被关在某个密室里。一切指控都无凭无据,皇家的脸,也不是轻易能打的……
暂时当真耐何她不得,逞口舌之快也没意思。所以…千万稳住了!珮清不禁握紧了系在腰间的鞭子,脸憋得红红的。
“俞小姐,今日之事本官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于你。”
是蒋颐。
珮清彻底醒了。
我了个乖乖,他都不敢惹的人物,我竟然想要用鞭子抽她?珮清被自个震撼了下,顺便在心里抽了自己两下。
“如此,珮清先告退了。”珮清眨眨眼睛,望向迅王妃,自在从容,仿佛根本没有刚才那番挣扎。
缓步出府,也不理身旁那位府尹大人,自顾自轻移莲步,端的是大家闺秀。
蒋颐自然也不理会她,直接上了府衙的马车。
……
京兆府的马车上,清丽婢子坐在矮凳上,轻转手腕,碧绿色的茶水便顺着壶口流出,用指尖掐着杯面,低头递到蒋颐面前。蒋颐接过,指尖不免与之擦过,那婢子头埋得更低了,引得蒋颐一声轻笑。
这京兆府尹,竟是这般……
指腹间不自觉揉搓,迅王妃出自南平侯徐家,徐家…徐氏…
又想起今日那俞家姑娘,闺名好似叫做珮清?记起她手按在鞭子上,眼神里透出的凶狠不羁…敢想着对王妃甩鞭子的贵女,还是头次见……
“大人!蒋大人!请慢一步!”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夹杂着车马声。
车夫回头,隔着帘子道:“府尹大人,好像是迅王府的管事追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