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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青石巷第十二幕 “这都月 ...

  •   “这都月足有余了,你到底有头绪没啊?”胖子记恨文柔前些日子不给他带些好吃好喝的,心里怪有些憋闷,忍不住找茬。项靖康和松鼠也是看她。文柔本就是个好胜的性子,现下只觉面上无光。郁家老太太将这郁府管制得和那铁桶似的,每当她按例询问的时候,那府里的下人要么像是被驯化过,要么就是根基尚浅根本不知道郁府什么事情。每当想要夜探郁府,还没走出房门,那黑子就像是依附在黑夜里的影子,飘忽出来问她需要什么。整个郁府看着像是出入自由,却是束缚她的手脚不灵便得很。
      “文柔,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破格让你成为警员吗?”项靖康像是毫不意外她的失利。再过些时日,他便要成为郁府的姑爷了,自是了解这府上那像是寻常人家那么好接近。
      “我身手好,人也机灵。”文柔答他,胖子和松鼠也饶有兴趣。毕竟当初警司里没有女警司的存在,这习惯使然自然没什么上司会提拔女警员,只有项靖康相中了她,还收到自己的手下成了得力干将。他们俩也跟着项靖康干了好些年,虽说项靖康是从北平外调来的,但工作能力极强,他们信服他识人的判断力,却也不知晓这其中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观察力和耐力。”项靖康颔首补充道,“文柔,这次你急了。”见文柔张张嘴想申辩些什么,他也只是好整以暇不置可否,文柔见状,闭嘴不言,项靖康从来不需要会找借口的下属。“松鼠你说说。”
      “是。”松鼠见气氛冷凝,也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我这些日子查了些和郁府可能有过节的商户、关系往来,这郁府的底子干净,是个百年基业少有人结怨,而且看着作案手法看上去也不像是买凶杀人。于是我走访了几家前与郁家有摩擦的小商户,这些小商户多是为郁府提供材料的,也都是些本分人家,就只是些钱财结算的纠纷,且早已解决了,没什么行凶的动机。”松鼠继续补充,“郁家商行里的职员也是和他们钱财两清的,没有拖欠工资的情形。”
      “胖子你呢?”项靖康指着胖子。
      “嘿嘿嘿,三爷您还真别说,我这次啊还真找到了个好东西。”胖子面露得色,看着确实是找见了个宝贝,“三爷,您看。”胖子递给他一架风车和一片断了的扇叶。
      “这小孩子的玩意儿,有什么稀奇的?”松鼠迷惑。
      “胖子,你继续说。”
      “上次验尸的时候文柔不是揩下来荧光绿的玩意儿吗?我前些日子在街上吃粉条,看那卖货郎走街串巷背了这么些个玩意儿,上面用的颜色和那大山子手上的是一样的。我那天趁着去郁家的空当往大山子屋里走了走,发现那大山子的房里倒是存了好些风车,有些断了有些完整的,我怕惹人注意就取了片断了的。”松鼠拿起来比对了下发现还真是。
      “三爷,这小玩意儿虽说是值不了几个钱,可这大山子也就是个看门儿的,饶是想给侄子买个好玩儿的,何苦见天儿的买了风车逗他,费钱得很。我看这风车断片,也不像是原就收在大山子手里的。”
      “难道说大山子看见了凶手是谁?那凶手本意不是杀了他,而是被撞见了迫不得已?”松鼠揣测。“这些风车也不像是无缘无故出现在郁府里的。”
      “是的”,胖子说到这里也陷进了死胡同,“为这我去找了卖这玩意儿的卖货郎,可这小东西太常见了,谁都有机会去买,而且这卖货的郎君着实太多。”
      “不,这颜色少见,也不是许多卖货郎能寻见的。”文柔缓和了情绪插话道,“这卖货郎走街串巷多是赚胭脂钱,少有人会花心思在这孩子的玩意上。”文柔挑了挑放在胖子手上的断片,“风车虽是不稀罕,可这颜色调得少见,显见得是花了心思的。”
      “继续说。”项靖康也不追究她之前的失误,很是赞赏她找回了工作的状态,称赞地睨她。
      “这凶手要么是个极善调色的,要么就是向这卖货郎买了不止一两件。”文柔继续道,“所以,胖子现下去重新找见那卖货郎细细打听好应是会有些新眉目。”说着,也有些赧然,“头儿,最近是我急了,对不住大家伙儿。”文柔是个责任心极重的警员,除暴安良是她立下的誓言也是理想。
      “知错就改不完。”胖子心安理得地受了她一鞠躬,松鼠看她恭顺的侧脸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让她别在意。
      “郁家的事情是有些棘手”,项靖康理解,他虽是这郁家的准姑爷,却也仍要谨记男女之妨,所以接触郁府深宅之事少。且做了警员,来这苏州城的时日也不甚很长,少有接触生意来往,也只偶见些郁家人。郁家老太太顽固刻板,这次准许文柔进这宅子也是极大的宽容,多是也是周全了他的脸面,文柔无功而返倒也不是稀奇事情,但是多少也是让他有些失望。
      “我观察过郁家人”,文柔想了想,“头儿,这郁家人是您的准亲戚,我也不知这么说是不是会触犯你们大户人家的规矩。”项靖康双手合十支在下巴,闻言似笑非笑地觑她,文柔脸一红,只觉得自己学了那坊间妇人捻酸暗讽的毛病,赶紧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郁家多女郎。”
      胖子打断她“废话,这还用你说。一个个长得跟天仙儿似的,搁谁谁瞧不见。”
      “胖子。”项靖康向来是冷面的,短短的两个字不怒自威,胖子背了手不再插嘴。
      “我说的倒也不是顶重要的,只是觉得有些古怪。”文柔也不介意胖子的质疑,因为这信息看着确实也不像是有用的,她话语里也不自信。但毕竟是和郁府有关,得了项靖康的鼓励只得说下去。“这郁府应是有七个孩子,两个少爷,五个小姐。可我住在这郁府里来来回回,却只见了大小姐郁菁、三小姐郁书、四小姐郁华还有那七小姐郁声。这二少爷像是久居国外留学,每月里像是都会修书一封,我问了那府里的下人,都说这二少爷娶了媳妇定居了国外。”她有些渴,喝了松鼠杯里的水,爽了爽口,“可我从来没听那府里人说起过这郁家老五、老六。”说到这里,她颇为苦恼,“我原是也没注意,倒是这新来的丫鬟也问了这事,却是被那叫黑子的管家训斥,罚了半月的工钱,犯了‘不议主子家事’的忌讳。”文柔这才想起当时站在回廊里看那管家看似在训斥那丫头,却是看着自己的阴沉眼睛,只觉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信息。
      “这郁家确实有一对龙凤胎,姐姐是五小姐,弟弟是六少爷。”项靖康倒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解释着,“小时候我见过这对姐弟,生得跟雪团儿似的,当时像是还没取名字,只记得当时郁夫人叫着那五小姐什么雪的。时间久了,我也记不清楚了。”
      “龙凤胎可是龙凤呈祥啊,怎地还不放在府里好生养着。”松鼠诧怪。
      “我记得当时那姐弟俩感情极好,往往是姐姐到了哪里弟弟就跟到哪里,形影不离。”项靖康排行老三,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就剩了项四小姐项靖昀和那不长进的项五项靖乔,都是不安分的性子,跋扈惯了。但那关系却是好,倒也与少年时见到的那对龙凤胎有些相似。他想到这里,脸上刚硬的线条也软化了些,“郁府当时不像现在这么冷清。”项靖康叹了口气,“后面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了家里的母亲说,府里的下人没看顾好,带着那对双胞胎游街的时候,弟弟出了意外竟是死了。”
      “死了?”胖子和松鼠异口同声道。
      “是啊,去得早,像是刚十四、五一般大的年岁。”项靖康顿了顿,“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那对双胞胎了。”
      “不是还剩了一个吗?那个郁五小姐?”平日里在外奔波,虽说也是听了一耳朵的奇闻异事,家长里短,可这大户人家的故事总是带了些秘闻的趣味,胖子忍不住砸吧砸吧嘴,“嘿嘿,我猜着这小姐姐肯定又是个美人胚子,指不定…”
      “我说你怎么脑子里就想了这么些玩意儿。”松鼠义正辞严地批评他,下一瞬却是笑得更加放荡,“你说会比那七小姐还生得美些吗?我瞧着那郁七小姐真是够味儿~”
      文柔伸手就给了他们几下子,“你们瞅着郁府就是看女人呢?真够出息的呀。”胖子和松鼠揉着被敲得发麻的脑袋,又瞧了瞧文柔张牙舞爪的气焰,只得歇了玩笑的心思,转了转话题,“头儿,拿着郁五小姐去哪儿呢?”
      “这还用说,笨。”文柔没好气,“这龙凤胎长得一模一样,见了这姐姐总归是会想起那六少爷,这么个人儿郁家人还能让她在跟前。”听了项靖康的话,好些疑点像是明朗起来。
      “嗯。”项靖康颔首,“差不多是这么个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少有人去揭这伤疤,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淡忘这郁府这一对龙凤胎了。”
      “说着倒也是可怜,这五小姐。”松鼠感慨,“说来十四、十五岁,被家里人送出去…”
      “可这五小姐不也脱不了干系,怎地不看顾些弟弟,这般境地倒也是活该了。”胖子却是觉得这五小姐也罪有应得。
      “嘿,我说,你这真是...”松鼠瞪他,只觉得这胖子不可理喻。“欲加之罪。”
      “可不是?我要是她,宁愿自己死了,哪能看着自个儿弟弟就这么没了?”胖子有个弟弟,兄弟俩感情好,这话却是也不虚妄。
      “好了,八卦完了,去做正事吧。”项靖康揉揉眉心,“先不急,文柔,你刚刚说还有什么奇怪的,都一并说了,我们先记录着,分析分析。”
      “除了这件事,还要说回那郁二爷。这郁家少男丁,其中一个还早夭,按理说这家大业大的总归是要这郁二爷回来亲理的,这就住在国外可不奇怪吗?”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难不成这二爷不是亲生的,被打发到外面去了?”胖子天马行空猜测,惹来其他人的白眼,只得讪讪挠头,“我就是随便说说吗。”
      “郁家这二少爷是留洋的,多是做国外的买卖,几年回一趟家来”,项靖康轻哂,“他善做生意,这郁家看着在郁家奶奶手上掌权,实际上更多的早已是这郁二爷掌舵了。”这涉及到家族内部的机密,项靖康也不便多言,只说着,“郁家二爷少有回国,也少与这苏南产生联系,应是不打紧的,别搁了时间在这儿,耽误。”听他们应和,又吩咐着,“胖子查了那卖货郎的事,松鼠先跟了文柔接应。”他转头看文柔,“郁家家里事你继续查看着,任何消息都别错漏”,他稍稍放缓语气,“也许真想就藏在这些个细枝末节里也不一定。”
      “遵命。”文柔自知了这郁府里弯弯绕绕,也觉得豁然开朗不少,这郁府陈年旧事少有人提,又戒备森严,真是让人找不到空隙入手。得亏了项靖康是…郁府的姑爷,才知道些内情,不至于一味摸瞎了。想到这里,文柔的眼睛几不可闻地黯了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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