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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青石巷第十三幕 “靖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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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乔,你这些日子倒是忙什么去了?说着让我们也玩玩儿。”方时均自从上次被项靖乔发现在项家老宅里安排了眼线,也是有些心虚,早早就撤了他们回来。他也摸出些这项靖乔的性子,玩得开玩得野,虽是桀骜不吝,不拘规矩,却仍是恪守着项家骨子里的清傲。方时均一开始打的主意是试探再拉拢这项家的五太子,造就些自己的势力,确实也如他所期待,项靖乔对他准备的玩意儿也是感觉有趣,相处着也觉愉快。只是不想,项靖乔近些日子少见人影,他原是寻思着他回北平了,遣了人去打听,竟是还留在苏州城。他一时有些吃不透。
“也没什么”,项靖乔不接茬,却撇开了话题,“上次不是说去打猎吗?今儿个走不走?”方时均这才瞧见项靖乔原是整装待发,穿了骑马装的。那德福儿随侍两侧拿了他狩猎的器具,这模样,即使是他不去,这项靖乔也是必去无疑了的。
“去啊,怎么不去?”方时均这倒不是为了迎合项靖乔的兴趣,他最是喜欢狩猎,虽是有一群结伴的猎友,却是仍少了些趣味。而这项靖乔跑起马来是不惜命的,倒不像是图那猎物,就是奔着那猎禽的新鲜劲儿去的,因此方时均最是喜欢和他一块儿打猎,尽兴酣畅。“前些日子找你你还回绝了,怎的是技痒了?”方时均换了衣服,走回厅里。
“不全是。”项靖乔蹬了蹬靴子。
“你们俩玩儿吧,我这还约了丽花呢。”李建推说着,方时均戏谑地勾勾唇角,他原是不喜跟这窝囊废交友的,可是没奈何方家生意少不了这李家,他这下子不来倒也好,省得还要看看他有没被狼叼了去,到时候累得他要上李家去赔罪。
“怎么?这丽花竟是看上你了?”方时均笑,“前些日子见了项五可还说要给他做姨太太,这就改投你的怀抱了?”方时均翘了翘脚,一旁的丫头蹲着给他换上靴子。
“我虽是没你们俩生得俊,可耐不住我一片痴心啊。”李建神气起来,毕竟这“迪丽”的头牌现在是他的女朋友,“喜欢项五怎么了?迟早是我的姨太太。”
“你个呆子,人家拿你做冤大头呢~”方时均也是可怜这李建,白做了冤大头,沾沾自喜俘获美人的心,哪想到这人也只是当他做个消遣,勾搭了好些个公子哥儿,“靖乔,走吧。”
“胡说。”李建实是对着丽花付出真感情的,且正在兴头上,容不得人置喙,“靖乔,你说说这丽花是不是真心的?”
项靖乔懒得理他,只绕了他往外走,方时均拍拍他的肩膀,忍笑不已,只留得李建又是恼又是恨,却只能看那两人甩着马鞭早已跑远了。
这厢,郁初正上完了课出门,姆妈原是坐在回廊的犄角纳鞋,这会儿也站了起来迎过来“太太找你有事呢。”脸色有些不虞,看上去极是不情愿的模样。郁初倒也见怪不怪了,只点了点头便往张家太太那里去了。姆妈对着她的背影,不甘心地啐了句,牵了燕声往堂里吃饭去了。
“张太太,您找我。”张太太的身子有些臃肿,这时歪了身子坐在椅子上对她笑得有些深意。
“郁老师,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你数数有错不?”
“我自是信您的。”郁初做不来这种当面数钱的事,只收了钱说着客套话。
“郁老师,你坐坐,你来了这府上这么久,我也没怎么跟你聊过。想留你吃顿饭,你却礼貌极了,非说不留饭,这竟是又错过些闲聊的机会。”张太太含笑给她倒了茶,郁初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芽色清茶叶子,端起来抿了抿。“郁老师,这是多大年纪了?”许是觉得问着突兀,又掩了嘴巴笑,“看我,竟是问了这么冒昧的问题。”
“我今年23了。”郁初也不介意,放下茶盏不再碰了。
“我记得你是没婚配哩,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是嫁作这张太太几年了。”
“我们家里多是晚婚的,倒是不急。”
“也是,你阿姐也没婚配。”张太太捻了桌上的糕点,笑起来,“吃点填填肚子吧。这上了课还没吃饭,可怜见的。”郁初只得接过来。
“你阿姐都是叫我张姐的,我这老叫你郁老师郁老师的,显得太生分,要不我随你阿姐叫你名字,你唤我一声大姐?”郁初抬了眼睛看她古怪,这好端端的怎么攀起亲戚来了,别说她是一个已婚的母亲,饶是从年纪上看,这张太太可比她大了好些呢。她面上不显,只点了头称好,做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大姐。”
“哎。”张太太应得爽快,“我瞧你喜欢得紧,真是想让你陪着我们家燕声一辈子哩。”见郁初有些惊诧的模样,又笑着转了话题,“过些日子,郁初父亲便归家里来了,我寻思着你教了燕声好些日子,怎么着都该谢谢你。”
“不要紧,这是应该的。”
“阿初,你这性子知礼,我想我们家老爷也是喜欢得紧。”郁初的手指微动,张太太瞧进眼里,笑得更欢,“好了好了,这到时候的事情我倒是说得太早了,日子到了我可得好好引见你。”
“张…大姐,我先回去了,阿姐等着我回家吃饭呢。”郁初站起来,不想去看张太太脸上那古怪的笑意,只觉得有些恶心,只低垂了眼睛,脸上的笑也是有些模糊。
“真是的,我可不糊涂了,竟是忘了你还没吃饭。”张太太站起来送她,开门的时候姆妈正依在不远处的廊柱上候着,“姆妈,你替我送送阿初。”又转过脸,拉她的手,“路上仔细些。”郁初不动声色地从她手里挣出来,点点头往门外走了。
“郁老师”,姆妈站在张家大门喊她,鼻翼里哼出些恭敬,可那张搽着白粉的脸上依稀仍是透露出些不耐,“慢走不送。”郁初头也没回,只顾自己往前走了。姆妈狠狠啐了一口,“还真当自己是天仙了,美得你!”说着,便往那堂屋里走了,见了燕声,轻拧了把她的脸,咬着牙,“你看着可能倒是能如愿了。”见燕声不明所以,复又叹了口气,只道,“我这临了,又要多个难伺候的主子喽~”
郁初到家的时候,李伯母正收拾了饭桌准备往那对门王嫂家里去,“小初回来啦?怎的脸色这么差?”
“没事。”郁初躲开李伯母探上来的手,掩了门就往屋里走,李伯母只搓了搓手,心道这是怎么了,还没等她想清楚,那王嫂就已经叫唤她了,于是便抛了疑问往那王家小院里去了。
“我说项五,你今儿个是怎么着?不回去了?”那厢还在深山里打转的方时均却是有些急了,这瞧着太阳都要下山了,项靖乔还没生出歇息的心思。这在山里狩猎,倒也不是没有歇在山里的,只是这项靖乔也不射杀那飞禽走兽,只一门心思地打马寻些什么,这看着像是没完没了了。
“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项靖乔的裤腿上占了泥,脸上也划开了几道血痕,看着狼狈。他刚已经瞅准了“狐狸”,却不想被德福儿惊动了跑了,硬是追到了深涧里被沿行的枝杈刮花了脸还是追丢了。“这深山里怎么瞧不见只白狐?”项靖乔揩了汗,也是几分气喘。
“爷,咱们这儿是南方,没得见狐狸。”
“我看这苏南城里也有人养了这白狐,怎么就没狐狸了?”方时均记起城里的万大户家里养了两只白狐狸,眯了眯眼,“你可别糊弄爷几个,要不然...”
“小的哪敢呀?”那猎户是个憨厚的,直说是冤枉,“这南方大户人家的狐狸多是从那北方抱了养在家里,这山里真是没什么狐狸。”说起来这方时均成日里尽是想着怎么笼络生意了,尽管喜欢打猎也多是和几个世家子弟比着谁的猎物多,多是存着好胜的心思,不甚关注那猎物的种类,因此也是不知这白狐生在北方。项靖乔听了也是一愣,他自小生在北方,倒是不知道这南方少狐,只道白白费了这一天的光阴,也是扫兴。
“行了行了”,项靖乔甩了马鞭子,面色显得几分颓然。
“你逮了旁的猎物不行?非要寻了这白狐?”方时均笑,“这狐狸身上骚得紧,你也受得了那味儿,看不出倒是挺重口~”话里的深意直叫得几个随从也笑,德福儿听了也是呵呵笑得不怀好意。项靖乔也听出了其中几分意味,懒懒地乜了眼德福儿,后者只得悻悻然地收了笑脸,项靖乔抹了把汗,这也是入冬了,竟是让他跑了一身汗。
“我回去了。”
“嘿,项五,你要是喜欢这白狐狸我可以给你整只来啊。”方时均追上他,觉得养只白狐狸也不是难事。
“不用,我回了北平自己去捕”,项靖乔想了想,觉得他也是好意,又解释着,“我就是想抓了那白狐做件白裘,这家养的白狐毛皮不厚实,耐不得寒。”
“白裘?我府上倒是也有几件上好的料子,你这来我们南边儿想不到这般冷吧。应是没带着御寒的衣物吧~”。
“我母亲前些日子来了信喊我回去”,项靖乔谢他的好意,“倒是也用不上了。”
方时均听了也不再强求,遂笑了笑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