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沟流月去无声》天上有口井

10、青石巷第十幕 项靖康正襟

　　项靖康正襟危坐，面容肃整，松鼠和胖子也不敢吭声，文柔暗忖郁家老太太的脸色，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他们今天是来和郁家老太太谈留居郁家查案子的，许是项靖康之前打过招呼，郁家老太太倒也不显得意外，只是脸色不豫，那双锐利的眼眸轻睐，一径地抚摸着匍匐在她怀里的老黑猫，一时间也揣度不出她的想法。
　　“奶奶，靖康他们也是为了咱们郁府的安全，您就答应了吧。”郁书不忍未来夫婿工作不顺，自是想让奶奶答应的。“这案子早一日水落石出咱们郁家也早一日安宁。这母亲尚在病榻，府里又闹了人命，这早一日抓住凶手既还了大山子一个公道，又给母亲一个交代，岂不两全？”郁书看郁老太太不为所动的模样，心知她的决定应是没人能更改的了，即使自己磨破了嘴皮子也应当是没什么用。她只得朝项靖康无奈地摇摇头，很抱歉。项靖康对她安抚地笑，示意她不必介怀，又站起来对老太太拱手，“奶奶，您再思量思量，若是有什么决定遣个人来知会一声，靖康定是义不容辞。”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郁华沉着脸进来了，“奶奶，母亲想和您商量说不妨就让他们查查吧。我瞧着也是，这见天儿的堵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郁华报了信却也不免抱怨了两句，看郁书绞着帕子又忍回去了后话，勉强地笑了笑便往房里去了。文柔几人虽是尴尬，却也不禁面露喜色，项靖康圈起拳头清了清嗓子，不得不厚起脸皮叫了声奶奶。
　　“罢了罢了，这杀人的事情本便是归你们警局查的，我也知道靖康你为难，给我留了不少面子，要不然早就可以申请了搜查令执行了。”郁家老太太叹了口气，“而且，雅清既是这么说了，于情于理也本该给她个交代的，你便派了人来吧。”
　　峰回路转，项靖康也连连称是，郁家老太太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又道，“只是我这府里，素来也喜清静，还希望靖康你能派个能干的人来。”
　　“这是自然，奶奶。”项靖康指了指文柔，“她是我们局里唯一的女警司，身手利落，人也机灵…”
　　“就是长得一般。”说话的是一直坐着吃茶的郁声，鬈发披散，一派慵懒的模样，而那潋滟红唇微掀，出口便是讥诮。
　　“郁声。”郁家老太太警告地看她，郁声只得低了头，却又不甘地悻悻嘟囔着，“本来就是嘛~”
　　“文警官，别介意，小姑娘不懂事。”虽是道歉，郁家老太却也没说对郁声的出言不逊许诺管教之类，连表面的功夫都没做，文柔虽是心里犯了些嘀咕，面上却笑得温顺，“其实郁声小姐说得也不错，我自小长相便不出众，与郁家的小姐们的花容月貌自是比不得的。”
　　“文小姐你端庄清涟，神韵朗润，气质胜过寻常女子三分。便是这眉宇间的英气，更是显得秀外慧中了。”郁书自小便是个好脾气，不喜与人争执，说起话来也似那春雨润无声似的，让人听了很是舒畅。胖子和松鼠本也是为文柔很气愤，这会儿听得美人如斯，细语温言，也觉得这是可以原谅的事了。文柔用余光瞟了瞟项靖康，看他微笑的侧脸，对郁书笑了笑便不再多言了。
　　“奶奶，郁书，文柔在府上便劳烦多照顾了。”项靖康将文柔嘱咐给郁家，也不再多做停留，转而吩咐交代了她任务便带着松鼠和胖子走了。
　　“这府里看着可真舒服，有好吃的可别忘了带给我哩。”胖子偷偷摸摸地落在后面，拽了文柔悄声说着，文柔不耐地翻了个白眼，正待说话，却听见“嗤”的一声，就见郁声袅袅娜娜地伫立在他们身后，高挑的身材比之身为男子的胖子还要高些，这会儿散落着头发慵懒看她，文柔被那挑衅的眼神看着极是不悦，却是不能如何，心生恼意。郁声却觉得又得意又无趣，撩了撩头发便款款而行。胖子颇有些痴迷地嗅了嗅翻落她指尖残留的馥郁香气，久久后才道，“这女人可真香。”胖子本就是个粗人，看着郁声细白的大长腿，只觉得晃花了眼，忍不住狠狠啐了口，好似声音大些就能掩下心上的躁动似的，“这郁家的女人也不知是什么做的，长得跟天仙儿似的。老的少的，怎么就长得这么勾人。”文柔看着胖子盯着郁声背影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只觉得想翻白眼，只想狠狠踹他一脚，实际上她也这么做了，踹得胖子也顾不得这里是郁家，跳着脚哇啦哇啦开来，文柔心道这祖宗也，着急忙慌地掩了他的嘴往郁府门外推。
　　“黑子，好生照看着，盯紧了~”大黑子是她从娘家带来的，最忠心的仆人，不问缘由只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做事，几十年过去了，也就只有他陪着自己走过了繁华落寞，一直一直没有离开过，郁老太摸了摸那黑猫，喃喃着，“辛苦你了，黑子…”也不知是那猫还是那人，低低应了她一声，还是日头的白昼，却洒落不进这宅院里，倒是衬得有些森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