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哀] 十年好春光》曲中论

2、（二）

　　（五）

　　清晨的米花町一切都是刚刚醒的样子，新鲜的空气，朦胧的雾，空荡的街道，不刺眼的阳光。
　　哀煎好博士的鸡蛋，估摸着边缘金黄，端起平底锅将蛋摊在吐司上。
　　“小哀，我想加片培根！”博士在远处的餐桌上喊着。
　　博士的话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动作，哀挑了几片翠绿的生菜，盖在了煎蛋上。
　　她又从面包机里取出一块吐司，正要盖上。
　　但还是停下了动作，叹了口气，认命一样的继续热锅，转身从冰箱里取出一片培根。

　　“没有下一次了。”看着一本满足的阿笠博士，哀硬下了语气。
　　阿笠博士嘿嘿笑了笑，喝了一大口牛奶。

　　哀坐在桌前，摆弄着餐桌上的布花，拆开铺平，又抖落重叠，双手灵巧翻折，不过几下便换了个花样，又规规矩矩地立在桌布上。
　　“小哀很厉害嘛！”阿笠博士咽下一口三明治，感慨道，“没想到小哀对这些小女生的东西很感兴趣啊。”
　　哀抿了口牛奶，漫不经心回道：“之前杂志上有篇介绍，留心看了看。”
　　她瞥了眼自己的双手，苍白的，纤细的，和瓶瓶罐罐打交道，和手术刀密不可分，终日敲击着冰冷的键盘。
　　是有些奇怪吧。她看了眼造型精致的布花，想着。

　　“叮铃叮铃——”
　　门铃响了。

　　哀刚好喝下最后一口牛奶，拭了拭嘴边的残渍：“博士我去上课了。”
　　“小哀要照顾好自己哦。”阿笠博士摆了摆手，笑眯眯的。
　　哀认真地点了点头：“博士也是。”

　　挺拔如树的少年，拎着包抻着脑袋靠在门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
　　听到里边有了动静，往铁栅里看了看，果然入眼是穿着藏蓝色校服的少女慢悠悠地换着鞋，弯下腰因为动作的舒展，校服裙下，伸长到腿部的白暂肌肤，在清晨的阳光下透着细腻的光泽，与过膝袜的黑对比分明，柯南觉得自己莫名有些心跳加快。

　　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的脸红，柯南不自然地咳了咳，大声嚷嚷道：“好了没啊灰原，怎么你们女人都这么慢啊。”
　　“哦？”哀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拉开了门，“大侦探一定要炫耀一下自己等待女性的经验吗。”
　　“......”柯南半月眼地看着来人，“到底会不会抓重点啊喂。”
　　哀回身关上了门，偏过脸看着一旁的少年，露出了一个无（tiao）辜（shi）的微笑：“女人只会抓住自己想要的重点，大侦探你的经验没有告诉你吗。”
　　“......”说得好有道理，我居然无言以对。
　　柯南认命地走在她的身后，接受再一次口头的失败。

　　初夏的好天气啊，哀仰首感受着徐徐的清风，每一次看到少年有些波澜的心情，也这样渐渐平静。
　　“咦，工藤家的树居然这么高了。”哀怔怔看着那棵浓郁苍劲，不禁轻声自言自语着。
　　柯南闻声懒懒地抬眼看了棵自家的树，答：“路过了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大科学家你的记忆还在小学吗。”
　　......
　　哎呀，不能反驳好气啊。

　　【帝丹高中】

　　“砰——乒——”哗啦哗啦冒出一堆的声音。

　　哀神色淡淡地开着自己的储物柜，拿出里面的胶鞋，刚刚太大的动静，也置若罔闻的模样。

　　“喂喂，灰原你好歹也帮帮忙啊！”柯南被少女们堆满储物柜的礼物砸到了地上，看着一边丝毫不受影响的人有点哭笑不得。

　　哀随意瞟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少年，耸了耸肩：“温柔乡死，做鬼风流。知足吧。”

　　柯南正要吐槽，被横插进来的人给打断了：“哎呀哎呀！柯南君还是这么受欢迎呢！”

　　一边说着，步美一边一个一个地拾起地上的礼物信封，小声地抱怨着：“柯南君果然很受女孩子喜欢呢。”

　　“柯南真是好命呢！”元太笑嘿嘿地说。

　　一起来的光彦元太也加入帮忙收拾的队伍里，但光彦一直没有说话，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大家整理好一地，哀也换好了鞋，抬头正对上忙完站了起来，神色十分不自然的光彦。

　　“圆谷同学，有什么事吗？”哀问。

　　“这个...”光彦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见眼前的少女一脸平静，也强迫自己心跳慢下来，鼓起勇气大声喊道，“灰原同学这周末有兴趣一起去游乐场吗！”

　　游乐场...

　　哀一怔，慢慢咀嚼着这三个字，细细打量起眼前的男孩，他的眼里写满了心情，有期待，有害怕，眸子的闪烁直直锁定着她，执拗又认真。鼻尖的汗，身形的颤抖，才微微暴露了少年的紧张。

　　“我...”哀心下了然，张了张口，正要拒绝。

　　“大家都会去，所以灰原同学也会去对吧！”光彦一个大大的笑容，扯过一边不明所以的元太，声音上扬，“侦探小组的人都会去，元太步美柯南...所以灰原同学也一定会去对不对！”

　　“啊？”元太挠了挠头，被光彦偷偷撞了一下，“啊！！是啊很好玩的！”

　　步美眨了眨眼，随即反应了过来，扯过一边傻了眼的柯南，笑起了月牙眼：“是呀，之前我们还在讨论游乐场又多了几个新设施很有趣呢！对吧柯南君~”

　　说着推了推一边傻愣愣的少年，柯南一时懵逼，来不及反应，迷茫地点头：“啊，是的...”

　　哀抿了抿嘴，点头道：“好的。”

　　（六）

　　“柯南君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步美话里带着笑意，直指着他，“光彦很勇敢啦！作为朋友应该帮帮他！”

　　他觉得不怎么样，柯南心底吐槽着。
　　啊哈？一群高中生组队去游乐场？春游吗？

　　元太埋头吞了口饭，含糊道：“步美说得有道理！我赞成！”

　　你知道什么啊喂就赞成，柯南忍不住半月眼。
　　啊哈？帮光彦追一个今年都二十八的可怕女人？

　　侦探社的门从里面被锁着，步美拉着元太和柯南坐在侦探社里，讨论着周末的游乐场如何给灰原和光彦制造机会。
　　良好的隔音效果不用担心内容会被当事人不小心撞到，步美洋洋得意的精密摩天轮计划让这次游乐场充满粉红色的意味。
　　啊……真是。

　　“柯南君？”步美疑惑的视线过来，盯得柯南浑身不自在。

　　“啊？”柯南一时不清，快口应下，“好的。”

　　步美手心攥得紧紧的，注视着坐在不远处有些不在状态的少年，听到他的回答，莫名舒了一口气，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离开侦探社的柯南，觉得自己一股气通不顺，甚至回到教室座位上，都忍不住踹了一脚桌子腿。

　　“呲——”真他妈痛，柯南甩了甩腿，环顾一周发现没什么人，便强装镇定地坐下。

　　主要还是不明白自己一把年纪为什么会参与这种无聊的活动，柯南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眼。

　　“嗤。”这刺耳又挑衅的轻笑……柯南觉得自己心情有点糟。

　　他回头直接锁定那笑声的来源，许久没有缓过神来。少女一直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是知道的，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注视过她。

　　教室与窗外，光与影，明与暗。少女坐在窗边的座位上，手边一本厚得晕眩的专业书，神色专注。她生的就白，像冬日的雪，化在暖阳里。明明这么凌厉的人，忽然定格在这一帧里，温柔下来。一半的脸庞融在光里，模糊不清，另一半在阴影里，精致过分。

　　初夏真是个好天气啊，柯南突然想。

　　“毛毛躁躁又鲁莽。”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慢慢悠悠，她没有从书里抬头，随口感慨一句，“大侦探倒真是十年如一日，不忘初心。”

　　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放得太久，又见她不曾抬头，柯南心虚地撇过头，松了口气。

　　“彼此彼此，十年来都这么不可爱。”柯南坐正马上回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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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诡异的寂静怎么回事。柯南觉得背脊有点发凉，不太敢回头，啊喂，哪里不对吗。

　　“哦？”伴随着翻页的声音，好像刚才书的主人只是沉迷在它的世界，音调里听起来并不在意的反问语气，让柯南一时心情微妙。

　　教室门被推开。

　　是侦探队的其他成员。

　　“啊咧咧，小哀和柯南君都在呀！”步美小小的惊讶，走到自己位置前，拉开了椅子“小哀中午怎么又不吃饭，这样不行的！”

　　她肯定是觉得带便当很麻烦……因为我也觉得很麻烦。柯南吐槽。

　　元太这回很认真的赞同：“小哀你简直失去了人生第一大乐趣。”

　　喂喂，她的人生第一大乐趣大概是改变人类吧。柯南腹诽。

　　光彦跟在后面：“女孩子不吃饭大概都是为了保持身材吧。”

　　……她只是单纯不想吃而已。柯南心里在后面加了一句。

　　说着，光彦很别扭地抿了抿嘴：“灰原同学身材已经很好了。”

　　嗯？？你又知道了？柯南一下趴在了桌子上，懒得再管这些，决定趁着时间充裕再睡一会儿。

　　“我以后会注意的。”灰原回答道。

　　听语气就知道是随便敷衍的。柯南闷在手臂里，模模糊糊地想。

　　午后的好时光，手边的书，嬉闹的朋友，趴在桌上小憩的少年，灰原眼里，一切都可爱极了。

　　（七）

　　今天的队伍有些不一样。
　　柯南走在侦探队的最后，双手抻着脑袋，望着这该死的好晴天，有些兴致缺缺。
　　走在最前面的是元太和步美，两个话唠果然有说不完的话，大概又是哪家店的鳗鱼饭好吃，或者最近新上映了什么电影吧。
　　走在中间的是被有意安排的灰原和光彦，两人一直没说什么话……光彦看起来很紧张，好几次脸都憋的通红，说不出话。反观灰原，简直面瘫随意得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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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走在最后的自己为什么要出来呢。
　　柯南觉得自己陷入了无止境的焦躁。

　　“啊，是呢，元太对鳗鱼饭真是超级热爱呢！”步美微笑着回复旁边的人，声音却因为内心的激动有些颤抖。
　　女孩双手交叠着放在胸前，小心翼翼地压下要跳出来的心脏。
　　元太浑然不觉地哈哈大笑：“鳗鱼饭可是世界最美味的东西！没有之一！”

　　步美眼睫微微半阖，神色有些低落。
　　她莫名有点讨厌现在的自己，这些虚伪，做作，不甘交织成网，狠狠地套牢住她，喘不过气，喘不过气。
　　所有人好像都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有她变得越来越讨厌了，越来越糟糕了。
　　如果光彦和小哀在一起就好了，光彦一直那么喜欢小哀，小哀能接受就好了。
　　从那天察觉出光彦的心意，她就没有一天不这么想过。
　　费心策划着美其名曰帮助好友的活动，实际上心里的小意思却怎么压都压不住。
　　如果小哀接受了光彦……
　　这样子的话，柯南君身边的女孩子，不就只有自己了吗。
　　这样子的话，没有了小哀，柯南君更容易喜欢自己对不对。
　　自己羡慕着灰原，羡慕她的相貌，羡慕她的聪明，羡慕她对待所有事情都淡然。
　　羡慕柯南什么事都会说，“灰原，拜托了”这种无条件的信任。
　　羡慕极了。
　　这种感觉糟透了。真是糟透了。
　　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这么优秀的人呢，步美好几次都在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又有这么好的女孩子呢。
　　幼年时生涩的好感，到少女时期无法再压抑的喜欢，她在他们面前不得不自惭形秽，为自己不相配的喜欢感到难过。
　　今天，终于，可以鼓起勇气了。
　　步美放在胸前的手紧紧攥住，微微张着口，呼吸有些急促。生怕自己会哭出声了。

　　“诶……步美，你怎么了？”元太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身边的不对劲。
　　步美一愣，笑着摇摇头：“没事啊。”
　　说着，她注意到眼前的地方。计划里的第一步到了，不知不觉走到这里了啊，她想。
　　步美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笑，蹦跳地转身，一脸惊喜地对大家指着身后的建筑：“侦探队的第一步！鬼屋探险！”

　　光彦想到身边的人，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说：“如果大家不喜欢就换一个吧。”
　　哀什么都没说，率先向这个山洞一样的建筑走了过去。

　　喂喂……要不要这么配合啊，柯南一边腹诽一边控制不住地也走了过去，这真的不是小学生春游吗。

　　趁着入场光彦去拿排号的时候，柯南跻身到哀的身边，用肩膀推了推原地划着手机新闻的人，语气带着戏谑和自己未察觉的挖苦：“感觉怎么样？”
　　哀从屏幕里抬起头，不理他语气中的怪气，轻笑道：“你的麻烦也快了，大侦探。”
　　“？？？”柯南还想再问。
　　拿好号码牌的步美已经回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小哀，拿着牌子我们就可以进去了哦！五个人一组呢！”

　　看着哀被步美牵走，柯南一时傻站在那，琢磨着她留下的那句意味不明的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元太推搡着将他带进去，嘻嘻问着：“是不是柯南怕了啊？怕了可以不进去哦！”
　　喂喂那你还推我……被强制推进去的柯南眯起了半月眼。

　　啊…所谓鬼屋大概真是吓唬女孩子用的吧。哀将手插进口袋，一派闲情逸致的样子，好心情地打量着周围昏暗的环境。
　　潮湿咸腻的空气，四周时不时传来忽大忽小的声音，但总体还是幽静的，为了维持效果，游客都是分组而来。山洞内弯弯绕绕，混合着朦胧的雾气，是真有些渗人。

　　“我的妈啊！”元太一声大叫，引得哀反头看去——为了营造效果，空中忽然垂下了几只蝙蝠，人造的。但也将没有心理准备的元太吓得不轻。
　　步美脸被吓得煞白，拍胸顺气：“元太你一惊一乍的太吓人了。”
　　光彦咳了两声：“这里都不是真的，大家记得就行了。继续往前走吧，出口很快的。”
　　他边说着，边下意识往灰原那边看去，她今天看起来格外温柔，藕粉色的开衫，灰色的衬裙，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江户川的身旁，望着这边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他们与和这边的嬉闹格格不入，更像两个前辈，看着自己。
　　刺眼极了。
　　他低下头，本来要做出的行动突然一下怎么都提不起劲，光彦扯出一丝笑，抬头又是一个寻常的，看起来愉悦的光彦，然后他摇手喊道：“少年侦探队！出发！”
　　元太这时已经缓过神来了，恢复之前元气满满的样子，大手一挥冲在前头：“我可是团长！你们不要怕，跟着我就是了！”
　　光彦一掌拍在元太背上，笑道：“行了啊你！”故意不再去看后面。

　　步美调整了一会呼吸，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左看右看结果发现和事先商量的不一样。
　　一时有些慌了手脚，前方的光彦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一样，嘻嘻哈哈地和元太勾肩搭背开辟道路的架势。
　　步美咬着唇，一下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又往后看到好像不受影响徐徐前行的二人。心下一横，小跑了过去。
　　“小哀柯南你们害怕的话可以和大家一起走哦！”步美觉得自己说了蠢话，脸有些红，好在昏暗里什么也看不清。
　　哀看着眼前小姑娘神色紧张地样子，瞟了眼傻得可以的大侦探，正色道：“是有些害怕，在江户川身边待着，总觉得这地方又会出什么杀人事件。”
　　说着还假装地打了个冷颤，走到步美身边，笑眯眯的：“还是跟在步美身边安全些。”
　　“……”柯南撇撇嘴，小声道，“演技浮夸。”

　　除了一开始的惊吓，鬼屋对于少年侦探队倒真没有什么太大难度。
　　元太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时还抱怨着不过瘾……喂喂最开始被吓到的人是谁啊！
　　步美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光彦，光彦回头应下，神色从茫然转向坚定，向她点了点头。
　　要去下一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