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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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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当我学会这些,就能见到哥哥。”
乌列没想到再次听到拉斐尔的消息会是这种情况,拉斐尔被当做罪犯囚禁在极恶之地。那样的地方,谁也不会想去。乌列心里着急,当他的申请被拒绝,他便已经明白,从这个时候起,他失去了站在哥哥身旁的资格。
乌列从零星的信息中提取出哥哥暂时安全的信息,当他将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的时候,又听到了更为离谱的小道消息:天神要亲自审问拉斐尔。
那一瞬间,乌列只觉得脑袋被雷劈了,嗡嗡的声音环绕在他的耳旁,除了有关于拉斐尔的信息之外,他对什么都没有了反应。这样浑浑噩噩度过几天之后,他听说拉斐尔被安排到加百列手下工作。
乌列立刻提交了申请,这回顺利得到批准。
当见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心底的草稿全部被他撕毁,便是连张嘴也没了力气。
他本该是有无数的疑问,也该是有无尽的关心,更是有排着长队要表达的好奇。可在面对哥哥的时候,他却连吐出一个字都觉得艰难。并不是因为漫长没有交流的时光冲淡了情谊,而是在这一刻、这一刹那,得知他活得好好的,便已经足够了。
“这不很好吗?”拉斐尔打破了沉默:“你已经长大了。”他仿若没有察觉到乌列堵在心里的无数问题,无视他满脸的犹豫,拉斐尔说出这样的结论。
“你把我丢到了陌生的地方,任我自生自灭。”乌列憋出这样一句话,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觉得说出这样话的自己有些过于无理取闹。但在幼小的年龄里,他看出的只是哥哥不要他了。
“那你觉得怎样呢?”拉斐尔问:“如果我让你走,你会走吗?”
“我当然不会!”乌列喊道。
拉斐尔就像在看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很平静地说:“那就完了,你就只能烂在角落里。”他所说的每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恶意,借此将乌列心里防线打碎到无法拼凑。“你就是个累赘,我没有那个必要一直照顾你。”
这次的见面不欢而散,乌列再也没有去找过拉斐尔。
他听到无数流言蜚语,也逐渐将其当做真理。或许他们兄弟情义将化作过去,最终变成老死不相往来。又或许谁愿意递个台阶,就此掀过这一页。顺其自然总比刻意相迎要来的轻松自在,更何况,他不想再一次听到那样令他难过的话语。
“我不想再看到这张和我一样的脸,”拉斐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随后半张面具被丢到了他的脚下:“这以后就是你的脸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哥哥到底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乌列不知道,他只能在数年后透过那嚣张的语气,察觉到潜藏在最深处的保护。
拉斐尔是罪犯,而乌列是守护者。
他们本就不同。
在数万年的成长之后,乌列才慢慢发现那属于哥哥的保护。
“我做了什么?”拉斐尔疑惑地问:“你这张快哭出来的丑脸可真难看。”
乌列看着他,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是闲着没事做吗?”拉斐尔问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将手背在身后,语气既不亲昵又不过分疏离。他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圈,接着说:“那你要是没事做,便帮我做点事好了。”他笑嘻嘻地将自己那半张面具拿出来,随手戴在了乌列脸上。
拉斐尔后退几步,打量着他,随后感慨道:“多完美的伪装。”
这算作兄弟和解的开端,此后他们经常会进行身份互换。
在某次散步的时候,拉斐尔拽住乌列,但在乌列回头的时候,拉斐尔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衣领,又呆愣了一下。
“没事了。”
乌列眨了眨眼,他看到从远处飘来的云朵投下的阴影使拉斐尔的脸色暗淡了下来。随后阳光重新照射在拉斐尔的面具上,反射着刺眼的强光。
“你做自己就好了,”拉斐尔说:“哪怕站在你对立面的是我,你也应该坚定。”
他说出这样莫名奇妙的话语之后,便从乌列的视线中消失。
随后便是令整个天族都为之振奋的实验,在这样的浪潮之中,那些所谓的地位、财富、成见被掩得严实。而岁月的尘积使得许多历史越来越茫昧迷蒙,任何一点有过没有过的小事,都会在口口相传中变了味道。身份的转变不过一瞬,黑白就此颠倒。
在见识到沉重负担之前,他们谁都拥有做美梦的资格。更何况,他们不用出丝毫的气力。
实验室方圆百里没有声息,在最为中心的地方,每时每刻都会传来惊心的尖叫。误入此地的天族将此情况上报,随后拉斐尔便被抓捕了起来。
领头的,便是乌列。
“果然会这样呀,”拉斐尔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会有这一天。”
“为什么?”
“毕竟你真的超正直的,”拉斐尔回答,严肃的话语因拖着长调显现出一丝俏皮:“我为你高兴。”他说到这里,便轻声哼起了小调。这熟悉的旋律,并不能令乌列感到放松。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高兴的,”乌列看着哥哥,希望他能给自己解答疑惑:“我心痛极了。”
拉斐尔停下来扭头看他,随后又重新开始向前走:“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他很无所谓地问,“上一次也是,上上次也是。”他仰头,开始回想起那些乌列奇怪地思想。“我们都是在按照内心向前走,你为什么不能这样想?”他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你从不该承担我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乌列将拉斐尔带到了牢笼之中,他向后退去,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或许我一直都做错了,”他这样对哥哥说:“我要好好的清醒一下。”
乌列远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拉斐尔眼中,他并没有再回过头。
就像是历史重演,上一次是拉结尔来找他谈心,这一次想和他谈心的被他气走。
拉斐尔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他这般不在意的德行显然惹怒了一直在外面巡视的天族,那一个两个面上的愤怒那样的明显,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那么拉斐尔不知要受到什么样的酷刑。那些天族带着强烈谴责的模样显然令拉斐尔兴奋,他嘴角的裂痕更加明显。
“或许我该为此忏悔。”拉斐尔故意这样说,而这句话令那群恨不得手撕拉斐尔的天族平静了下来,他们的视线停留在这个笑容诡异的罪恶,五官逐渐地沾满了期待。他们在等待着,一旦忏悔的泪水替换掉笑容——最好再说些乞求原谅的话语,那么他们就会给他一些重获新生的谅解。哪怕他们与受害者一点也不相识,哪怕他们的谅解毫无用处。
“怎么可能,”那想象的画面没有一点要出现的意思,取而代之的,是拉斐尔更加疯狂的笑容:“我更该后悔时间不充足,我应该早些做的。”这话不亚于将炸弹投入水中,那些已经将不值钱的谅解挂在脸上的卫兵瞬间面目狰狞,他们挥舞着兵器,但却都知晓在制度之下,他们无权处决任何一名罪恶者。
真好玩,拉斐尔轻松地想,或许我可以将这项目合理化。
随后他又想,在这里实在不够隐蔽,那为什么不能学学魔族,开发新地点呢?
事实照着拉斐尔期待的方向驶去,收获了不少鼓励的拉斐尔开始寻找新的试验地。
最终他将实验室放置在地面之下,在上面掩饰般建立了一座学院,随手捏造了名称。
梭勒伲喀学院,爱与自由的象征。
拉斐尔将神像放置在小路上,新长出来的植物在周围跳着欢迎的舞蹈,阳光倾洒在这片大地之上,将一切血腥残忍埋在深处,最终开出清新的花朵。最终被采去,做成装饰品。
“神啊,请庇佑我。”拉斐尔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远处钟声的回荡,听起来神圣至极。
处在天界的实验室也不会撤销,在几次试验之后,随着炮火法术一起化成灰烬就可以了。至于那项最终被天族所抵制的实验,就这样落下了帷幕。拉斐尔笑着想,当然那些成功的试验品还是要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以提醒着天族,他们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纯洁美好。
随后拉斐尔又觉得难过,他的孩子们并没有自己的思想,只能算作冰冷武器。而这也变成了把柄,所有天族并不会因此反省,相反,他们会觉得这样做是对的。
但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但启动的按钮一旦按下,齿轮重合之中,所有将会回到正轨。
拉斐尔回到曾经的实验地,那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很多用以记录的纸张被扔在地上随意踩踏。梅塔特隆站在中心,听到声音,他立刻转过了身。
“我知道你会回来,”梅塔特隆说:“我将他们送回去了。”
“那挺好,”拉斐尔说:“希望您能一直保佑他们。”
梅塔特隆却沉默了,他一向不喜欢拉斐尔做这些事情的,但这次罕见得没有接着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