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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联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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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这里天寒地冻,我和你说了半天话也实在冷的很。你要是不急着回去,一起喝一壶吧?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同失所爱之人。”云舒似乎像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说。
张潭转过身,带着感激地说:“多谢姑娘邀请。我盘了一家酒楼,离这里不远,有上好的包间和上好的酒。姑娘可愿意移步?”
二月的平静被静阳公主在公主府里遇刺身亡而打破,因着短时间之内盛都城内又是叛乱,又是沈家千金遇害,现在连公主都遇刺身亡,一时之间走街串巷各种版本的说法都有。
“听说没有,公主府的墙上被人用血写了杀人偿命四个字。你说公主杀了谁了才被人索命了?”茶社里一个灰衣络腮胡子中年男人兴致勃勃地给周围围着的八九个人说。
“我家里有个远房亲戚在宫里当差的,据说这年前沈相国家的闺女被下毒毒死就和静阳公主有关。结果好嘛,你看有人就来报仇了。”一个瘦小的男人赶紧插话进来说。
“你说是不是沈家的人做的?我可听说沈家的公子对这位妹妹一直都是宝贝的紧。”另外一个带着帽子捧着茶杯的老头问。
“皇上估计也是这么想的。这不,沈家的公子被暂停职务,配合调查和问话吗?”瘦小男人及时地递上自己得来的消息。
“话说沈公子现在的职位,本来也是暂代荣安王府家小王爷的。不知道小王爷的伤势怎么样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站起来,唉”络腮胡子说到这里惋惜地摇了摇头。
“可不是可惜了。这么年轻就立下战功赫赫,南征北战的,听说重伤得厉害,不知道还能不能重新上战场?”
“我家亲戚说,林将军有一个女人,只不过还来不及过门。我猜可能是老将军去年过世后,林将军守着孝道不能娶妻,耽误到了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伤好成亲了。”
“这个也不完全是这样。这个女人好像是林将军从北齐新继位的皇帝手里抢来的。我表舅的女儿在宫里服侍娘娘,说去年那次北齐这个新皇帝,当时还是皇子的洪烈来咱们这里联姻是指名道姓要娶这个女人。结果被咱们林将军拦下来了,两人在御前差点打起来。”另一个有些秃头的男子唾沫横飞地说着。
“那女人肯定又漂亮又会来事儿。”不知道谁又插了一句。
这个被众人口里从头到脚议论着的女子,此刻刚从大理寺的问询室出来,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是精神气不错。她抬头望着一同出来的张潭说:“多谢公子为我作证清白。”
“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那日恰巧去酒楼喝酒,看到姑娘醉的不省人事,既不认识姑娘又不放心姑娘一人回去,只能冒昧多留了姑娘在酒楼几个时辰。没想到今天恰好能为那天姑娘在酒楼作证,不至于冤枉了姑娘。”张潭平和地说完这些,又看着一旁守候已久的襄王说:“王爷节哀。”说罢,就整了整军装离开了。
襄王点头算是回了礼,等张潭转身告辞后,又走到云舒身侧,侧过头在她耳边说:“你没事就好。”
云舒微微仰着头说:“公主大概错事做太多,想要向她索命的人太多。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襄王脱下自己的裘衣披在云舒身上说:“就算是你也没有关系。”
云舒按住襄王的手臂,又将裘衣脱下来推到襄王怀里说:“这冬日的寒冽有时候能让人头脑清醒,太温暖了不见得是好事。”
“你不用那么提防着我。今天如果不是张统领恰好出来为你作证,我也已经为你准备了三个人证,证明你那日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去公主府。”襄王也不恼怒,只是平和地解释,“你明明身体不好,就算伤心,也不应该喝那么多的酒。”
当夜,当云舒和张潭相约在老地方碰面后,张潭郑重地朝云舒鞠了一躬说:“多谢那日云姑娘的帮助,不然仅凭张某一己之力,恐难全身而退。连累沈光宗一起接受问询和停职,是我的错。”
“尽管这是个下策,但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为思玉报仇了。我想,光宗他若是知道你的一片苦心,他不会怪你的。”云舒抬手说:“我们只有一面之缘,却能互相为证当日是耽搁在了酒楼里,我想,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人证了。只是,当日我守在门外,并不知道你留了字,你不怕他们认出你的字迹?”
“我两只手都能流利写,我那天留着的是左手写的。”张潭坐下给云舒倒了一杯普洱茶说:“接下来的襄王府可就没有那么好闯了,恕在下冒昧问一句,姑娘和襄王的传闻都是真的吗?”
“你想让我利用和襄王的关系混入王府趁机动手吗?”云舒喝了一口茶说:“王府里的守卫和暗卫根本不是你我二人能够对付的了。你不了解他的实力,只怕你混的进去还没有摸到他王妃的卧室,就已经被王府守卫和暗卫给射成了刺猬。”
张潭给自己满了一樽酒说:“我何尝不知道襄王府远比公主府守卫森严,且守卫不在我能调遣的范围里,我连做点手脚都不行。”
“怎么你请我,却只让我喝茶,自己倒是喝起酒来?”云舒有些好奇地问。
“襄王后来来找过我,说如果我再在酒楼里看到你喝酒,就想办法让店家把余下的酒扣下,说是卖完了就行。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身体不好,不宜饮酒。”张潭喝了一口酒说。
“你不怕他是来试探你的?你这次这么恰巧为我作证,之所以令人信服是因为我们素不相识,没有交情。他怎么会认为你下次喝酒还能碰上我?”云舒皱着眉头有些担忧。
“云姑娘,我好酒,盛都里人人皆知。我去酒楼去的勤快,碰上什么人也是再寻常不过了。我看他态度诚恳,并不像是试探。何况,那次他除了嘱咐我再见你喝酒时设法阻拦,关于其他的任何旁敲侧击都没有。我想,是你多虑了。”张潭的酒量,就算其他人都已经喝的不省人事了,他的脸都是常色,偶尔会带上一些些的红。因为他的这张脸长得非常的阴柔,所以喝了酒的张潭反而更有了一丝男儿的血气。
“我在他那里吃的亏太多,不得不以小人之心时时提防。也因为如此,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襄王府不是那么好进的。如果你真的为思玉着想,不要做没有把握的无谓牺牲,她在九泉之下也会不安的。”云舒转了转杯子的茶说。
“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张潭有些沮丧地问。
“也不见得。比如我可以正大光明去一趟襄王府去恐吓她一番。我让你想办法找到颜娘,让她按指印画押的事情还顺利吗?口供拿到了吗?她现在怎么样了?”云舒托着下巴看着眼前这六七个精致的菜,想着能陪自己吃饭的人竟然只有眼前这个为了共同目的才结识的年轻人,突然觉得有些可悲,也有些兴致索然。
“被洪烈退回来后,就一直在边关做着苦役。本来就是流刑,那就继续流放。不过以她过去几年的娇生惯养,我觉得她未必能挨到今年夏天。”张潭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给云舒说:“我让我的人私下让她招得更干净了些,包括慕容家中饱私囊的丑闻。你打算拿去威胁慕容静言吗?”
“我改变主意了,我打算直接拿给襄王。既然颜娘招得这么彻底,我怎么能辜负了这些证词?女人间的斗争,襄王也许不会计较。但是牵扯到他丈人家的未来可能影响他前程的事情,我相信他就算现在不有所行动,以后也会秋后算账的。慕容静言仰仗的不过是慕容家的根底还有襄王的正王妃,才能有恃无恐做出这些事情来也不受重罚。如此就让她的两个倚靠都落空。”
“你说。。。。。。”张潭有些犹豫地顿了顿说,“襄王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吗?这几年来,有实力的亲王,死的死,贬的贬,现在还在高位的就只有襄王了。”
“怎么?你得罪过他?怕他对你秋后算账。”
“我是在想,你如果直接把这信拿去给他了,他以后会不会担心你是知情人而对你不利?”张潭夹了一筷子菜说。
“到那时,就算他有什么想法,我也已经听不到看不见了。”云舒自嘲地一笑。
“你?你不会要为小王爷殉情吧?”张潭握着酒杯的手一紧。
“我的命是他救的,我曾答应过他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但是,我中毒已深,所以不用多久我就能去陪他了。子言他给我最美好的两年多时光,我本该用下半辈子守他,在哪里都一样。”她说的平和从容:“皇上说了,等到开春,在和北齐和亲之前,为我和子言举办一个名义上的婚礼。我很期待呢。那时我就是名正言顺的林夫人了。”云舒的脸上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表情,尽管这份幸福看在张潭眼里显得特别的心酸。但是一想到这可能是这么多日子里支撑着云舒正常生活的唯一力量,他不忍心安慰她什么。良久,张潭为云舒斟了半杯酒推到她面前,举起自己的酒杯说:“恭喜你,林夫人。”
“谢谢,我等了好久的。”云舒的头侧趴在左手臂上,右手举着酒杯和张潭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