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歌》薄荷猫的猫

6、十字路口 “娘亲，我

　　“娘亲，我要嫁人了。”月歌爬上屋顶，仰头，满天繁星。
　　风尘女子命如浮尘，死后又怎会有个安稳归宿，很小的时候，娘亲便告诉她，“若是有一天，我不在歌儿的身边，歌儿就抬头看看满天的繁星。听说，每个人死后都会化成天上的一颗星星，永远守护着她最爱的人，所以娘亲也会化成星星，永远守护我最爱的歌儿。”
　　“娘亲，我该是很快乐的，”她咧着嘴笑，笑着笑着，眼泪却是流了下来，“可是今天，我遇到了一个人，为什么，心会那么疼呢？”
　　“是一个好漂亮的人，我该认识他的吧？我为什么会忘记他呢？”
　　她醒在月府的废墟之上，她记得月家，记得林殊，也记得母亲，她甚至记得，自己喝下了忘情水，一种可以让她忘记所有痛苦的人，痛苦的事的药水。她甚至也忘了，自己怎么会有忘情水的。那估计，也是让她痛苦的事之一吧。
　　忘记了便罢了，她想，就好好的过吧。而今天之前，她都过得好好的。
　　“娘亲，我要嫁人了，可是我现在，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月歌！”
　　“娘亲，我们都不要理他，我们再说说话。”
　　“月歌！”
　　“不想理他。”
　　“月歌，我去西街带了份你最爱的鸡腿，再不出来就冷了哦。”
　　“……娘亲，我们下次再聊吧，其实嫁人，也没有那么差啦。”
　　日子细水流长，她也在一个月内成功做好了半件衣服。
　　冬天就快要到了呢，今年似乎格外的冷，天也总是黑得特别早，最近林殊更忙了，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见到她，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也不问，她对他，总是莫名的信任和放纵。
　　林殊终是回来了，一脸凝重，“月歌，我要领兵打仗了。”
　　“啊？”月歌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所以是笑话了？”她记得，他是月家独苗，月副将早求了皇上，免了他从军。
　　“前线吃紧，保家卫国，本就是男人的事。”
　　“嗯。”月歌笑眯眯地看着他。
　　“额？”
　　“什么时候走？”
　　“十日后。”
　　“这么急？”这样，衣服怕是不能送了。
　　“嗯。”
　　“林殊，”月歌为他理了理衣服，“等你归来之日，便是成亲之时，如何？”
　　“好。”
　　“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好。”
　　第二天，林殊便拎回了一身闪亮亮的战袍，银白色的铠甲耀眼夺目，月歌啧啧叹道，“好威风的衣服，换上一定人模狗样，英武不凡。”
　　林殊停下擦拭佩剑的手，无奈，“月歌，我是带兵打仗，不是去切萝卜，不求鼓掌欢送，稍微庄重点可以吗？”
　　月歌看他一眼，低头吃起了鸡腿，再不抬头瞧他一眼。
　　“月歌？”林殊放下剑，走到她面前，“生气了？”
　　月歌不答，拿着鸡腿，却许久未曾啃下。
　　“月歌？”林殊抢过她手上的鸡腿，“怎么……”
　　月歌抬头，林殊止了言语，一双眼通红，沾满油渍的脸上泪痕点点，她可怜巴巴的说，“林殊，你可不可以不去？”
　　月歌终是没有留住林殊，毒药暗器，药材纱布，她准备了一大堆，林殊却一点也没带，反笑她，“城里都有，况托运物资的马匹已经够累了，我怕把它累死。”
　　“你总得带点什么。”月歌气呼呼的，不甘心的看着他。
　　“低头。”
　　“怎么？”
　　月歌疑惑地低下头，林殊取下了一支簪子，很普通的簪子，檀木的，尾端雕了一只蝴蝶，“带这个，就够了。”
　　城门口，万军面前，林殊身姿挺拔，背直得像一杆标枪，气势凛然，原来那个跟在她背后要鸡腿吃的小孩，已经长这么大了啊，她擦了擦怎么也擦不完的眼泪，对将要上马的林殊道，“等你回来，我卤鸡腿给你吃。”
　　林殊呲一口白牙，“我更想吃你。”
　　月歌兀自抹着眼泪，“只要你回来，怎样都好。”
　　林殊跨坐上马，手执长剑，英姿飒爽，他再不看她，拍马离去。
　　他有一个小秘密，他不打算告诉她，其实嘛，他根本一点也不喜欢吃鸡腿，鸡腿又油又腻，哪里好吃了？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抱着鸡腿吃得不亦乐乎，没有半分丧母的悲痛样子，他想，她是有多狠心，才能把鸡腿吃得这么香？
　　“我饿了，你能给我一个鸡腿吗？”
　　她抬头，眼通红，一张可怜兮兮的小脸，沾满油渍的脸上泪痕斑驳。
　　就这样住进了他的心里。
　　“哼哼，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我是来吃鸡腿的。”
　　“好吧，为了鸡腿，我就勉为其难地和你做朋友。”
　　“别哭了，鸡腿都被淹了。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
　　“月歌啊，一吃鸡腿深似海，我怎么摊上你这个冤家？”
　　“月歌，我想……啊，凤止吗？他是不错的，可我也不赖啊。”
　　“月歌，别哭了，他不喜欢你，你还有我啊，我……我永远是你兄弟。”
　　……
　　林殊突然调转马头，回过身，大声喊道，“月歌，我爱你！”
　　“啊？”约是距离实在远了，月歌并没有听清。
　　“林夫人，林将军说，他爱你！”排山倒海般的声音响了起来，月歌终是听得清清楚楚，她红了脸，也放开嗓子喊了起来，“林殊，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娶我。
　　林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虽然，他并没有听清她说的话，他终是扬鞭离去。
　　不是喜欢，而是爱啊。他爱了她那么多年，当他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告诉她的时候，她却爱上了别的男人，为别的男人伤心流泪，他一直在她身后，他想，只要她回头，只要她看见他，只要他能抓住她的手，他就一定不会放手，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所幸，他终是等到了这一天。
　　我归来之日，便是成亲之时。
　　月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