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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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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晨,红罗刚刚起床,正坐在镜前梳妆,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红罗姑娘,起来了吗?”
是婢女青蝶。
红罗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随手披上外套,便去开门。
青蝶站在门口,满脸堆笑道:“红罗姑娘,这是将军差我送过来给姑娘挑选的,让姑娘选一件最喜欢的。”说着,看向后面跟着的八九名婢女,只见每名婢女手中都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盛着精致华丽的衣裳。
红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哦,好的,放桌上吧。”
“是。”青蝶命婢女们将衣服放置于桌上,又笑眯眯地道:“将军交待奴婢,今天一定要把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红罗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各式各样的平城贵女的日常衣物,不觉犯了难,平时穿着都以简单利落为主,从没有穿过那么……拖沓的衣服,索性随手指了一件,青碟立刻招呼人伺候红罗换上,又为红罗上了妆,红罗不喜浓妆,故青蝶也没强求。一切都打整完毕后,青蝶才满意地退下了。
前厅里,叱云南正坐在案几前气定神闲地喝茶,抬眼便看见红罗。
只见她着一条粉襦紫绣游鳞曳地长裙,内罩一件薄蝉翼的素色纱衣裹身,白洁光滑的肌肤在其中若影若现,腰间系一条淡粉嵌钻坠流苏,乌黑柔顺的长发犹如黑色的瀑布一直垂到腰间,并一支银色步摇。略施粉黛,虽淡雅却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叱云南看起来很满意:“不错,就这样。”他倒是满意了,可红罗觉得浑身都别扭,总感觉哪儿不对,真的超级不习惯!
叱云南看出了红罗的窘迫,安慰道:“多穿几次就习惯了。”
这句话宛如一个晴天霹雳直击红罗的心脏,什么!以后还要穿……
叱云南拉着红罗的手,轻抚着她的手背道,“一会儿陪我去趟南安王府。”
“是。”红罗轻声应了。
不一会儿,马车就停在了南安王府的门口,叱云南扶着红罗下车,径直走入府内,小厮领着一路来到一座庭院里,拓跋余正立于院中,他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叱云南,而是叱云南身边的红罗,面露些许诧异,“本王恭候将军多时了!将军里边请。”
从进门的那刻起,红罗就感觉很多道灼热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但她并不在意,面不改色地朝前走着。
一路上所有见到的人都很好奇,除了随从,叱云南从来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这次居然带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同进同出。这位姑娘是何方神圣?真是不简单啊!居然能拿下出了名的不近女色的冷酷将军叱云南!
坐定后,拓跋余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叱云将军好胆识啊!竟然枉顾圣上旨意私自回平城。本王深感佩服。”
叱云南难得谦虚一番:“不敢当。论胆识,本将军和殿下比还差得远。”
“将军太谦虚了,本王一直以来就很欣赏将军,因为……本王自认为和将军乃是一路人。”
“哦?”
“我们都不愿屈人之下,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会不惜一切代价。对吗?”
“所以,殿下应该知道我这次回来的目的吧?”
拓跋余收起了刚才的笑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宗正大人的账簿在将军手里?”
原来高阳王拓跋浚不相信自己的父亲景穆太子会谋反,一直以来都在极力搜寻证据,这个证据就是宗正大人手里的账簿,谁知被拓跋余抢先一步,灭了宗正大人满门,账簿也不知所踪。
叱云南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马太守的奏章在殿下手里。”
拓跋余紧握住茶杯,手背上青筋暴起,极力压抑住心中的怒气,用低沉的声音道:“不可能!……我搜遍了宗□□都没有找到,你从哪里得到的?”
叱云南轻蔑一笑,“你手下的废物当然找不到了。”随即轻描淡写道:“殿下是聪明人,一定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它永远成为秘密。”
拓跋余面上阴晴不定,沉默片刻后,命人将茶换成酒,敬了叱云南一杯,一饮而尽。叱云南又回敬了一杯,二人一起一干而尽。
红罗看着他们两人你来我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叱云南。
几杯酒下肚,拓跋余将目光移到了红罗身上,开口问道:“请问,将军身旁的这位姑娘是?”
叱云南看向红罗,目光柔和了许多,“红罗。”随即,拓跋余又转向红罗道:“红罗姑娘,我们是不是前几日刚刚见过?”
红罗没想到拓跋余记性这么好,把她认出来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叱云南,桌子底下,叱云南轻轻握住红罗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淡定说:“清风观见过一面。”
拓跋余仿佛才想起来似的,“哦,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本王一向对美人都过目不忘,”说着,又端起一杯酒,举向红罗,“本王敬美人一杯可好?”
红罗一见到这个南安王就觉得讨厌,更别说喝他敬过来的酒了,但是人家毕竟是王爷,不能拂了王爷面子,到头来还伤了将军的颜面,便忍住厌恶正准备去拿酒杯,却被叱云南挡住了。
“殿下,红罗不会喝酒。”叱云南顺手拿起红罗面前的酒杯,“还是由本将军来敬殿下吧,祝殿下美梦成真。”
拓跋余并不气恼,嘴角露出深深的笑意,“看来红罗姑娘是叱云将军的心肝宝贝啊,那本王就不夺人所爱了。喝!”
于是,两人又来回干了好多杯的酒。不知不觉,人已开始醉了。
红罗担忧地看着叱云南,轻唤:“将军……时间不早了……”
叱云南会意,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向拓跋余告辞了。拓跋余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大喊:“叱云将军……咱们……下次……还……还喝……”
回去的马车上,红罗心疼地看着叱云南,“将军,您喝多了。”叱云南的脸有些微红,他抿嘴一笑,“没事,这点酒对本将军来说小意思。”又神秘兮兮的朝红罗一笑,“你猜,拓跋余喝醉了吗?”
红罗记得走的时候,南安王趴在桌上,腰都直不起来了,当然是喝醉了。
“错了,他也没醉。”
黑暗中,叱云南看着红罗的脸,捧起她的下巴,竟深深吻了下去。红罗如同被电击一样,全身血液都凝固了,紧张的不知所措,手也不知道放哪儿。只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一点也不敢睁开。叱云南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他的唇舌柔韧而极具占有欲,几乎快让红罗招架不住。
叱云南抱着红罗的手越来越紧,似乎想把红罗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红罗本能地想挣开,却反而被越搂越紧,她感觉自己快窒息了。终于忍不住一边喘气一边大喊:“将军……将军……您喝多了……”但是叱云南好像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还加速了手上的动作。情急之下,红罗用武功一掌劈开车窗,一阵冷风猛地灌了进来,吹打在叱云南的脸上,叱云南这才清醒了过来,放开了红罗。
红罗暗自松了一口气,伸手抚摸着叱云南的脸,“将军,红罗永远都会是你的,只是……现在……不合适。”
月光洒进了车内,映照在红罗的脸庞。叱云南反手捏住了红罗的手,低头一吻,“我说了,我没有醉。……我爱你。”
“将军……”红罗扑在叱云南怀里,再也舍不得离开。
南安王府。
随从承安见叱云南走后,叫醒了拓跋余,“殿下……”拓跋余从桌子上爬起来,抓起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滚!”
“是,殿下。”承安应声退下,刚走出两步,又回过头用旁人难以察觉的声音轻道:“那位姑娘武功极高,恐怕是叱云府的暗卫。”
“知道了。”拓跋余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派人去盯着她,小心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