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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二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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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箫湛接管了六部,官职虽然不是尚书,但六部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待遇一点也不差于尚书的待遇。只不过也更忙了些,除了早朝上能见到他之外,就连晌午陪我练武的时间,他都已经有几日没来了,他不陪我练武,还真有点不适应呢,甚至会有些懊恼给他安了这么一个职位。不过,他不来找我,我便去找他。
自我登基以来,第一次踏进尚书省,竟不是为了政事而是只为了看一眼萧湛。想到这,心里不禁自嘲,才几日不见,也忒没出息了。
制止了小路子通报,我悄悄地来到了萧湛的书房外,透过半掩的窗户,看到了里面的人。萧湛双手负背,与他对面的人说着什么,似乎有些愁眉不展。
当我正要推门进去,却无意间瞥到他案上放着的一把剑,那剑穗就耷拉在桌案的边缘。那剑穗上面绑着一个做工略显粗糙的菱形的小银牌,上面雕刻着一只略显凶狠却又有些可爱的狮子。那剑穗我再熟悉不过,它是我小时候练功时,为了讨好师父,亲手做成,送给师父的,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而且,师父的配剑从不离身,现在,怎么会在萧湛的手中。
推门的手停在半空,我隐约听到屋里的人说:“大人,山下没有找到燕雎的尸体,………估计活不成了……”
什么!师父,怎么会。
一时间,只觉得整个心像被掏空了一般,血液骤然的倒流,令我空前的意识清晰,那一刻,是萧湛杀了师父的念头一闪而过。我抑制着想冲过去问个明白的冲动,握紧的拳头止不住的颤抖。我死死的盯着窗内的人,希望从他身上得到这消息不是真的的蛛丝马迹,可是,他只是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什么也没说。
回到德政殿,一路上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再也藏不住了,久违的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一滴,两滴……
“小路子,去查师父的踪迹,和刚才与萧湛说话的那个人,”我红着一双眼睛盯着小路子,“还有,为什么那把剑在萧湛手里。”
萧湛,我已经渐渐的信任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京城的春天是个多雨的季节,晌午的时候黑压压的云朵已经遮住了天空,终于经过了一下午的沉积,此时发泄了出来。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干燥的大理石地面,就像宣纸被墨汁熨染出一副山水画一般,这本是天地间美丽的杰作,但我却无心观赏,那嘀嗒的雨滴声清晰地落在我的心上,让我无比的烦躁。
“皇上,萧大人来了。”
正伏案奋笔急书的手顿了顿,“让他进来。”随后,又继续批改奏折。
寂静的殿内传出几声吱呀的声音,那人就走到了我的案前,而我没有抬头,依然审阅着奏折。
“听宫女说,晚膳皇上没吃,这样不吃饭,身体会受不了的。”说着,一碗莲子桂圆粥和冻酥花糕放在了我面前。
“好。”我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粥要趁热喝,这样才不伤胃。”萧湛站在案前,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萧大人公务繁忙,来见寡人,有什么事么?”我放下笔,好整已暇地看着他。在他面前我从来不称寡人,可今天,不同往日。
萧湛有一瞬愣了一下,只是很快,被他的笑容遮掩过去,“子熙生气了,怪我这几日没去陪你练功么。”往常他叫我子熙,我听着十分受用,也常嚷着让他多叫几遍,那时候,我会笑得像春天暖阳里开得灿烂的樱花一般。而现在,我却觉得这两个字让我很不舒服。
我礼貌性地笑着,保持着既不亲热又不冷淡的态度,“萧大人为国操劳,寡人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说着,端起粥,一口一口吃起来。
粥确实好吃,可是如今,我实在没有心思去享受这个美味,整个下午都在担心着小路子调查的结果怎么样了。
“你有心事?”
“没有。”我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可就在下一秒就后悔了,我的反应明显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么。近来国事有些繁杂,子熙也要注意身体,多多休息。”
萧湛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我,一秒,两秒,三秒……
那专注的眼神貌似是要看穿我似的,看得我有些不自在。于是乎,我干咳了两声,笑眯眯地拿起糕点。
“今天的粥格外好吃,花糕也软糯香甜。”
“那是冻,酥,花糕。”萧湛故意将“酥”字说的重一些,好事地看着我。
冻酥花糕吃到一半的我懊恼地翻了个白眼。我堂堂大武国君,竟然被一个小小官吏“鸡蛋里挑骨头”,真是有失君威。
不过,我依然镇定自若地咬了一口花糕,“萧大人,今日,突厥国进贡来的礼品,大多精美漂亮,寡人准备挑一些送给六部大人的家眷,此事,就由萧大人为寡人代办吧。明日早朝后就分发下去。往年夏季,黄河流域最易洪涝,现在算算,还有三月有余,工部李大人设计出了泄洪工程图,可是总有几处地方设计得并不理想,你与李大人商量修改,最终成果图,就在明日早朝后交给我吧。”
第一件事办起来比较容易,而第二件事,时间仓促,工作量较大,关系到一方百姓的平安,一夜的时间肯定是完不成的,而我也只是为难一下他。
“怎么样,萧大人,时间紧迫,可要抓紧啊。”我得意地笑出来,你虽然与我亲近,但有时候也要知道,君威不可轻视。
“臣自当竭尽全力,完成皇上的任务。”萧湛正儿八经的行了礼,随后望向我,笑得十分温暖,轻轻呢喃着:“只要是你让我做的事情,多难,我都会去做。”
我看着他嘴唇上下动着,却只听到零星的几个字,也不以为然,站起身,走到窗前。
此时雨已经停了,下过雨的天空中,红霞染透了半边天,红中泛黄,就像一团火焰中包裹着的凤凰要展翅重生一般,才几秒钟的时间,那浓郁的红霞被晚风吹得四处浮动,又似闪着霞光的金龙盘旋在空中。我被这景色吸引住了,以至于身后换了人都不知道。
看着小路子有些难为情的样子,真希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和萧湛没有关系。可是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原来,我最不愿面对的不是师父的死,而是师父的死是否和萧湛有关。什么时候,萧湛在我心里的位置超越了与师父的感情。
“皇上,在苍龙山北面的凉亭里发现了一个酒壶,里面除了酒之外,还有,迷药。”小路子将找到的酒壶递了上来。
没错,那是师父随身带着的酒壶,因为常年的磨损,壶身上的图案都有些模糊了,但还是可以分辨出来,壶身的右下角有一个形状略显扭曲的星星,那是我小时顽皮被师父骂,为泄私愤偷偷刻上去的。
为什么要对师父下手?
“还有什么发现?”
“山脚下的农家说,当天在日落前,看到一位身着绛紫长袍绣XX的俊秀公子带着几个人从山上下来。”
小路子说道这里,眼神犹豫地看了我一眼,复将头又低了下去。
“小路子,你我年幼就相识,虽然我是皇上,但从没把你当过下人,有什么话,旦说无妨,况且,你也该知道我没那么脆弱。”
小路子看着我,似是下了决定,缓缓地说道:“那农家说,那人手里拿了把剑。而那剑,就是燕大人的。”
良久,我望着窗外一动不动,回想往昔种种,找不出萧湛为何要杀死师父的原由。此时,我并没有像自己预期的那样头脑清晰,而是不停的,不断的,在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