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正好》唯熙而已

2、第一章

　　康佑十六年冬，女皇继位，改年号为熙宁。
　　新皇上任三把火，为了立威，这第一把火，我就将它烧到了内务大臣赵宣的家里。父皇在世时，他做为两朝元老，小动作不断，但无伤大雅，父皇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可是谁叫他的儿子不争气，偏偏去惹大理寺卿家的女儿，还闹出了人命，我实在是想偏袒也不行啊，所以，一气之下，将他爱儿发配边疆，只得父死方可召回。
　　而在我登基的第二年，这第二把火，烧在了户部大人刘治头上，他常年借土地征税之便，压榨百姓敛取不义之财。自我登基不但不收敛，反有猖獗之势，看来，人就是不能太惯着，惯着惯着，就容易擦枪走火。
　　这第三把火嘛，我还没想好，暂且先留着吧。
　　不过，那两把火烧得刚刚好，朝廷上下，再也不敢轻视我这初出牛犊的皇上了。

　　德正殿
　　此时阳光正好，我懒洋洋地躺在软塌上晒着太阳，一手往嘴里送着刚进贡来的荔枝。
　　"皇上，刚才，户部大人已经将辞官奏折呈上来了，还说谢皇上的不杀之恩，来世做牛做马都会报答皇上的。"
　　"哼。"我冷笑一声，继续吃荔枝，"新上任的沈大人怎么样了？"
　　"沈大人上任以来，将往年土地，人口，钱谷，税收的记录都翻阅了一遍，整理出的苛捐杂税，都分发到下部，重新整改了。"
　　沈世卿倒是很能干的，我没有看错。
　　“皇上，晌午了。”小路子提醒我，练剑的时间到了。
　　这些年，我已经养成了一到晌午就去那片樱花林练武的习惯，不管天气如何，朝政多忙，我都会准时不差的去那里，只有在那里，我才不是大武的皇上，而仅仅是卫子熙。而萧湛，也是一天不差地陪着我。
　　当我到达樱花林的时候，看见樱花树下那淡紫色的身影，在阳光下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黄色，真实又有些朦胧。
　　“微臣参见皇上。”
　　还是那句话，只是变了称位，还是那么好听。
　　我莞尔一笑，接过小路子递来的剑，刷的一下，寒光乍现，剑身反射的光，准确无误地晃到了萧湛的眼睛，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刻，出剑攻向了他。
　　我承认，这么做有点卑鄙了些，可是，我相信，我对于萧湛来说还是小菜一碟，所以，我出尽了全力来和他较量。
　　果然，没让我失望。萧湛被我逼得倒退之余，抽出长剑，手腕轻轻一转，便当挡掉了我凌厉的攻势，借力一个转身，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随之转身，长剑顺势一扫，一声轻微的撕啦声入耳，一片淡紫色布片随之飘落下来。
　　出师大捷，我略显得有些兴奋，于是，出手更不管不顾的了。
　　一时间，樱花林中一紫一红的身影，到处攒动，打得难分难解。
　　可能是我将这几日朝堂上攒的不痛快，全都发泄在手中长剑上，萧湛面对我这毫无章法，又来势汹汹的招式，到了最后竟有些招架不住了。一不留神，长剑脱手，一滴血滴落在土地上。
　　那最后一剑，可是饱含了我这几日所有的不快，统统透过剑尖发泄了出去。那感觉还是极好的。
　　“萧湛，怎么样，我的剑法还行么？”我略显兴奋地问道，像一个想要挣得奖赏的小孩子。
　　“皇上心里有事，出剑难免不稳。”萧湛嘴角挂着笑，暖暖的，可是，他的这一句话，却像一瓢冷水一样一头向我浇下。
　　是阿，何时我向他询问的时候给过我满意的答复呢，我已经习惯了。
　　“萧大人还好吗？”我笑着，看着他俊美且平静的脸。
　　“谢皇上关心，家父年迈，近几日身体欠佳，调养些时日就好了。”
　　“萧大人一生为国，鞠躬尽瘁，也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看着树枝上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我笑道。
　　萧湛看着我，笑了，“皇上关怀，微臣自当转达家父。”
　　樱花树下，我与萧湛四目相对，数年来的陪伴，不必多说什么，就已经心有所悟。这次查办户部，自然和尚书脱不了干系，虽然，我知道，尚书萧大人为人正直，但是在浊水里呆时间长了，难免会沾上一身泥，所以，趁沈世卿还未查到他头上，先行辞官吧。

　　老尚书这一离职，朝廷的人一半是见风驶舵推荐萧湛接任，理由自然是子成父业等等；而另一半人，则反对这一观点，极力推荐自家亲卷。哼，都以为我这皇帝白吃饭的吧，他们打的什么算盘，我还不知道？我就静静的看着，不说话。
　　于是乎，朝堂上各路大臣鸡一嘴鸭一嘴，像极了演杂技的小丑在卖力地推荐自己的宝贝，希望能搏得看官的赏识。
　　“众卿家若讨论不出个结果，那这尚书一职暂且闲置，日后有合适人选，在做定夺。”
　　“皇上，尚书统领六部，若没有尚书大人，这，机构要务如何运转阿。”一位老臣上奏。
　　我了然一笑，“爱卿说的甚是，尚书统领六部，事务众多，众爱卿又都不熟悉，那，就由萧湛暂且管理六部的诸多事宜。众爱卿，觉得如何啊。”
　　此话一出，朝堂上又是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却无人反对。我冷哼一声，龙袍长袖一甩，潇洒离开。
　　回到德政殿，屁股还没坐热乎，沈世卿就来见我了。他来做什么，我自然是心知肚明，早料到他会来找我，只不过，却这么快。
　　“皇上，户部贪污一案，臣已经查出尚……”
　　“沈爱卿，近来查案，寡人知道，你尽心尽力，实为国家之栋梁。而今，萧大人已经告老还乡，朝堂之上只有你和萧湛还值得寡人信任了。”
　　沈世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一丝了然。
　　“臣自当竭尽全力辅佐皇上。”

　　沈世卿走后，我发现院子里的樱花不知不觉已经开了大半，屈指算来，这樱花年年开花，又年年凋谢，花开花谢不知疲倦已经十七载有余。
　　“小路子，有师父的消息了吗？”
　　我的师父——燕雎，自从萧湛陪我练武开始，他自己就躲清闲去云游四海，说我的武功已经不需要他再日日叮嘱教导了。于是，这一云游便过了许多年，这些年里只有他零星的一些消息而已，不过，光听到他安好的消息，我就心满意足了，因为，师父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燕大人这几日在京城北面的苍龙山，还和以前一样，酒不离身，潇洒。”
　　都来京城了，也不来看看我，枉我这么想他。不过再仔细想想，只要各自安好，日后总会见面的。
　　看着满院的樱花，赏心悦目的风景，心情难得有一丝的偷闲，享受片刻的纯净。
　　“皇上，想什么呢”
　　箫湛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边，一身绛紫的束腰官服，刚刚好将他的身材显露出来，看上去，真是英俊潇洒呢。
　　“我记得，自从我见到你，每年花开，你都陪我一起看，今年是第几个年头了？”
　　“第六年。”
　　“六年了，时间过的真快。还好......”
　　“还好什么？”
　　箫湛不解的问，我笑而不答，还好，你一直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