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说》夜了_阿喵

7、《战事》

　　我，名战魂。战场杀戮之气过重，三军气势震天，其精舍魂魄化作人形，随军出征。
　　我之前也约摸是个人，隐隐约约间总是有些不甚清晰的人世记忆偶尔浮现。
　　可臭算命的说，我非人非鬼乃是战场上杀戮之气，兵士残魄、经由军魂糅合所化形。所谓的人世记忆也不过是人之所执，残魂碎魄留下的零碎记忆罢了。
　　我不信。
　　就算是杀戮之气所聚也是人魂主宰。我生前必然是人，说不定还是个英雄，一个战死沙场的大将军什么的。
　　臭算命的说，我靠战场杀戮所养，也必依赖杀戮而存。所以绝不能离开军队太远，切～小爷我才不想好吗？！人世间有什么意思？我走过看过很多地方，只有战场可令我热血沸腾。

　　此役大捷，我们终于归来。苦战了三年，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人，不知道征战拉锯了多少回，我们终于赢来了大捷。杀戮之气愈盛，愈加滋养了我。我现在已经可以化作实体，以‘人’的模样出现了，与人接触，实体作战了。
　　路过这片村子的时候我们行色匆匆，行军一路只想赶紧找个地方驻扎休息，也没留意周围风景。若不是听到他们谈论，我根本记不起这地方是我们之前来过的那个小镇。记得随军出征的时候这片土地还生机勃勃的，镇子口的学堂里孩童们读书声朗朗夫子们诵诗论经一片和谐安宁。说书人周围围了一圈人，听他说故事，好不热闹。
　　我们匆匆而过，大家看着我们的眼神敬慕的，惧怕的，好奇的。总让人觉得，不肃整些都对不起身上这身军装。
　　可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残桓断壁，楼宇空荡，再没有一丝人烟气息。他们都沉默了很多，的确我们在外杀敌为的不就是让家中父母兄弟姊妹妻小家人过得安稳无忧么？可他们呢，与我们家中眷属有何不同？偏生在这荒凉贫瘠的地方，活着本是不易，又遭战火洗劫。

　　晚上天黑之前，我们终于赶到了下一个城镇。驿站几乎住不下这么多人，我们将军犒赏，包了一座酒家给我们发泄欢愉，回来的时候打个地铺就能睡了。这也很好了，上次驻扎在一个小村庄，我军治军严明我们是不可扰民的。找人借了点稻草铺了铺，就睡在村子中间晒谷地里。还有无数次的露宿野外，驿站有瓦遮头，有墙避风已经不能更好了。
　　酒舍里新酿开封香飘四溢，兵士们高谈阔论嬉笑高歌。不知是否这座小镇都被我们吵醒了，还是本就热闹。即便入了夜，街上依旧有着不少行人，集市里热热闹闹熙熙攘攘。金桂飘芳，甜丝丝的香气惹得人心里都一片和软，不知谁家的孩子嚷嚷着要吃甜糕，结果小孩子们都馋了起来，不依不饶的缠着父母家人，可乐坏了卖甜糕的小贩。
　　我坐在城墙下，望着天上一轮明月，人群熙攘已经模糊而遥远，想起了战壕间的痛苦哀嚎，想起了那场热泪盈眶的战胜，想起了战友的牺牲与拼搏，想起了混战中求生的厮杀和挣扎。其实，国家大义和维护民族骄傲，百姓又知道什么呢？他们当然热爱自己的国家，可他们更希望的是一个明君一个安宁盛世，没有战争没有侵略，没有厮杀没有灾难安稳丰盛的度过一生。那些虚妄的强大和遥远的帝国主义，他们一概不知。
　　就像我们以血肉之躯驻守的这个家国，再怎么慷慨激昂也不能不吃饭就饱肚子，再怎么也抵不上眼下活生生的家人重要。

　　我去过太多太多的地方了，也许早已经麻木了。外面的夕阳与天策府上的没有什么区别，外边的城墙跟东都洛阳的城墙没什么区别，别人家的妻子孩子…… 哦，我忘了。
　　我毕竟不是人了，哪里有什么家眷亲属呢？

　　好累啊，我想回家了。
　　想念青骓牧场的纵马奔驰，想念上陵苑的风光成长的华彩，想念日复一日的训练，想念熟悉的人都还在时，想念纵马回身那一箭看见的是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天策府……

　　闭上眼，饮下一口酒，冰凉的酒液顺着喉流进身体，带起一阵火辣的热意。
　　我想起臭道士跟我说过，军魂不散，他们就能赢。鼓舞士气，纵横沙场，杀伐决绝。
　　可我，想消散了。
　　我活的太久了，这人间于我，已经没有什么趣味了。
　　我怀念以前的大唐盛世，那时我还虚弱，可这个国家强盛着。百姓富足而安宁，不像现在，连欢愉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
　　想要大唐山河平静安宁一如往昔，哪怕没有我。

　　我们还没赶回去就听到噩耗，东都洛阳沦陷了，天策府被战火吞没。
　　天策，没了。
　　在我们抵抗外敌浴血沙场的时候，我们的家，没了。

　　我所渴望的消亡不是这样的。

　　我们还没从前一场战役的疲累中恢复过来，就投入了抵抗狼牙的战斗中。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天策没了，我的力量也在消退，现在只能勉强维持着人的形象。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我只能融入在他们之间，奋力的挥着刀，挥扫长枪，以血肉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被三个狼牙军围困着，我的力量越来越弱，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手中长枪重得就快挥不动了，眼前几次差点被黑暗吞没。大家都在厮杀没有人注意到我这里的困境，或者说，应接不暇无人可顾得上。终于，一刀狠狠从背后刺穿了我的胸肺，我感觉到我的身体从刀口开始虚化消散，我狠狠将长枪拄进地里维持着站立的姿态，直到随着更多利刃穿透再也维持不住人的形象。我飘在虚空看着他们拼尽全力的维护着自己的家国…… 我还能做点什么？
　　看着垂落的军旗，我拼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附身上去。
　　军旗无风自扬，激励者每一个浴血沙场的将士们，旌旗猎猎，天策府的标识在空中展开红得灼烈心神。

　　公元755年11月杨宁战死,天策府在狼牙大军围攻下,惨胜。共抗狼牙，守我大唐，以我之血魂祭军旗，以敌之血固我河山。

　　【我搜歌词的时候才看见文案…… 手动再见，爱过。】

　　2016年5月6日 16:22

　　战事
　　曲：高进 - 悲曲
　　伴奏制作：litterzy
　　词：照墨
　　唱：阿睿凌霓剑裳
　　后期：阿鲤
　　海报：重小秀
　　文案：本朝吏法并不严苛，入伍数年便可还乡。出门时，我满心想着的，只是多攒些军饷，多记些见闻，回乡后也可小小地炫耀。
　　其实大多数人也都是这样的吧，建功立业太遥远，保家卫国在这样的盛世里也觉得虚幻。再大的荣耀，也不比待养的父母实在。几亩地，猪鸭鸡鹅，到了年岁就娶个婆娘生个娃，便是俗世最大的幸福。
　　谁料太平盛世，转瞬间成了烽火狼烟，村口的说书人常说“造化弄人”四字，想来，大约就是如此。

　　是谁说一切都被埋葬只留下苍茫
　　等风沙把历史涤荡史书上写几行
　　孩童放风筝上学堂听他们诵书声朗朗
　　再把目暝上 无关下一场兴亡

　　说书人的开场驻留了谁脚步匆忙
　　才子佳人又将相再捡了江湖事细讲
　　看他们渐渐成过往 只留下朦胧的模样
　　归来后已是面目全非的城墙

　　我随大军北上 一路的荒凉
　　血枯了为喜字它添一抹夕阳
　　我抱着我的刀 过每个村庄
　　渐渐习惯乌鸦陪我打扫战场

　　我唱故乡歌谣等鼓声浩荡
　　期望着谁纠正我的荒腔走调
　　我伏在战壕上 麻木了眼眶
　　渐渐也忘了是该如何去悲伤

　　闹市上酒家开了新酿有谁醉得荒唐
　　季节已是桂花飘香 孩童们馋甜糕
　　迷宫一样的街道似某种不安的倔强
　　要怎样阻挡才能不看见寒光

　　我背靠着城墙 努力记下所有风光
　　待回乡后也可炫耀 走过什么地方
　　将军他说的再堂皇总不敌炊烟的微烫
　　笛声去远方谁吹一夜是家乡

　　我随大军北上 一路的荒凉
　　血枯了为喜字它添一抹夕阳
　　我抱着我的刀 过每个村庄
　　渐渐习惯乌鸦陪我打扫战场

　　我唱故乡歌谣等鼓声浩荡
　　期望着谁纠正我的荒腔走调
　　我伏在战壕上 麻木了眼眶
　　渐渐也忘了是该如何去悲伤

　　我随大军北上 翻过山几道
　　一路上云也只能四处地流浪
　　我路过的风光渐渐都一样
　　巷子里只听见犬吠得很热闹

　　我唱故乡歌谣等鼓声浩荡
　　期望着谁纠正我的荒腔走调
　　我伏在战壕上 麻木了眼眶
　　渐渐也忘了是该如何去悲伤